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橙与白
魏祐拿着刀来到了女子身前。
女子挣扎:“你想干什么?”
魏祐:“我想干什么,我想杀了你。只要我今日杀了你,再杀了这个唯一知情的婆子,从今以后我就是父王的亲生儿子。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我的秘密!”
女子继续挣扎:“侯爷不会放过你的!”
魏祐嗤笑一声:“程玄川算什么东西,他如何敢跟我父王抗衡!”
女子:“我可是王爷的亲生女儿,你杀了我王爷也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魏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道:“父王怕是早就知道我不是他儿子了,可他并没有站出来拆穿此事,也没有认回你,你说这是为什么?”
女子一时没有回答。
魏祐:“我告诉你,郑王府没有男丁,他需要我这个儿子来继承封地。我姐姐再能干又如何,将来王府还是要靠我的。所以,他不会杀我的。”
女子没再挣扎,魏祐成功摘下了她的斗笠。
看着面前这一张陌生女人的脸,魏祐顿时一愣。
“你不是苏婉清,你是何人,苏婉清去哪里了?”
这时,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门外站着许多人,有郑王、兰月郡主,还有程玄川、苏婉清,以及谢琅。
魏祐的酒醒了一半。
小糖轻轻活动了一下胳膊,顺利从侍卫手中逃脱,站在了苏婉清身后。
魏祐知道自己完了,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将刀扔在了一旁。
“父王,您要相信儿子,儿子只是吓唬她的,没想杀她。”
郑王看着被绑着的婆子,再看儿子扔掉的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难过地闭了闭眼。
这些年,他到底养了个什么东西!
他知道他不堪大用,但没想过他竟然这么狠,连人都敢杀了。若不是今日的事被平西侯发现了,他就要酿成大错了。
见郑王不说话,魏祐又看向了兰月郡主。
“姐姐,你最疼我了,你要相信我啊!我只是吃醉了酒,说了胡话,我不是真的想杀人。”
兰月郡主面无表情地看向魏祐。
虽然最近一个月她调查了弟弟从前的事情,约摸知道了他的性子,但若非刚刚亲耳听到自己宠爱的弟弟说出来那样一番话,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是这样的人。
魏祐瘫在了地上。
谢琅上前一步:“王爷,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日既然大家都在,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郑王:“让这个婆子说吧。”
黄婆子知道她应该是得救了。虽然她不能再从柳姨娘和侯夫人那里要到钱,但至少知道的人多了,她就不用死了。
她连忙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刘太妃为了让郑王妃生儿子,趁着王爷不在府中带着郑王妃去了云城的云上寺。结果王妃生了个女儿,跟去的太医说王妃伤了身子,不可能再有孕了。刘太妃为了能早日报上孙子往儿子身边塞了许多女人,可儿子一直都不碰,还跟她发了很大的脾气。如今眼见着儿子要绝后了,封地就要拱手给了太后,她自然心里不舒服。
刘太妃得知住在隔壁的柳姨娘也在生产,于是想到了一个法子。
柳姨娘身份低微,身边服侍的人不多,刘太妃很快就将自己这边的稳婆安排过去,在柳姨娘产子之后顺利换了孩子。
事后,除了自己的心腹喜嬷嬷,刘太妃将所有知情的人都杀了。
黄婆子当时正好拉肚子,寺庙中的茅厕人满了,她跑去了外面上茅厕。她刚出来就看到侍卫去处理尸体,她在茅厕躲了许久,跑下山去。
因为当时参与的人多,天色又黑,刘太妃也没注意到跑了一人,这才让黄婆子逃过一劫。
谢琅看向郑王:“王爷,仅凭一个婆子的话如何能信?”
郑王:“喜嬷嬷前几年生了重病,去世前她心有愧疚,将此事跟本王说了。我又去审过当年参与的护卫,也在云上寺外面的竹林里挖出了那些稳婆和太医的尸首。这些人的说辞都是一致的。”
谢琅看了一眼苏婉清,又看向郑王:“所以,侯夫人才是王爷的孩子?”
郑王抬眸看向苏婉清,神色复杂:“对,她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说出来这话,他心里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终于挪开了。
他的女儿,无论养在什么样的家里,都是一样的优秀。
所有人都看向苏婉清。
得知自己是郑王和郑王妃的亲生女儿时,苏婉清却并没有想象中欣喜,她抬眸看向郑王。
“王爷何时确定我是您的亲生女儿的?”
