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衣 第104章

  “瑶衣,等到了下一个地方,你就离开。”詹铎道,双手揽住女子纤薄的身躯,脸颊贴上她的发顶。

  “离开?”袁瑶衣问了声,鼻间嗅到了酒气。

  他喝酒了。

  她被勒着,胸口挤得发闷,耳边感觉得到他呼吸的不稳。

  “嗯,”詹铎回应了声,手掌扣着她的后背,“后面的事我来做,你去墨河书院看看你阿兄。”

  这个时候,袁瑶衣脑中已经清明了大半,听着他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自从离开安通,他没再与她有过亲昵的接触,如今这般抱着,是因为喝了酒吗?

  “是出了什么事吗?”她问,手去推上他的腰,那是下意识的想挣开。

  “没有,”詹铎笑了声,而后道,“剩下的事儿能把握住,我是记得墨河书院离得不远,你应该想你阿兄了。”

  袁瑶衣的手一僵,指尖正碰上他的腰封。

  “真的?”她轻轻的问了声。

  “真的,”他回答道,“一切都布置好了,跑不了他。”

  袁瑶衣喉间发堵,不知为何,觉得眼角涩涩的发酸。

  布置好了?他分明是一个人南下

  所以,他知道再往下走会很凶险,故意让她去墨河书院?

  不对,不是这样。一定是更加了不得的大事,大到他都觉得难办。

  真的会是你死我亡吗?

  “好。”她的唇动了下,送出微微一声回应。

  既如此,她便听他的安排。她除了药材,别的什么也不会,不会筹谋、不会拳脚功夫、没有气力,离开也好。

  跟着的话,或许只会拖累他。

  当她应下他的时候,她感觉到拥着自己的那双手臂又收紧了些,仿佛要将她给嵌进他身体中。

  接着,头顶上落下他的吻,很轻。她没有动,任他抱着。

  明显的,她感觉到他怔了下,而后一只手臂松开她。

  当她得以喘息的时候,下颌被他的手指捏住,带着抬起。

  黑暗中,她只能看清他脸的大约轮廓,然后渐渐放大,最终她的唇瓣上压下他的,带着酒香与微凉。

  轻轻地碰触,犹如试探。他吻上她上唇的唇珠,柔软如花瓣。

  “嗯”袁瑶衣的唇角不禁溢出一声轻吟。

  下一瞬,他的唇从她的上面离去。

  “我,”詹铎沙哑的送出一声,喉间滚动,“喝了点酒才你别生气。”

  尽管心中是那样的喜欢,那样的想占有,可他还是慢慢松了自己的力气。

  既喜欢,便不要强迫。

  袁瑶衣下颌上的手离开,扣在后背上的手亦是缓缓落下。

  她记得正月初三晚上,同样是他喝了酒,同样是他抱着她,那次是害怕和无助。其实,她与他有了约定,他要做什么,她不会拒绝。

  可为什么?他松开了她?

