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流雾
裴湛神色茫茫然,心情略紧张地随着林雾知走走停停,直到被林雾知猛地拽进后花园的木香花架下,按在矮凳上,被迫仰起脖颈,吻到林雾知柔软含香的唇瓣,才缓缓恢复了游刃有余的姿态。
春风漫过木香花架,细碎的黄木香花瓣被晚风卷得簌簌落,沾在他眼尾,吻在她的唇角,带着清甜的花香。
浅尝无法辄止,裴湛猛地收紧手臂,边站起身,边把林雾知按在胸膛,他的吻渐渐发起狠了,辗转厮磨间,有种想把林雾知唇舌吞吃入腹的凶。
林雾知指尖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却在他的舌勾缠住她的舌不放时,不由自主地松了力道,被他彻底攻陷,如同弱小猎物被他牢牢控于掌心。
木架被撞得轻轻晃动,簌簌然落了更多花瓣下来,混着二人凌乱交缠的呼吸,喉间细碎的泣声,在初升的月色下,好似绵密的情潮,一进一退,浸湿干枯的心。
(审核宝宝,这里只是亲吻。)
天色愈来愈晚,二人却难舍难分。
林雾知喜欢揉捏郎君的胸腹肌,裴湛则是偏爱林雾知的纤腰。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的衣襟已经褶皱不堪,裴湛的腰带松散开来,林雾知的肩膀微微颤抖。
却在此时,一道刻意高昂的嗓音,打断了二人沉沦得不知天地的情态。
“大公子?再不走,就宵禁了!”
——是耿思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在他看来,裴湛与林雾知还未成婚,实在不宜做下夫妻间荒唐放荡之事,奈何二人一亲起来就天雷勾地火,根本不记得旁人旁事,半点克制力都没有,只能由他这个下属及时提醒了。
于是隔着数十米,他双手捂眼,保证自己什么都看不到,扯着嗓子喊。
裴湛总算恢复了些许神智,自林雾知柔软的唇舌中退出来,二人额头抵着,鼻尖也轻轻相触,慢慢平缓情绪。
林雾知的唇瓣被吻得艳色欲滴,眼底也蒙着深深水汽,像被雨打湿的木香花,浑身软软地躺进裴湛的怀里。
“郎君现在就要走了么?”
这般又娇气又缠人,实在不像她。
但陷入情爱漩涡的女子,哪里还能用寻常模样来衡量呢?
裴湛喉结滚动,哑声笑了笑,又低头啄了啄林雾知发烫的耳垂。
“明日我有空闲,知知可想随我去浣花酒楼,临窗赏一赏碧波春色?”
他想验证一些事。
那件事若不得验证,以他这般又吝啬又渴求独一无二的爱的人,会疯的。
“……你还是要走?”林雾知不舍地探进裴湛衣襟,抚摸他的腹肌。
“感觉郎君这些日子养得很好,腹肌都比以前更弹润了。”
她一无所知地抬眸,露出被裴湛吮吻得红肿的唇瓣,整个人娇娇软软的,含着一股不自知的情色。
裴湛微眯长目,神情晦涩不明。
他忽地抬手,按住林雾知的唇瓣,将水渍轻轻抹掉,而后盯着指尖若有所思。
——这是他留下的痕迹,是他让林雾知这般情动的……
——原来林雾知动情时是这般模样,与他梦中的那个妖精别无二致。
“在我家人面前,你我还未成婚,我若是在林家留宿,终究于礼不合。”
裴湛收回手,哑着嗓音说道。
心里却愈发坚定:他绝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与林雾知欢好,他要比崔潜更克制守礼,比崔潜更值得信赖。
他还要一场足够光明而盛大的婚礼,让全天下人都见证,林雾知是他的正妻,他要林雾知以后就算发现了真相,也绝对挑不出他的错,无法与他和离。
“那好吧,我再在林府待一天,想来林卓也不敢再绑着我欺负我了……”
“我把耿五留下帮你。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他们谁都不敢欺负你的。”
“嘿嘿,你以前也这么说……我那时候还以为你吹牛,谁知道你竟然是河东裴氏的嫡长孙,你没有说大话……”
林雾知至今还觉得犹在梦中。
她分明是怒气冲冲地要在裴湛面前狠狠自毁形象,顺便毁了这一桩婚事的,却不料裴湛就是郎君。事情发展急转直下,她竟然和她最不想成为夫妻的那类男子已经成婚了,甚至同床共枕了几十日,如今还躲在木香花架下抱着亲吻。
林雾知暗暗叹气。
她觉得自己有些失去理智了。
为了和郎君长久地在一起,她还真打算就这样嫁进裴家了。
也不知这一选择是福还是孽。
“我必须要回府了。”
裴湛说完,轻轻松开林雾知,望着她黯然下去的眼眸,安慰地道:“我今日来你家,给你带了一个玩意,你今晚把它放在你枕边,就当作是我陪着你。”
“嗯……你可不要食言,明天早点派人来接我,我不想待在林府……”林雾知忍不住委屈地抿唇,低声道。
“我想我舅父和舅母了,他们现在肯定也在为我担心,虽说实在不好意思再三麻烦你,但还是想问问,能不能请你派个人把他们接到洛京来?若是不方便,把我送到龙兴村也行。”
她与郎君之间何曾如此客气?
