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自从五岁那年被南宫晏收为膝下唯一的弟子,每年十二个月中,至少有八个月要留在山上与师父学艺。
某一日,山上迎来一位小公子。
眉目俊雅,金尊玉贵,身边还跟了无数仆从,架子大得很。
听师父说,小公子遭人残害身中奇毒,被家人送到幻灵山调养。
由于出身比较特殊,命令山上所有的人不得冲撞小公子。
身为幻灵山说一不二的小霸王,姜岁欢岂能容忍这外来的娇客跑到自己地盘撒野。
彼时的姜岁欢,最喜欢将自己打扮成少年模样。
每天骑马爬树,打架斗殴,恶名传至千里之外。
当然,挨她拳头的都是坏人,她从来不会欺负弱小。
与凤西爵互相斗了几个来回,才发现这病病歪歪的小公子也是超级聪明的一个少年。
从来只有她欺负人的份儿,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她也着了对方几次道。
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两人似友非敌,每天最大的兴趣就是斗智斗勇,玩得不亦乐乎。
恰逢师父的一位故友过寿,师父当时抽不开身,便派她过去给人送礼。
彼时身体已经痊愈的凤西爵也在被邀请的名单中。
从幻灵山到寿星府有三日路程。
凤西爵主动约她一路前行,两人还说好送完寿礼,结伴去游逛晋朝大好河山。
出发的前一晚,姜岁欢心血来潮为自己爻一卦。
卦象结束如今回想都让她难以启齿。
借住在幻灵山的李芊芊对丰神俊朗的凤西爵爱慕已久。
得知心上人要与姜岁欢这个小魔王一同去给寿星送礼,李芊芊心中很是吃味。
按年纪,李芊芊比凤西爵还年长两岁。
马上就要谈婚论嫁,李芊芊希望未来的幸福由自己选择。
她以一本棋谱为筹码,要求顶替姜岁欢的位置。
那棋谱是碧云山庄的镇庄之宝,李芊芊初到幻灵山时,姜岁欢曾试着讨要,人家没给。
为了凤西爵,李芊芊忍痛割爱,只求姜岁欢把与凤西爵单独相处的机会让给她。
回想昨晚那道卦象,姜岁欢果断答应了李芊芊的请求。
“一本棋谱就把我卖了,你眼界格局还真是可以。”
凤西爵很难不生气。
回想当年,他抱着无比期待的心情准备与姜岁欢游山玩水。
不,那个时候,她还不叫姜岁欢。
白五,一个年纪不大,却聪明绝顶的漂亮少年郎。
这世上很少有人能入他的眼,白五成了他生命中的意外。
知道白五是小姑娘的那一刻,凤西爵的心情是雀跃的。
没想到这份雀跃,最终换来的却是捉弄。
那天与他同行的只有李芊芊,白五究竟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七哥,我也不想为了一本棋谱把你卖给李芊芊。”
“但当年我真的脱不开身,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我必须连夜赶回去。”
这声七哥,无形中浇熄了凤西爵心头燃起的怒火。
不为别的,世上唤他七哥的,只有姜岁欢。
凤西爵与七这个数字并不搭边。
他是长公主的独生子,身边没有兄弟姐妹。
之所以被唤为七哥,是因为初到幻灵山那段时间,姜岁欢曾误以为他的名字叫凤七绝。
后来被他算计了几次,姜岁欢便在讨饶时嘴巴甜甜地叫他七哥。
即使后面知道他名字并不叫凤七绝,七哥这个称呼还是成了她一个人的专属。
凤西爵问:“那晚你为何不告而别?”
吃掉最后一口桂花糕,姜岁欢用帕子擦掉手上的碎屑。
“我爹病了。”
她没扯谎。
爻卦的那一晚,真的收到广平侯府送来的家信,说她爹身患恶疾,让她速速回府救治。
姜岁欢自幼与南宫晏学本事,一手医术丝毫不比她师父差。
担忧爹爹身体安危,连夜快马加鞭赶回广平,这才制止了一场悲剧发生。
那次分别,便是六年。
这六年,姜岁欢与凤西爵都有了各自的人生轨迹,再见时已经物是人非。
当初对凤西爵释放过好感的李芊芊,也在三年前嫁作人妇,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想到广平侯府发生的变故,凤西爵便没再追究自己被卖的那段过往。
本来也是小孩子之间的一场闹剧,说开也就没了隔阂。
“广平侯府出事后,我曾派人找过你的下落。”
姜岁欢羽睫微垂,“七哥有心了。”
凤西爵抬起手,指腹在她嘴角的位置轻轻一荡。
姜岁欢向后躲了躲,又被凤西爵强势地拉回来。
“你躲什么?”
姜岁欢很无语,“你做什么?”
凤西爵用指尖在她嘴角的位置抹了抹。
“这里粘着桂花糕碎屑,帮你擦掉。”
暧昧的气氛在车厢内飘散。
姜岁欢连忙用帕子擦了擦嘴,“我自己来。”
凤西爵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怕我?”
第42章 为何要嫁他
姜岁欢无比坦诚地与他对望:“任何时候,我相信七哥都不会伤害我。”
原因很简单,凤西爵这条命,是姜岁欢亲手救回来的。
虽然她那时年纪还小,一手医术已经登峰造极。
身为幻灵山的主人,南宫晏每天都忙得不见踪影。
于是为凤西爵解毒的差事,就落到了姜岁欢头上。
为了解他身上的剧毒,姜岁欢花费了不少心思,有几次在试药时还把自己搞晕了。
剧毒被解的那一天,凤西爵亲口说,他欠了她一条命。
这份恩情,来日必会竭力相报。
“所以为什么要嫁给秦淮景,他哪里好?”
憋了这么久,凤西爵还是免不了俗,问了他最想问,又不知该如何问的这个问题。
姜岁欢并没有逃避回答这个问题。
“我命中与他有一段孽缘,刻意躲开这个缘分,会让我多走许多弯路。既然你知晓我的处境,就该明白,现在的我,没有退路。”
凤西爵很不甘心,“我难道不是你的退路?”
姜岁欢笑着调侃:“六年前我义无反顾的把你卖了,我以为你会对我恨之入骨。”
凤西爵在她额头上轻弹一记,“蠢不蠢?”
姜岁欢揉着被弹过的脑袋小声抱怨,“你是不是早想揍我了?”
凤西爵冷笑着反问:“你不该揍?”
“我帮你拿到南楚细作在京城的名单,不足以抵消你的不满?”
“那么高调的跑到皇城司牢房劫走囚犯,是弹你一记额头就能抵消的?”
“莫非七哥想对我公报私仇?”
凤西爵阴恻恻地看着她,“叫七哥也没用。”
姜岁欢露出一个坏坏的笑,“武力方面,你永远是我的手下败将。”
凤西爵并不否认这个事实:“武力再高,在权力面前也得折腰。”
“七哥想拿权利压人?”
“两年前夜闯南楚军营的那个煞星是不是你?”
姜岁欢嘴边笑容不变,“是!”
凤西爵压着火气问:“不要命了?”
“家都没了,留命做什么?”
凤西爵眼底溢出心疼,“你但凡来京城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