  “穿得这么单薄就下床来,不冷吗?”詹铎问着。

  他帮她拢了拢外衫,动作轻缓。

  袁瑶衣低头看着为自己整理的手,又仰脸看向他,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微妙。

第76章

  在垒州又呆了两日,春意愈发明显。

  街上的人大多换上轻薄的春衫,吹面而来的是轻柔杨柳风。

  詹铎准备把药材运回厚山镇,所以在这期间与一艘货船谈妥运货事宜。

  一艘中等的货船,从垒州这边出发,是与另外三个商人一起租下,按货物多少,再摊开各自费用。

  自然,从这里包船的都是布商,分别在运河沿途不同地方下船。宁遮也买了不少东西,说是回去给家里人的礼物。

  袁瑶衣跟着去那船上看过,虽然并不想过于明显,怕被人看出什么,但总归会留意下。

  她见到宁遮抬上船的只是几个箱子,装了些绸缎、茶叶之类,并看不出有武器。

  货物搬上船的时候,官府的人来查验是否有违禁货物。并会让货商们签下货单做记录,然后收取一定的税钱。

  詹铎并另外三个商人一一照办,将货物名称、起运地、送往地全部写得清楚。

  如此一番下来,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也好方便后面出了事追查。

  袁瑶衣站在船板上,和软的风吹着她。

  南风,她看见船上伙计正在将船帆挂起,借着顺风使船航行。同时也看见站在船桅杆下的宁遮,正摇着扇子,一副悠然自得。

  一切准备就绪,船从渡头离开,开始往北航行。

  在运河上走了半日,货船停靠在一个渡头,正是宁遮当日所说的有药材可买的小镇。

  因为詹铎提前说过,要在这里上一批货,所以众人晚上会宿在这里,等明日再出发。差不多已经近傍晚,当也不算耽搁别人。

  只是这样的话,詹铎这边就要忙活一些,去同卖药的商贾谈下事情。

  袁瑶衣跟着一起去的,还有宁遮也跟着,说是小镇上也有可取的风景。

  镇子的确不大,所谓的药材自然不能和安通那里相比,但是好在价格公道,质量也还不错,几番交谈下来,也就定了一些。

  事情办妥,天已经黑下来。

  宁遮一定要拉着詹铎去找什么听曲儿的地方,袁瑶衣借口回船上算账,没有跟他们一起。

  她回到船上的时候,宁遮的小厮正从船舱中出来,看着才睡醒的样子。

  “你家宁公子去听曲儿了,晚些时候回来。”她冲对方道了声。

  小厮惺忪着眼皮,然后嗯了声:“知道了。”

  说完,就从她身旁走过,后面下了船去。

  袁瑶衣站在原地,夜晚风凉,倒是天幕上的星辰格外明亮。

  货船安稳停靠着,舱房里传出来说话声,是另外的三个商人在交谈,至于说什么,并听不清楚。

  她往小镇方向看去,想着方才定下的那些药材,等药商准备好送过来,差不多会半夜吧。为了不耽误行程,会直接搬运到船上。

  是不是就是选择的这个时机?夜深人静,偏僻小镇

  她走进船舱,坐在桌边说话的几人俱是往她看过来。她冲人点头一笑,算是招呼,而后直接往自己房间走去。

  心口处砰砰跳着,手下意识就想攥紧。

  终于回到房间,她将房门一关,而后整个后背靠上了门板。

  她大口喘着气,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她现在看到什么都觉得诡异,宁遮那个没什么精神的小厮,刚才说话的几个商人,乃至卖药材的商人

  就这样一直在房中等,待到亥时,詹铎回来了。

  确切的说,是被宁遮扶着回来的,似乎喝了不少酒。

  袁瑶衣开了房门的时候,就看见詹铎单手摁着墙壁,脸色泛红。

  “公子,你怎么喝这么多?”她过去扶上他,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一旁,宁遮懒懒打开折扇:“我也没想到詹兄酒量这么浅。”

  袁瑶衣听着这略显风凉的话,只道了声:“有劳宁公子照顾我家公子,我扶他进房休息了。”

  说罢,便扶着詹铎进了房间,没再去管外头的宁遮。

  她把詹铎扶去床上躺下,轻轻拿手推了他一下,想知道他是不是装的。结果,他没有回应。

  “真醉了?”袁瑶衣皱眉。

  她想着出去打一盆水进来,然后走过去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宁遮还在站在外面,走道上昏暗,他不声不响的站着,颇为瘆人。

  袁瑶衣就吓了一惊,抚上胸口:“宁公子怎么还在这儿?”

  宁遮看着她挎在腰间的木盆,道了声:“要去打水?”

  “人醉成那样,难道让他一身酒气睡着?”袁瑶衣道声,随之面不改色的关了房门。

  背对着宁遮,她轻轻吸了口气。他一直站在外面,是不是想确定詹铎睡没睡?是还没有彻底放下戒心?

  她端着盆往外走,眼睛看着地面,身后男人的影子落在墙面上,跟她往前走着。

  “宁公子不回去休息?”她在走道上转身,看着两步外的男人。

  隔得这样近,他身上的香气格外明显,如今混杂上酒气,着实是熏鼻子。

  只见宁遮后背往船壁上一靠,懒散的跟没有骨头似的:“袁二,你这两日不对劲儿,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袁瑶衣心中一沉,抓着盆沿的手发紧。她已经很仔细了,他还是察觉到了吗?

  “宁公子多想了,你和我家公子情同手足,我对你亦是敬重。”她淡淡道了声。

  “瞧吧,”宁遮拿折扇指着她,笑了声,“就是这个眼神,很不对劲儿。”

  袁瑶衣蹙眉,随即干脆到:“照宁公子这般说,莫不是唱曲儿娘子的眼神才对劲儿?”

  说着,手里的木盆干脆往地上一搁,不轻不重的发出声响,恰似一个人不满的情绪。

  宁遮挑了挑眉毛:“唱曲儿娘子?袁二,你在说什么?”

  “宁公子何必明知故问?”袁瑶衣一张脸绷紧,“我是我家公子的侍妾,你不是看出来了?你带他去听曲儿,还指望我会欢喜?”

  如今,她就是挑明说出来。他说她怪,那她就给他这个怪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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