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橙与白
何老夫人:“我们程家断然没有媳妇儿夜晚独自出门会见外男的规矩,你去祠堂跪上一夜,好好想清楚了。”
苏婉清:“我怎么听说三弟妹也出去了,一会儿她回来是不是也要去祠堂罚跪?”
何老夫人没料到苏婉清竟然知道此事,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
“是我安排她出去的,她自然不需要罚跪。还不快把侯夫人带下去!”
小厮们正欲上前,这时马车的车帘再次被人掀开,程玄川从车上下来了。
在看到程玄川的那一刻,何老夫人脸上的神情十分精彩。
苏婉清看向程玄川,笑着说:“侯爷,咱们不过是出门转了转,没想到竟还劳烦母亲亲自迎接,着实不应该。”
何老夫人没料到苏婉清今日出去竟然是为了见程玄川。若真的是去见程玄川,她大可大大方方的,可她却偷偷摸摸的,还乔装打扮了一番,由此可见,她今日见的人定不是程玄川。可她没有证据,而此刻的确是程玄川和苏婉清一同回来的。
她今日的打算算是落空了。
她立即调整好心情,端出来一副关心晚辈的慈母模样:“你们这么晚不回来,我作为长辈自然是担心的。老二媳妇儿偷偷摸摸出去,谁也不曾知会,闹些误会也是难免的。你若是早说自己去见老二了,我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苏婉清:“母亲与其将目光放在我和侯爷身上,不如多关心关心三弟和三弟妹,方才我们回来时他们二人还在外面呢,很是热闹。”
何老夫人脸色顿时变了。
她没再理会苏婉清和程玄川,回了内宅中。
程玄川看了苏婉清一眼,他总感觉她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之前她不记得府中的事情了,对府中的人都客客气气的,今日怎么会这般跟何氏说话?
难道是恢复记忆了?不对,若她恢复了记忆,对于何氏和秦氏的挑衅,她更不会放在心上,只会当她们不存在。
苏婉清回头,恰好看到程玄川正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侯爷,怎么了?”
程玄川:“没什么。”
苏婉清:“你觉得我刚刚做得不对?”
程玄川:“没有,就是觉得夫人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苏婉清想,难道他发现她恢复记忆了?
“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
程玄川抬手握住了苏婉清的手:“没有,很喜欢。”
闻言,苏婉清笑了。
“咱们回去吧?”
程玄川:“好。”
回到清月院后,苏婉清去里间换了一身衣裳,拿着手炉暖了暖手。一杯热茶下肚,总算没那么冷了。
她脑海中还在回忆着方才和谢琅的谈话。
程玄川也在想这件事,他的目光看向苏婉清,见她似乎在想什么,忍不住问:“夫人在想什么?”
苏婉清看向程玄川,她不知该如何跟程玄川说这件事。关于郑王府的事情,是谢琅猜的。谢琅可以跟她说,她却不好直接跟程玄川转述,不然事情就变成她怀疑自己是郑王的女儿了。
她到现在都觉得谢琅的这个想法过于离谱,也从不觉得自己会是郑王的女儿。
不过,此事虽然不能说,但她可以说一些别的事情。
“昨日我又想起了一些事。”
程玄川心里一紧,问:“何事?”
苏婉清:“我想起那婆子跟我说了什么,她说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我的生辰不是八月十六,而是八月十五。她问我要一千两银子,便告诉我亲生父母是谁。我当时觉得她是个骗子,就没理她。我的生辰知道的人不多。此事我越想越觉得有些蹊跷,于是就回府去找了姨娘,向姨娘求证此事。结果姨娘当时的反应很是奇怪,我便越发怀疑此事。回了府中后我又让人去找那婆子了,结果却找不到了。”
饶是程玄川经历了大风大浪,在听到这件事时仍旧有些不淡定。
那日在围场时,他远远地听到过夫人和谢琅提及生辰的问题。难道她今日找谢琅也是为了此事?
苏婉清抿了抿唇,问:“如果侯爷发现我不是太傅府的庶女,如果我的亲生父母为奴为婢,侯爷会休了我吗?”
程玄川:“不会。”
苏婉清:“真的?”
程玄川:“夫人觉得咱们成亲后岳父为我带来了什么助力吗?”