可今日不同往日,他们之间的身份骤然隔着巨大鸿沟,眼下她又有求于他,这般说辞,其实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裴湛却不这么认为。
他见过林雾知和崔潜相处的模样,便怀疑是自己装崔潜装得不像,惹来了林雾知的怀疑,让她胆怯了。
“我在内城区有一个三进的小宅院,属于我的私产,既然你不想待在林府,我就把它赠给你,作为你婚前的住宅。你不要担心,明日我就派人把舅父母请回来,陪你度过婚前这段日子。”
第36章 测试(上)今夜不许再哭
裴湛自袖中取出地契,像递过来一张寻常白纸般漫不经心:“那处宅院一直有人打理,明日我们去过浣花酒楼,我就让人收拾你的行李,带你过去住。”
早在怀
疑林雾知与林卓关系不睦,自己贸然去林府提亲,怕是弄巧成拙之时,他就开始思考补救的办法。
今日来林府拜访时,他特意把这处宅院的地契带了过来,便是打算将其赠予林雾知,作为她婚前傍身的居所。
得知林雾知与林卓的关系确实如他猜想的那般恶劣时,他悄然摸着袖中地契,心中生出几分庆幸。
林雾知搬到他的宅院住,便不必再与林卓同住一屋檐下,日日相对生闲气。待到出嫁那日,也能多几分从容愉悦。
裴湛沉浸在自己周详的补救计划中,没有发觉林雾知震惊的神色。
借着明澈如水的月色,林雾知瞧清了这张地契,捏住地契的手微微颤抖。
——洛京内城区三进的宅院……恐怕价值千两也难得吧?
他就这么轻易地送给她了?
林雾知轻咬住唇,想了片刻,又把地契递还给了裴湛:“这太贵重了,我实在不能要,你愿意让我住就好。”
裴湛委实没料到林雾知不肯要地契,不禁抿住了唇:“你我夫妻一体,我的便是你的,你如何不能要?”
林雾知怔了怔,立时解释道:“我知道郎君颇有家资,我们再也不是之前的贫贱夫妻了,你想把贵重之物送给我,想帮我解决困境,我都明白这份心意……”
她忽地笑眼弯弯像只狡黠的狐狸,食指轻勾了勾裴湛的下巴:“我一想到郎君分明已经忘了我,却一点儿也不排斥与我亲近。我不过随口诉了几句委屈,你就连内城区三进的宅子都肯轻易送给我……我就要乐得要找不着北了!”
裴湛微微抬唇,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放在掌心把玩着:“我也说不清为何,一见你便觉似曾相识,迫切地想与你亲近,想把你娶进门,更不忍见你受半点委屈,或许因为我们曾是夫妻……“
林雾知任由他玩了片刻,才收敛了几分笑意,低垂着眸眼,轻声道:“我明白郎君待我的心意,之所以不愿接受,是担心郎君不懂婚姻之道。”
“许多女子成婚后,即便打理着丈夫的财产,实则也仅有管理权,并不能随意支配。对她们而言,真正能由她们自主掌控的私产,唯有她们的嫁妆。”
她轻叹一声,而后温柔却锋利地将横亘在他二人之间最大的问题挑明了。
“我担心郎君以后后悔了,再让我把这处宅院还回来,那我该有多难过啊?且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裴湛微微顿住动作,总算明白了林雾知究竟在纠结什么。
林雾知是觉得今日不同往日,他二人有了身份差距,凡事需要计较起来了。
譬如,崔潜赠予她的那支劣质珠钗,她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是因为她可以回赠同样价值的礼物。
而对他赠予的贵重之物,她难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难以回赠同样价值的东西。
她是太过珍惜这段感情,唯恐被利益纠葛搅得变了模样,才会这般谨慎。
裴湛心头蓦地一堵,酸涩的怜惜与灼热的爱意纠缠着翻涌上来,教他呼吸都重了几分,猛地抱紧了林雾知纤瘦身子,薄唇在她脖颈流连啄吻。
“知知,你与我的婚姻,为何要效仿旁人的婚姻之道呢?在我的观念中,我的财产便是我妻子的财产,我的尊荣便是我妻子的尊荣,凡事自当夫妻同享。”
他轻手替林雾知拂去肩头的花瓣,又爱怜地吻了吻她的唇:“在我看来,你若是不愿收下地契,便是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夫君对待……我也会难过。”
林雾知眼睫微微颤抖,在溶溶月色里洇开一片湿漉漉的影。
她抬眸望入裴湛晦涩的眼底,那里翻涌着令人心尖发烫、幽如深海的情愫。
她只敢瞧了一眼,便心慌慌地再度埋入裴湛的胸膛:“我知道了!”
总觉得下一刻郎君就会扒掉她的衣服做一些难言情事……但她为何要慌?
明明以前只要与郎君对上眼,他们就会毫不扭捏地宽衣解带的……
林雾知想不通,为何郎君还是郎君,她对郎君的感觉却有了变化……难道是他们这些天没见面,心里生疏了?
或许等他二人再成婚后,能光明正大地亲亲我我,化解生疏感就好了……
…
…
还差两刻就要宵禁时,林雾知依依不舍地将裴湛一路送到林府门口。
重逢的喜悦还未散去,就要面临离别的愁绪,林雾知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眼泪,紧紧攥住裴湛的衣袖,嗓音哽咽着,要裴湛明日早些来接她离开林府。
裴湛微微俯身,指尖从她脸颊拂过,勾去一汪眼泪,唇边不由漾开丝丝笑意,竟有一种兄长般的温柔宠溺:“知知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干。若是一觉醒来眼肿了,明日还怎么陪我去看江上风光?”
林雾知紧急停下哽咽。
又因止得太狠,打了个哭嗝。
她略窘迫地扣着手,说道:“好啦,你走吧,我们明日再见吧。”
裴湛垂眸凝了她片刻,终究还是取出贴身的帕子,将她脸上的泪擦干了。
“今夜不许再哭。”
说完,他利落地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驱马前行,身影很快融进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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