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玉含珠 第29章

作者:懒冬瓜 标签: 古装迷情

……

隔间去而复返,待熬到天色乍亮,才隐隐有消停趋势。

这夜,南枝竟和膳房砧板上包饺子用的面皮有了同病相怜之感。

疲惫过久的身体一旦陷入梦乡就会睡得格外深入,窗外光影变化,芙蓉花吸收完了白日的阳光和露水,有人才悠悠转醒,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呆望了会床帐,才逐渐感受到腰间酸软。

她侧眸,摸着身旁还是温热的。

只穿着身单衣的陈涿走进来了,他满脸餍足,垂睫对上南枝尚还未清醒的视线,几步到了床榻上,又将人揽到怀里,莫名理解了朝中某些贪恋温香软玉的同僚。

原是这种滋味,倒也怪他以往过于严苛。

南枝勉强醒过来了,瞄了一眼他清隽矜然的脸庞,在心里忿忿念着男妖精,次次都被这张脸勾引,扰得她流连温柔乡,都没什么功夫溜小马,打马球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还没建立起来的威信就要崩塌了!

“陈涿!”她一把将人推开,和他保持着距离,板着脸道:“我要补充一下条件。”

陈涿一看她这熟悉的模样就知没什么好事,刚升腾起的旖旎心思蓦然消失:“你说。”

南枝咽咽口水,将身体裹紧被褥以免他突然攻击:“往后那种事都得我点头。”

陈涿面不改色道:“哪种事?”

她支支吾吾:“就是昨夜……”

陈涿恍然大悟:“知道了。”

她轻咳了声,重整旗鼓,绝不让他钻到一点空子,像个严肃又古板的老学究似的念道:“那些画册上的东西怎能随意轻信,都是哄骗人的,如今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夜里怎能那、那样,总之你不能主动解我衣裳,不能亲我太久,更不能像昨夜那样不知节制。”说着,又念着那趣味,底气不大足道:“偶尔我一次,你半次就足够了。”

陈涿:“……”

他有些不大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南枝捏紧被角,像个鹌鹑似的缩起来,蒙住脑袋和全身,只露出一张瓷白脸庞:“你答应过的,我可以提条件。”

屋内外一片宁静,天色渐渐昏暗,绽开花苞的芙蓉顺着秋风坠起脑袋,张望着窗内景色。

陈涿眸光晦暗,直接将人和被一块拉到身前,捏着她脸庞旁的被褥,凑近亲过柔软唇瓣。

趁她没反应过来,又亲向她的脸颊,这才暂时压下心底燥慾,睁眸径直望向她道:“那我忍不住怎么办?”

南枝红着整张脸,想将脸也蒙进去闷晕自己,却被他拽住了脸旁的被角,实在进退两难。

他翘起唇角,盯着她熟透的双颊,倾身又浅亲了瞬红唇,蓄意重复道:“南枝,我忍不住怎么办?”

“你、你……我,”

南枝发觉自己好似身处蒸笼里,到处都是热气,偏偏陈涿还捏着蒸笼两端,连个逃跑的缝隙都不给她钻。

可恶。

恶霸嚣张的气焰彻底蔫了下来,被逼到死角里不得已丢兵弃甲,留得青山下次再烧,她睁着潋滟圆眸,可怜张唇道:“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嘛……”

陈涿眉间染上浅淡笑意,隔着被褥捧住她脸庞,见着那脸侧软肉微突,挤得红唇也变换了形状。

实在没忍住,凑上前细吻恶霸的唇瓣。

每一瞬都被拉得缓慢又绵长,耳边甚至能听到彼此温热的喘息和窗外叶片簌簌落下的声响。

——

待到两人下塌,也正巧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南枝坐在桌前,瞥了眼和身旁人的距离,从鼻尖轻哼一声,然后将木凳挪远了些。

在旁候着的云团一惊,生怕两人闹出了什么矛盾。

陈涿却神色如常,像没瞧见似的,主动为她盛了碗甜汤递到跟前,她勉强用了口,香甜热意瞬间涌入空腹,眼尾又弯了起来。

云团见状,总算安下心,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待到南枝填饱肚子,扫向一直在布菜的陈涿,总算看得顺眼了些,这才能接受夜里和他睡在同一榻上,便起身唤云团去隔间沐浴更衣。