郑王一怔,垂眸道:“五年前。”
苏婉清冷眸微眯,问:“您既然知道这件事为何没有来认我?”
五年前……嫡母正想方设法将她卖个好价钱。
郑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兰月郡主看了看父王又看了看苏婉清,她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说。
苏婉清吸了吸鼻子,看向程玄川:“侯爷,我累了,咱们回府去吧。”
程玄川站起身,握住了苏婉清的手:“好,咱们回府。”
程玄川朝着郑王行了一礼,领着苏婉清出去了。
第52章
上了马车后,苏婉清将头埋在程玄川的怀中哭了起来。
她之前猜的没错,郑王果然早就知道她是他的亲生女儿了,知道了却不认她。
她哭了一路,一句话也没说,到了府中后,程玄川抱着她回了清月院中。
雪梅没跟过去,她见夫人哭了,小声问小糖:“今日发生了何事?”
小糖也不知此事该如何说。
见她不答,雪梅又问:“夫人可有受委屈?”
这个问题也令小糖难以回答。夫人的亲生父亲是当朝王爷,她的身份水涨船高,应是喜事一件,可此事又似乎没那么令人高兴。
雪梅:“算了,不问你了。”
她发现了,侯爷安排的人都像他,一个个都是锯嘴的葫芦,一句话也问不出来。还是等夫人心情好了之后告诉她吧。
苏婉清总算是不哭了,她趴在程玄川怀中,红着眼哽咽道:“在确定王爷是我父亲时我本应该开心的,可我笑不出来。”
程玄川抚摸着苏婉清的头:“嗯,夫人不高兴就不笑。”
苏婉清:“他五年前就知道我是他女儿,可他从来没想过要来认我,若不是今日魏祐想杀了我,他还不想认我,他大概一辈子都不想认我。”
说着说着,苏婉清又哭了起来。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就因为我是个女儿不是个儿子吗?祖母要将我换掉,父亲也不想认我。”
大概在他们眼里,她生来就是个错误。
程玄川心疼得不得了:“夫人没有做错事,夫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苏婉清:“他知不知道五年前我日子有多艰难?父亲和嫡母从不把我当人看,他们只想拿我换取利益。我差一点就要嫁给张四郎那个纨绔子了,要不是侯爷我这辈子就完了。”
她越说越委屈。
“我还不如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如果是苏太傅的女儿,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程玄川一直安抚着她的情绪。
郑王回了府中。
今年他之所以回京是因为王妃的病情加重了,而京城有最好的太医。
自从生了孩子后王妃的身子就不太好。五年前,王妃大病了一场,太医说王妃不能生气,也不能受到什么刺激,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那时他刚得知了当年的事,看着在床前哄王妃开心的“儿子”,他狠心将此事瞒了下来。王妃最疼爱这个“儿子”,若她知道儿子是假的,定会受到刺激的,身子可能会受不了。
最近,在太医的照料下,王妃的身体比从前好多了。他之所以将黄婆子关了起来,也是在犹豫着将此事慢慢告诉王妃。
屋里,郑王妃正和身边的嬷嬷说着话。
“咳咳,王爷刚刚突然和玄川出去了,我许久没见他那么着急了,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赵嬷嬷:“可能是朝廷的事情吧,王妃好不容易好了些,切莫再多想了,太医也说了,王妃不能过度思虑,否则对病情不好。”
王妃:“嗯,我知道。”
如今这件事情是瞒不住了,郑王闭了闭眼,朝着主屋走去。
赵嬷嬷:“见过王爷。”
郑王:“你先退下吧。”
赵嬷嬷:“是。”
郑王朝着王妃走去,坐在了床边。
郑王妃很少看到丈夫脸上流露出来这样的神情,她觉得事情应该不小。
“王爷可是有事要说?”
郑王:“嗯。”
郑王妃:“王爷请说。”
郑王握住了郑王妃的手,看着她的病容,到了嘴边的话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郑王妃心里越发忐忑不安:“王爷,您说便是。”
与其让王妃从外面的人口中知晓此事,倒不如他亲口告诉她。
郑王长叹一声,道:“其实,阿祐不是我们的孩子……”
郑王妃震惊地看向郑王,久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