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亡夫的孪生兄长 第87章

作者:平流雾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日常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发觉她愣愣地盯着他,他抬手把她的脸扭回去,不许她看。

崔潜的声音低沉下去:“许多人说我残忍无情,可我若真心慈手软,或许如今的主战场就不会是关东而是淮南,甚至极有可能是洛京!

“正如今日,我若不杀那些俘虏,曾经死于他们刀下的儿郎该如何安息?军中士气又该如何维系?反贼们是否会想着,朝廷大军软弱不堪,他们只需更狠毒一点,就能获得最终胜利?”

那时,林雾知先是胆战心惊,她还从未见过尸体,尤其漫山遍野都是这般死相惨烈的尸体,再是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研究人体的时机,万万不可错过。

最后则是不明所以,崔潜和她说这一番话,是想让她安慰他吗?

“唯有以杀止杀,以恶立威,让反贼们感到害怕,感到胆寒,让他们想到造反的代价就瑟瑟发抖,崩溃四散,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争,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崔潜喃喃自语般,似乎是在说服自己的近日来的暴行是正当的。

林雾知也终于在此刻读懂了他。

崔潜作为此战将领,须身先士卒,所向披靡,于是他举着刀冲在最前方。

但他终究是第一次上战场,一片片的敌军死在他的长刀之下,他难免会陷入迷茫,这样的杀戮是可行的吗?

爱国的赤子心告诉他必须这样做,但残留一丝良知却令他的心隐隐痛苦。

崔潜的确是来寻求认同的,而且只有林雾知的认同能让他坚实信念。

林雾知也不负他所望。

“我不懂战事,但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能够和平昌盛……我也相信你能结束这场战争。

“阿潜,你有没有发现,你其实是一个内心柔软而善良的人,也一直向往着宁静平和的生活。但你却一直逼自己变得心狠无情……我想,你以前一定过得很辛苦,经历了许多不得已的事,才渐渐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我已然理解你之前所说的,要是再来一次,你还是会选择对我隐瞒身份的事了……我释怀了……”

这一瞬,心中犹如大石落下,林雾知放松而坦然地笑了笑。

只可惜她释怀了,崔潜反倒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越发执拗起来……

那日之后,崔潜仿佛处于牲畜的发情期,一有时间,就牢牢按住她舔吻,除了没胆子做最后一步,简直像狗一样捉住她不放。

林雾知吓得躲在伤兵营不肯回去。然而夜深人静之时,崔潜照旧摸进来,按住她一番磨磨蹭蹭,自顾自地倾泻出来之后,抱住她陷入昏睡。

每当这时,林雾知的内心总会泛起一丝对不住裴湛的心虚。

但是她很快就自我调解,都是他们兄弟二人造的孽,她本来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踉踉跄跄地来到伤兵营,林雾知心情复杂地备好麻沸散,煮净纱布,却一时没有前去给伤兵治疗和包扎。

表哥是反贼,护卫是沙族王子,夫君病重,前夫非要她不可。

她还身处前线,这里每时每刻都在死人,也担心下一个死的人是自己。

更糟糕的是,她的月事没来。

这些时日忙得晕头转向,方才回到伤兵营的小营帐,收拾房间内东西时,发现床头干净的月事带,恍然想起来五日前她就该来月事了……

林雾知悄悄给自己把脉。

大概是月份浅,把不出什么。

她心惊胆战地放下手,额头和后背霎时间生出层层冷汗。

她也不敢跑出去让军医给她把脉。万一她真的怀上孩子,被崔潜知道了,还不知他会发什么疯……

林雾知六神无主的在原地打转,努力回想自己的饮食喜好变化。

好像没什么变化……她还是喜欢吃甜吃辣吃外酥里脆的东西……

被裴湛养得雪白软嫩的纤纤十指,历经一番军旅生活之后,变得些微粗糙起来,此刻缓缓地按住腹部。

这个时机,千万不要怀孕啊……

她心烦意乱地叹了口气。

话说,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她还有必要坚持继续待在军营里吗?

无论如何还是先写一封信给裴湛,问一问他的病情究竟是真的假的。

林雾知铺开信纸,提笔就要写,却一时间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她和裴湛书信往来许久,从未说过崔潜对她的逾矩,也从未向裴湛求证过崔潜所言的姻缘命理之说。

她还是有些介意裴湛对她的隐瞒,除了命格,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她?