桌前,陈涿抿了口微凉的甜汤,莫名觉得能入喉了,眉眼舒展着,用起了晚膳。

在外等了许久的白文终于得空,小步走到跟前,禀告道:“大人,那阿木并没什么古怪,和夫人见过一面后便回东街地方歇息了。扬州沈家那边前些日子派了好些人出来,却一直没寻到夫人行踪,回去后便再没什么动静了,瞧着像是放弃了。”

陈涿咽下甜汤,捏着桌旁粉帕擦着指节,淡淡道:“既如此就将扬州的人全撤回来,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第34章 上药(二更)晋江文学城首发……

夜色渐浓,亮堂的烛火又被撤了下去,只余几盏昏黄。

南枝紧紧缩在床榻最里面,眼珠滴溜溜乱转着。

都怪白日醒得太迟了,这才刚起身用过膳,又到了安寝的时辰。

没一会,陈涿也起身上榻,指尖捏着小药瓶,顺手将人捞到身旁:“我帮你上药。”

她有一瞬间茫然,待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药后,脸色涨红:“不要,我不用上药,你把这东西拿走。”

陈涿眉尖轻挑:“不疼了吗?”

南枝下意识动了动双腿,当时没觉出什么,现下一动倒还真隐隐冒出些酸疼,一直蔓延到腰间,只能陷在松软被褥中躺着,半点不想动弹。

她想着昨夜,忿忿磨牙,瞄了眼始作俑者,瞧见他从下巴蔓延到喉咙的血痕才稍微平衡些。

“那我要自己涂。”

陈涿垂睫,看着她拽住被角的手,轻轻撬开纤细指尖,顺着缝隙掀开被褥一角。

“你看不清,我帮你涂也能快些。”

她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觉出温热指腹触上了肌肤,酥酥痒痒的,方才还在身旁的人已到了另一边,半跪下身,拨开小药瓶,挑出黏腻药膏。

他垂下眼尾,端详思索了片刻,终于倾身探手。

南枝脚趾蜷缩着,一股清凉药意散开没多久,忽地涌上温热,身体愈发像棉花软在被褥中,他靠得越来越近,指尖药膏早已被用尽,却迟迟不沾新的。

一股令人头晕目迷的慾色裹住她全身。

药膏彻底融化,他这才侧眸,慢悠悠地拿起了那药瓶,南枝气息渐乱,忍不住轻踩他的腰间,声线颤道:“快点。”

陈涿掀起眼皮,幽幽看她,冒出血丝的冷白脖颈也泛起潮红,终于在催促声中挑起了药膏。

……

床帐内,狭窄地方涌满了热意。

南枝低低喘着气,陷进绵软被褥中,似是在岸边挣扎了许久的鱼终于被得救,将其放渡回清凉湖水中。

双腿像没了骨头支撑般绵软,任由他放回被褥中。

陈涿躺回了她身侧,长睫颤动,胸口轻微起伏着,气息愈发炙热粗重,可身旁昏睡整日的人累了一场,又催生出了困意,合上双眼,蜷缩着又贴到他身旁,指尖抱住臂弯。

没一会,腿也攀上了腰腹。

南枝寻到了最舒坦的姿势,放松着进入梦乡。

陈涿指节处的黏腻药膏尚未擦干,鼻尖又萦绕起了浓郁馨香,身体僵滞着一刻也动弹不了,他垂眸,看了眼早已做起美梦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先缓慢地松开她的指尖,挪开不安分的腿,再掀起被褥一角下榻,蹑声到了隔间。

……

不知过了多久,熟睡的南枝热得踢开了被角,可却忽然发觉身侧冒出了丝丝冷意,忙不迭挪过去,将四肢都贴上纳凉。

——

沈家,书房外,柳明珍咬着唇,面容间隐隐多了些憔悴,端着汤盅,徘徊在附近却始终不敢上前。

扬州城里,沈家世代于此为官,嫡长子沈言灯更是有谦谦君子,温雅和润的美名,能承了这样的婚事,自然是极好的,她便满口应下,只当往后能做个官夫人,风光一生,可自新婚一面后,她再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回回说话也都极为淡漠,全然不像传言所述的温润。

