和死对头春风一度后 第9章

  “你还记得大皇子的表妹怀宁郡主吗?她与你年岁相当,又思慕你多年——”

  “不娶。”

  “……连这种门当户对的好姻缘你都不要,你说说你到底想要怎样?”

  慕昭已经被他念了一个上午,实在被他唠叨得头疼,忍无可忍开口。

  “我不举,你满意了吗?”

  月思朝闻言足下一绊,险些摔倒。

  她扶着一旁的树干,尽力匿住身形,震惊地想,难怪他那晚在花楼房间里也没个姑娘,亦不曾无礼对她。

  不过方才她发出的动静应当不算大。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打算不动声色地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喂。”

  身后传来慕昭的声音,应当不是在喊她。

  她加快步子,内心甚笃。

  “月思朝。”

  ……真是躲无可躲。

  她缓缓停下脚步,抬眸对上男人乌沉沉的眼睛。

  

第7章 救人“像侯爷您这般不要脸……”……

  “哈哈,侯爷,您怎么在这儿?好巧啊。”

  月思朝努力挤出一抹单纯无害的笑。

  然而这笑落在慕昭眼里简直比她哭还难看。

  怎么?

  听见他不举,伤心难过吗?

  “巧什么,你不正是来寻我的吗?”

  “我不是……”

  “不然此处这么偏僻,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我只是想找个清净的去处呆着,你不要——”

  “自作多情”四个字尚未说出口,慕昭便有些不耐地打断了她:“行行行,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你其实根本不想见我,只是一不小心走到了我已经呆了一上午的湖边,一不小心听见了我与纪大人的谈话,又一不小心地弄出些响动惹我注意,一切的一切都是巧合。”

  月思朝:“的确如此。”

  但慕昭分明就是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样。

  解释是没用的。

  她惆怅地叹了口气,决定好好安抚他。

  让他知道她不会利用这个消息对他不利,他总能放过自己了吧?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其实很多男子都有这个毛病,只是他们碍于面子,不肯说,还要让自家媳妇装。像侯爷您这般不要脸……啊不是,不顾颜面,坦荡直言的男子极少,实乃勇气可嘉。”她一脸严肃道。

  慕昭:“……”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骂了。

  但是看着面前少女的神情,他找不出证据。

  慕昭难得没有讥讽她,这样的态度极大激励了月思朝。

  她望着他的眼睛,话里话外都带了许多真诚,开始发自内心地替他想办法:“我在外面遇到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也曾听旁人提起过,这病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积极配合大夫治疗,的确有很大可能康复。”

  慕昭拧起眉:“你遇见的都是些什么人?居然会和小姑娘说这个。”

  他的关注点好奇怪。

  但她还是一本正经回答道:“一位老郎中,我有段时日负责帮他归整药材。”

  “至于治疗手段……除却药物以外,佐以心理辅助也很重要,比方说多瞧瞧心仪的姑娘……”

  慕昭的目光变得复杂:“你就这么在意我?”

  其实他叫住她时,本想解释一句他是在胡说八道,但转念一想,忽然又觉得她若是真信了,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她在文章里玩得那么花,可见定是一个色胚子,对婚后的夫妻生活有极高的要求。

  如今骤然知晓心尖儿上的男子竟然不举,虽一时难以接受,但日子久了,定会放下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此话可谓一举多得,既打发了舅舅,也打发了她。

  但慕昭千算万算,没算到她只伤心了一瞬,便开始积极为他想解决措施。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然出乎他所料,他甚至开始好奇这女人究竟思慕他到何种境地。

  “可我并没有心仪的姑娘。”他垂眼看着她道。

  月思朝从善如流道:“没有也无妨。”

  “听说皇后娘娘办这赏花宴,本就是为了成全几段良缘,侯爷不妨去御花园里瞧瞧。”

  慕昭皱起眉:“你怎么还撒起娇来了。”

  真以为他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是吗?

  欲擒故纵地推他去御花园,实则是想听他说他不去。

  月思朝愣了一下:“我撒什么了?”

  行,在他面前装大度博好感是吧?

  他这就去给她看。

  “好啊。”

  他率先迈开步子,见月思朝并没有随她一起的意思,回首道:“怎么不跟上来?生气了?”

  *

  月思朝也不知道事情为何稀里糊涂地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她明明是为了躲闲,才特意避着人的。

  怎么如今却跟着慕昭往回走?

  为了不惹闲话,她特意没与他并肩前行,只跟在他身后,与他刻意保持了几步距离。

  这会儿又开始故作矜持欲盖弥彰了。

  慕昭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懒得戳破她。

  走着走着,月思朝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起来。

  慕昭素来桀骜冷淡,不近女色,宫中众人早已习惯了他独来独往的模样,可今日,他身后居然跟了一位身着朴素的少女。

  那少女的穿着打扮甚至连宫人都不如。

  更奇怪的是,慕昭似乎并没有任何不满。

  月思朝不是没留意到周遭议论的声音,相反,她很想极力和慕昭撇清关系。

  她刻意放慢脚步,却不曾想身前的男子仿佛和她对着干一般,也一同放慢了些。

  ……好烦,这人怎么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

  她终于忍无可忍,用仅能让慕昭听见的声音道:“侯爷,难道你没发现很多人都在看我们吗?”

  慕昭:“发现了,但那又怎样?”

  “本侯一直都这般受人瞩目,你要习惯。”

  月思朝:?

  她有什么好习惯的?

  她忧愁地环顾四周,想着究竟该编造一个怎样的借口脱身,而后便听见池水边传来“扑通”一声。

  紧接着,喧嚷声起,“落水啦!有人落水啦!”

  月思朝驻足,往吵闹处看去。

  只见一位姑娘正在水中挣扎,身上的衣料轻飘飘,似是开在池面的一朵花。

  池边上,一位身着华贵的姑娘推搡着一位同样衣冠楚楚的男子,大概是在示意他下去救人。

  月思朝蹙起眉来。

  娘亲提起过,今日赴宴的皆是尚未许了人家的官家小姐,那女子穿得又是这样轻薄易透的料子,如今沾了水,定和身着无物一般。

  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男子救起,怕是只有嫁给他这一条活路可走。

  否则,流言便能杀死她。

  水中女子的挣扎越来越弱。

  岸边人来人往,却无人跳水救人。

  电光石火之间,月思朝很快便想明白这是一个局。

  宫中能人辈出,区区浅塘,又怎会无人敢救?

  除非这池子里的姑娘,只能由那男人来救。

  既如此,便可知这姑娘和他绝非情投意合,否则也无需被人设下这样下三滥的计策。

  身边的女子忽然脱下了外衫,往池塘边走去。

  慕昭伸手拉住她,提点道:“她不会死。”

  大手攥得她手臂有些痛,月思朝试图挣开他:“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