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与张扬恣意的姜岁欢相比,她在容貌和气势上面也逊色了许多。
更锥心的是,从肃王踏进大殿直到现在,眼中只有姜岁欢。
她这边头钗发饰压得颈项生疼,却连人家一个正眼都没捞到。
岂不悲哉!
眼看越来越多的大臣希望皇家与唐家结为姻亲,看了许久热闹的景圣帝终于开了尊口。
“凛儿可闻众卿所奏?唐氏明珠玉映兰堂,堪配天家琼枝否?”
凤西爵执起月白瓷盏,薄唇绽出寒芒。
“自是不配。”
话音刚落,就见唐明禹脸上露出惊色。
肃王千岁,就这么拒绝了他的女儿?且说出口的话还那么难听。
唐绾绾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局面,被肃王拒绝的一瞬间,一颗心反而落回了肚子里。
景圣帝转动着帝王绿翡翠扳指轻轻一笑。
“凛儿,连肃王府门前的石狮都觉得寂寞,你府中也合该迎一位执掌中馈的王妃入门。”
“唐家小姐难入你法眼,这满庭金枝玉叶还不值得你青眼垂顾?”
“须知宗庙香火绵延如渭水长流,方是社稷永固的磐石根基。”
言下之意,你必须当众挑选出一位女子为妃,才能堵住这宴会中的悠悠众口。
陛下开口,一众贵女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个个挺胸昂首,恨不得肃王能多瞧自己两眼。
凤西爵淡淡笑了一声。
“既然陛下有言在先,儿臣也不敢有违圣命。”
他抬眼看向姜岁欢,之前冷如寒芒的眸内,骤然多了一丝温情。
“肃王妃的位置,非她莫属,还望陛下操持我二人尽快成亲。”
虽然今日局面早已在姜岁欢预料之中,被她的七哥用这种方式当众求娶,这滋味还是怪怪的。
凤西爵话音落定,换来满堂不解。
虽然一部分人已经注意到了姜岁欢的存在,但这张脸,在今日宴席上是生面孔。
美则美矣,毫无背景,众人实在很不理解,肃王怎么偏偏对她生了意?
一心为自己女儿筹谋的唐明禹面带审视地看向姜岁欢。
“这位姑娘的容貌瞧着眼生,不知姓甚名谁,来自哪位同僚之门?”
久未出声的南宫晏凉凉开了口,“姜岁欢,本王久居大晋时收在膝下的关门弟子。”
“她在大晋的身份与唐相之女身份平齐,相府嫡女,地位贵重。”
“肃王游历各国时,与岁欢结下一段情缘,两人早已私定终身,并对天立誓,非卿不娶,非卿不嫁。”
“此女承大晋紫微垣星辉而生,万凰之尊的命数,再适合那个位置不过。”
姜岁欢:“……”
师父啊,你要不要把我的身份说得这么夸张?
好吧,师父护犊子的脾气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有师父在场,定不会让自己在人前失了尊严。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相府嫡女这个身份,但师父既然想用这个身份成唐家小姐打擂台,她也乐得在旁边看戏。
唐明禹脸色变得微微难看。
“来自大晋的相府千金,要嫁与我北齐肃王为妃?”
凤西爵接口说道:“二十多年前晋国长公主入北齐时,带的可是十里红妆。”
他眸光扫过唐明禹,“且北齐与大晋几十年来一直都有联姻史,到了本王这一代,必须要将这个传统延续下去。”
“可是!”唐明禹的态度仍是极力反对。
“北齐与大晋的确有联姻史,但联姻的都是皇室中人,这位姜姑娘并非出身皇室,于礼恐怕不合适吧?”
南宫晏反驳道:“谁说她不是皇室中人?”
南宫晏清冷的目光看向殿中众人。
“本王这辈子因身体原因不会再娶,姜岁欢便是本王名下唯一的孩子。”
“本王已向陛下请旨,封她为北齐璇光郡主,旨意近几日便会召告天下。”
“璇光,北斗第二星别称,意为掌上明珠的意思。”
眼带怜爱地看了看自己的小徒弟,南宫晏说:“于本王而言,她就是北齐九王府的掌上明珠。”
“九王府的璇光郡主,嫁给肃王为正妃,敢问诸位,这桩婚事,难道不是天作之合?”
在众臣心中,九王爷端木辰,就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明明已近四十的年纪,看着就像刚及弱冠的翩翩少年。
且此人虽然极少露面,在北齐却有着不容人质疑的话语权。
当南宫晏当众开了尊口,他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姜岁欢没想到自己只是出席了一场宴会,身份竟然从大晋来客,变成了北齐皇室的璇光郡主?
师父,进宫之前,你怎么都不与我商量一声?
第570章 你的封号我亲自取的
再看她七哥凤西爵,神色淡然,表情如常,显然早已知晓了此事。
景圣帝对师父当众说出来的郡主封号也没异议,甚至还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好好好,所有的人都瞒着她是吧。
不管众人接受与否,肃王端木凛的婚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定了下来。
且成亲的日子,就在七天后。
宫宴散场时,景圣帝以有事商讨为由,将南宫晏暂时留在了宫中。
送姜岁欢回九王府的差事,就被凤西爵欣然接了下来。
回程的马车中,姜岁欢单手托腮,陷入沉思。
“岁岁,在想什么?”
凤西爵剥了一颗荔枝送到她嘴边。
荔枝是冰镇过的。
最近的天气过于闷热,吃些冰镇的荔枝还能解暑。
姜岁欢下意识地张开嘴,将满是汁水的荔枝咬了进去。
味道鲜甜,冰凉入骨,也给这暑天带来了一丝清凉。
“我在想……”
姜岁欢边嚼荔枝肉边抱怨:“我好像被我师父给坑了。”
说着,又抬头看向凤西爵。
“和师父一起坑我的,还有你。”
凤西爵手中继续剥着荔枝。
“岁岁,这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坑谁,都不可能坑你啊,再说我坑你什么了?”
姜岁欢说:“我们七天后就要成亲了。”
想到与岁岁的婚期近在咫尺,凤西爵眼底都是掩不去的浓浓笑意。
“是啊,再过七天,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姜岁欢:“可我这次来北齐,任务是将你带回大晋。”
凤西爵又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荔枝肉。
“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数日前,我派人去京城送信,将我安然无忧的消息送了回去。”
“你初到北齐那天晚上,我也连夜写了书信,将你来北齐与我相聚的事情派人送往大晋京城。”
“放心吧岁岁,我活得好好的,你活得也安然无恙,不管是陛下,姜相,还有你远在京城的四哥,得知你身边有我照顾,都会将心放下的。”
“你先等等!”
姜岁欢揪住凤西爵的衣袖。
“我说的不是我的安危,而是今日局面并不在我的计划内。”
“七哥,就算我二人成亲,举办婚宴的地方也该是大晋。”
“可是现在,我不但要在北齐与你完成婚宴,我,我还莫名多了一个身份。”
“璇光郡主?什么鬼?师父之前都未曾与我说过,我怎么就莫名成了北齐的郡主呢?”
从事发到现在,姜岁欢一直处于懵懂状态。
她觉得,她的人生脚步好像被什么人给控制了。
控制她的人,有凤西爵,有南宫晏,都是她生命中视为至亲之人。
“岁岁!”
凤西爵顺势将她拉坐到怀中。
“嫁我为妻,让你觉得这么为难吗?”
连日相处,姜岁欢已经习惯了凤西爵动不动就将自己抱进怀中的亲密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