她也想回柳家向母亲哭诉,可母亲不知怎地,接连生了好几场病,那只有过几面之缘的父亲碰见她,只会拐着弯让她寻沈言灯为柳家生意寻方便,根本说不上话。

柳明珍这几月来回柳家数次照看母亲,又得分出空暇探问夫君冷漠的缘由,实在是分身乏术,憔悴不堪。

待终于腾出空,竟已到了成婚后几月了。

她鼓起气,向书房走去,还没进去就被小厮拦下道:“夫人在这等会。”说着,就连忙进去禀告,待听到里面传来冷淡的同意声,她这才得以进去。

沈言灯坐在桌案前,抬眸瞥了她一眼道:“何事?”

柳明珍撑起笑:“我、我想着你这几月忙着公务,都宿在书房,总归身乏疲累,便过来送些羹汤。”

沈言灯瞥了一眼汤盅:“放下吧,以后无事不要来这。”

柳明珍一怔,将汤盅放到一旁,见他垂首看起了信笺,她神色微微僵滞,又想着院里下人的窃语,指尖紧张地扣着袖口,颤声道:“书房地方小,到底不如房里的床榻舒坦,夫、夫君夜里不如回去吧。”

沈言灯终于抬起了眼眸,扯着唇角,五官是温润的,可笑意却不达眼底:“柳氏,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干涉。”

柳明珍看着他的神情,心底莫名犯怵,可还是强撑着道:“可我们已然拜堂成亲,是夫妻,怎能、怎能分在两院……这传出去会招人笑话的。”

沈言灯淡淡嗤了声:“这桩婚事本就是阴差阳错,你顶了旁人的名头嫁入沈家,便应知晓你我迟早是要和离的,若你安分些,我也能给你几分薄面。”

柳明珍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神色稍冷:“可若你占了旁人身份,还痴心妄想些别的,就莫要怪我不留情面了。”说着,看了眼汤盅,又道:“还有,我不缺伺候膳食的下人,往后这些东西莫要再递到我眼前。”

柳明珍听着,掩在袖口的指尖不自觉颤动起来,眼圈红着,紧紧咬唇往外跑了出去。

沈言灯神色不变,打开信笺。

从扬州到京城搜查的人全都被撤回来了,那些刺客既然追杀南枝,是为谋财还是害命的,定是有缘由的。

南枝虽娇蛮任性了些,可沈柳家两家势大,扬州城里有谁敢对她动手,唯一疑点便在这莫名冒出的真柳家千金身上。

果然,派去查探的人发现了不对——这柳明珍不是孤女,是有自己亲生母亲的,怎可能又是郑氏的女儿?

——

竹影院的花草生长得愈发盎然,半闭的花苞也彻底绽放开,舒展着柔软花瓣。

南枝正使唤着陈涿撑个好看些的秋千,还没瞧见成果,就被惇仪唤了过去。

自两人成婚后,惇仪倒也算放下了一桩心头大事,眉眼和心绪都舒展了不少,连京中宴邀都去得多了些,可有些宴邀,却是怎么都不能去的。

临近中秋,宫中年年逢此办宴,名单上总有陈府,可陈老夫人年迈,又常居佛堂为儿子祈福,鲜少出府门,她已有数年未曾入宫,以往只得由陈涿一人在佳节入宫,又入夜才回府,形单影只地,颇有些可怜,而今好了,总算有人能与他一道了。

惇仪想着,娴静脸庞露出笑意:“中秋宫宴将至,按照规矩,今年应是你与涿儿一道入宫参拜,正巧之前陛下赐婚,趁着此次,还可向陛下谢恩。”说着,她犹豫地看了眼南枝,实在不大放心:“只是宫中规矩繁多,男女有别,涿儿不能时时与你在一块,你需得注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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