但她已经懒得问了。

她不想让前夫和夫君他们兄弟二人因为她而反目成仇,他们终究都是因为深爱她才做下种种糊涂事。

如今,她更担心他们兄弟二人的大凶命格应验——皆亡于弱冠之前,这也是她不想离开军营的原因之一。

还有二十日便是双生子的生辰。

如果大凶命格真的会应验,那么身处战场的崔潜首当其中。

她这个所谓的天命贵人留在此地,或许能助崔潜平安无事。

偏偏崔潜说裴湛病重了。

第77章 探帐嫂嫂不会选择他

林雾知陷入长久地思索,以至于笔尖凝着墨,即将滴落于纸面上。

突然有人敲了敲营帐木框,墨汁被震落在纸上,晕开一片污迹。

林雾知于怔愣中抬起头。

一个青衫落拓,面容寡淡,但浑身清雅之气的高个男子站在门帘外。

见她望过来,他唇角牵起:“我的身

体不舒服,听闻林大夫医术高超,便过来打扰一二,还望见谅。”

就连嗓音也是清淡缓和的,全然如他给人的印象。

林雾知下意识挺直腰,神色郑重,抬手做“请”势:“请坐在这里。”

她尚且是男子的打扮,虽一袭宽大的粗布麻衣,但眸眼清亮地盯着人时,像个懵懂俊秀的书童,惹人怜爱。

卢叙白微顿了顿,便缓步走进来,克制自己的眼神不要四处打量,只是有些局促地坐在林雾知指定的小凳子上。

他太高了。常人打眼一看,只觉得他体格瘦薄,待他坐在小凳子上,才发觉他称得上体格巍然。

林雾知也不由惊讶,还是第一次看到比裴湛还要高大的男子。

但她面上没有表露异常,抬手搭在卢叙白温热的手腕上,细细问道:

“你是哪里不舒服?今年几岁了?平日里饮食如何?”

卢叙白垂着眼皮,感受着她的指腹在脉搏上滑动的轻微痒意,心跳快了一瞬又被他慢慢平息下去。

“我叫卢叙白,前不久才过了一十九岁的生辰,平日里爱吃甜和辣,也爱吃一些油炸酥脆之物。”

林雾知眨了眨眼,这人看起来像是裴湛那样清淡口味的人,没曾想竟和她的口味极为相似。

“但或许是这几日见到的血腥场面太多了,我有些食难下咽。”

卢叙白微微蹙眉,修长的指尖来回按压着腹部,似是难以忍耐。

林雾知也轻轻蹙眉。

她把这人两只手的脉搏都把过了,这人的脉象不像是胃口不好,倒像是相火妄动,肾精满溢……

和裴湛、崔潜二人的脉象很相似,俨然是禁欲太久,需要泻火。

她一时无言,沉默地收回手,可提笔却不知该写些什么方子。

总不能是阳痿的药房?

医者尽职尽责的本性,终是让她试探地问道:“阁下可曾娶妻?”

卢叙白略有些留恋地收回手,云墨眸眼静静地盯着林雾知,浅笑道:

“我曾爱慕一个女子,奈何那女子的夫君不走寻常路,致使我错失良机,一步错步步错……如今仍是未婚。”

林雾知可惜道:“这就难办了。”

没有妻子,如何散欲?

要么给他开一些泻火的药?

但是她都给崔潜的饮食中偷偷加了好多泻火的药,这厮还是半夜摸过来亲她抱她,且精神烁烁,雄风不减。

想必这些药是没用的。

林雾知正在考虑要不要用一些疏肝理气的药,就听卢叙白继续道:“也不难办。如今我已明悟,若想得到什么,立即就去争取,万不可再等待。”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道:“哦?但你不是错过了吗?即便明悟这些道理,也难以争取到你的心仪之女啊。”

说起来,他的这些道理怎么也和裴湛的作风极为相似?

这一瞬间,林雾知都怀疑此人是裴湛假扮的了,但抬眸瞧去,顿时被卢叙白冰雪般的肌肤晃了晃眼神。

不可能是裴湛假扮的。

裴湛虽然也白,却是暖白,不似卢叙白这人,浑身雪一般刺眼。

林雾知不感兴趣地收回眼神,墨笔在纸上缓缓勾写:“看不出你有脾胃不合的毛病,估计是肝郁气滞,我给你开几付药……另外你最好尽快娶妻,与妻子阴阳调和,你自然就舒服了。”

卢叙白微微歪着头,眼神随着她的笔迹缓缓游走,道:“我不懂林大夫是何意?是要我尽快娶到那个女子吗?”

林雾知把药方递给他,怪怪的感觉让她鬼使神差地说道:“你可不能招惹有夫之妇啊……那女子既然成婚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再说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再找一个女子喜欢就是了,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卢叙白接过药方草草看了一眼,勾唇轻笑道:“那林大夫可曾成婚?”

他肤白,唇也衬得嫣红,沿着纸的边缘抬眸望向林雾知时,黑沉眸中潋滟生光,一时竟有些情意缱绻。

“我觉得林大夫就极好。”

林雾知惊了一下,无所适从地扯了扯唇角笑道:“我已经成婚了,而且我这身打扮看起来很像女子吗?”

她还以为她女扮男装得天衣无缝,还有这人怎么初次见面就想喜欢她,也太匪夷所思了……她收回之前觉得这人深情的话,果然寻常男子不似裴湛,轻而易举就能喜欢上别的女子……

卢叙白淡声道:“在下发觉,林大夫和崔将军似乎夫妻不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