苏婉清一怔,道:“没有。”
不仅没有,父亲和程玄川不是同一派的,反倒还想背刺他。太子和三皇子到最后只会有一个胜者,而失败的人将一败涂地。平西侯府和太傅府定不会全都善终。
程玄川:“所以,不管夫人的亲生父母是何人,都不会影响我对夫人的感情。”
不管程玄川将来会如何做,至少此刻苏婉清是开心的。
时辰不早了,天又格外冷,两人准备洗漱睡下了。
苏婉清洗漱时,雪梅到她身边低声跟她说起了三房的事儿:“三爷一个人回来的,三夫人没回来。三爷的衣裳都被扯烂了,脸上和脖子上还有几道血痕。三爷回来后就被老夫人叫去了福瑞堂,他在福瑞堂大骂三夫人。老夫人让他去接三夫人回府,三爷不愿意,跟老夫人呛了几句。老夫人打了他一巴掌,三爷气得出府了。”
苏婉清点了点头。
这件事明摆着就是程玄朗的错,何氏之所以打儿子也并非真的觉得儿子做错了,而是他们需要秦家的助力。何氏一向疼儿子,看着儿子脸上的伤痕,想必也是厌极了秦芷。可是没办法,他们不能得罪秦家,所以只能让儿子去将秦芷接回来。
程玄朗今日在京城出了那么大的糗,颜面尽失,他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嫡子,自然低不下这个头。这事儿且有的
闹。
这出戏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精彩一些。
躺在床上时苏婉清还在猜秦芷会何时回来,若是程玄朗死活不去的话,何氏会不会亲自去秦家接人。
程玄川将床头的灯熄灭,屋里一瞬间暗了下来,接着,他坐在床边,合上床幔,掀开被子躺下了。
下一瞬,他炙热的身体靠了过来。
他如今真的是越发急了,每日什么都不说,一上床就要做此事。昨日他还算体贴,苏婉清觉得很是舒服。今日他却似乎有些狠,苏婉清险些招架不住。她说他,他毫无反应,直到她带了一丝哭腔求他,他才终于温柔了些。
苏婉清有些生气,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不理他。
程玄川却像是没察觉到一般,从背后将人拥入怀中,任由苏婉清推他,他动也不动。
简直就像个无赖。
初见之时那个高冷的人全然不在了。
苏婉清没那力气推开他,只好不搭理他。
“夫人今日为何去见谢琅?”
黑暗中,程玄川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忍了一个晚上,终于还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苏婉清已经准备睡了,听到这话立即清醒过来。是了,她今日光顾着看三房的笑话,把这件事给忘了。
程玄川今日出现在茶馆本就有些不合理,他是如何知道她在那里的?
难道他今晚跟踪她了?不对,他不像是能干出来这种事的人。
苏婉清不答反问:“你今日怎会出现在茶馆?”
程玄川:“我和三皇子在不远处的一条游船上议事,等说完事推开窗看向外面时看到了夫人和谢琅。”
听到游船二字,苏婉清想到今日坐在窗边看到的那些游船,脸色一变,转过身来看向程玄川,问:“什么样的游船,可有叫姑娘?”
程玄川失笑:“夫人在想什么呢,我和三皇子议事能被旁人知道吗?”
苏婉清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程玄川和三皇子本就是私下秘密联系的,连太子的人都不能确定这二人的联系有多少,他们见面时自然不可能让太多人在场的。
“我收拾东西时发现了祖父的一些手稿,那里面有谢侍郎旧日所写的文章。那些手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我便想着给谢侍郎,于是今日在茶馆见了他。”
程玄川:“只有这一件事吗?”
苏婉清沉默了。
那件事她是真的不知该如何跟程玄川说。
程玄川突然凑近了苏婉清的耳朵,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苏婉清顿时浑身激灵一下。
“你……干……干什么?”
程玄川沉声道:“时辰还早。”
苏婉清:……
他如今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吗?
程玄川的吻又下移,落在了苏婉清的脖颈上,在他的手乱动时,苏婉清抬手握住了。
“好好好,我说。”
程玄川:“嗯。”
苏婉清:“事情是这样的,那日在围场时,谢大哥突然问我生辰是哪一日……”
谢大哥……
程玄川嘴上应了一声,动作却没停。
苏婉清咬了咬唇:“你这样我没法说。”
程玄川终于停下了动作。
苏婉清:“那时我觉得此人有些冒昧,便带着雪梅离开了。后来想起他的身份,我就跟他说了自己的生辰。他那时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何问我生辰,我们便没再多说。直到昨日我想起了那婆子跟我说过的话。她曾跟我提及生辰的事情,于是我便怀疑谢大哥知道些什么,就约他见了一面。”
说到这里,苏婉清顿了一下,看向程玄川。
程玄川:“他怎么说的?”
苏婉清:“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离谱,你当个闲谈听一听便是了,莫要觉得我们疯了。”
程玄川:“你说。”
苏婉清:“原来谢大哥之所以会问我生辰是因为他觉得我和兰月郡主长得十分相似,他怀疑我们二人是亲姐妹。而他破过类似的案子,有两个陌生的男子犯了事,互相作伪证。因为二人长相有些相似,谢大哥查了一下,结果发现他们二人其实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当年他们父母和离后,一人带走了一个孩子,妻子给孩子改了姓,所以没人知道……”
苏婉清又接着道:“那日在围场时,我不记得婆子的话,所以跟谢大哥说我是八月十六的生辰。后来想起来了婆子的话,婆子说我是八月十五晚上生的,我今日把这件事跟谢大哥说了。谢大哥告诉我魏祐就是甲寅年八月十五出生,如果婆子的话没错的话,我俩就是同一日生的。”
见程玄川一直没说话,苏婉清道:“我当时听了就觉得有些离谱,我怎么可能是郑王的女儿呢,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程玄川摸了摸苏婉清的头,道:“没有。”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那婆子的行踪有了一点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