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枭雄争夺的美人 第28章

作者:戎酒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青颂也有点意外。

  “况且夫人身体不好,往日里待相爷规矩地跟个木头一样。说句不中听的,哪有二姑娘会讨男人欢心。瞧瞧,这二姑娘病了,相爷昨夜大半夜地招呼人照顾她。”

  说话人耳熟,虞绾音如果没记错,她应当是虞府来的赖婆子,想来她生病的事,也是这么传出去的。

  这事谁听了都好奇,里面人小声问着,“真的假的?你这意思是,相爷想纳妻妹?”

  赖婆子知道自己说话有些添油加醋的成分,“我反正是瞧着,相爷待二姑娘不一般。一日两日不显,这日子长了,夫人伺候不了,难保不起心思纳妾。不过这两姐妹是一家人,若能有个亲姐妹帮衬着,也好过让外人离心。”

  青颂眉头拧紧,刚要冲出去理论,就被虞绾音拦下。

  虞绾音吩咐着,“绕路吧。”

  她这会儿出去,不见得是赢面子,反倒跟个笑话一样。

  毕竟她身体不好伺候不了,是事实。

  见相爷规矩得跟木头一样也是事实。

  她不爱在宅院里争,也不理解为什么非要为了一个男人,矫揉造作、费尽心思地去争抢。

  像聂氏一样,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

  几年连连怀孕。

  第一胎是女儿,之后两胎以为都是女儿,怀到一半打掉,结果其中一个还是男胎误诊成女胎。

  最后那一胎生下了虞劭,身子损了大半。

  虞绾音觉得简直有病。

  这破烂世道,能安定地活一日算一日,她懒得折腾。

  她在相府的目标就是活着。

  见楚御规矩,也是为了能活得顺畅一点。

  虞绾音有时会想,要是父亲政敌没有参奏他就好了,要是她没有这个父亲就好了。

  她现在一定和姨娘阿姊在一起,不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青颂宽慰她,“夫人,他们都是嘴碎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相爷待您是极好的。”

  大概是想起被困在这里的处境,虞绾音有点心烦,“待我好我知道,我也不能拴着他过日子,求他身边只有我一人。”

  不仅没必要,而且想想就好没意思。

  虞绾音想,如果楚御真的纳了虞荷月。

  那她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离开这里,去鄯善找姨娘。

  楚御也不会想把她抓回来。

  这么想来,也不尽然是坏事。

  虞绾音去客房看了看虞荷月。

  虞荷月倒是依旧乖巧,与她打招呼,闲聊。

  第二日楚御回来,虞荷月倒是送了个安神的香囊过去,当然她也有一个。

  青颂看着那绣工精巧的香囊有点不太高兴,“不管怎么样,您和相爷也是新婚啊。”

  虞绾音正在专心致志地喝补汤,没注意青颂说什么,顺手翻过了一页书卷。

  青颂总觉得他们家夫人那张脸上难起波澜。

  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些琐碎事情。

  虽说夫人身子不好,不在意也是好的。

  但眼睁睁地看着旁人钻空子,那也是让人难受。

  青颂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小厨房。

  约么一个时辰提了个盒子回来,“夫人,相爷今日回来就在书房忙公事,您要不要去看看?”

  虞绾音没太明白,“我去看他忙公事,不好吧。”

  “哎呀夫人,”青颂将盒子递过去,拉她起身,“自然是看相爷啊。”

  虞绾音起来,不得不合拢书卷。

  青颂一面将她往外推,一面说着,“不论如何,您病时相爷可是好生照顾,眼下相爷忙着顾不上用膳,您去送点吃的,也算是礼尚往来。”

  虞绾音想来也是,顺道也当活动筋骨,去了前院走走。

  等她到的时候,楚御还在屋内和伍洲议事。

  虞绾音便在外间等了一会儿。

  楚御这会儿说话并不避讳她在,大概说的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直到虞绾音听到他们好像是在说这次的匪贼入京一事。

  “不管是上安还是江陵,叫老百姓检举连坐,这等奖赏的旧法都毫无用处,眼下王上着急,卫尉办不了就捅到了您的身上,说这些恶匪不剿,日后必剑指上安。”

  楚御直接问事,“他们是找不到,还是故意窝藏?”

  伍洲如实道,“很难说。”

  “上安城里找不到,那就去江陵,老巢必定有人知道。”

  楚御言辞干脆利落,“杀干净江陵老巢,如有百姓包庇就连坐,上安藏着的这一群定会冒头。”

  虞绾音听到“杀干净”

  三个字眉心一跳。

  脑海中江陵山寨之景,铺天盖地蔓延上血色!

  虞绾音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径直往内室走去。

  青颂想拦愣是没有拦住,“夫人。”

  书房内室的两人都没有想到虞绾音会闯进来。

  伍洲行礼,“夫人。”

  “怪我说太久,叫夫人等累了。”楚御示意伍洲先退下,起身朝着虞绾音走过去,“身子如何?”

  虞绾音没回他的话,凝眉看着他,“相爷可是在说匪患?”

  楚御顿了一下,没想到虞绾音提的是这个事,“怎么了?”

  虞绾音忙道,“不可如此剿匪。”

  “从前检举褒奖、包庇连坐这等治理匪患的方法,都是基于恶匪劫财伤民,百姓深受其害,才不得不求官府相助,官民一体,惩恶扬善。”

  “即便出兵杀匪,也是众望所归。”

  “相爷可有想过,从前治匪患的办法不管用,百姓要护匪瞒官,匪民一体,那就并非是民与匪出了问题,而是官有问题。”

  “若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再动血腥,以暴制暴,只会让民间更不安定。”

  楚御看着她,“夫人为何觉得,官有问题。”

  “相爷比我清楚,官的问题还不大吗?”

  “那匪贼做了什么,夫人清楚吗?”

  虞绾音哽住,“我只知道,太平盛世若人人都有活路,官正清廉,不至于匪患遍地。”

  若说是曾经,她也觉得土匪必恶,可眼下看来恶的是谁未必,“匪曾经也是民,若说是恶匪,打杂抢烧那他们当然该死。”

  “可眼下郢州境内,民不聊生,匪患横生异于寻常,相爷敢说那些都是恶匪吗。真就没有被官逼成匪的良民吗。”

  楚御平静道,“可他们行的,也都是律例所不容之事。”

  虞绾音无话可说,“官宦所行之事都是律例所容的,那为何百姓没有生存余地,律例到底是为官而生还是为民而生,相爷自己曾经所做之事,也都是律例所容的吗。”

  屋内一时间陷入诡异的沉寂。

  虞绾音话出口意识到自己说重了,偏也不想改口退让。

  怕自己一旦退让。

  那就是无穷无尽的血案。

  某一瞬间虞绾音想到的是段婶。

  战死的丈夫换不来荣耀,是被诬蔑叛逃收缴家财,欺她寡女的生途末路。

  她一生行医救了好多人,但是救不了当道者的良心。

  而此时,书房外停着的车马上,戎肆抱臂倚靠在车前架,默不作声地听着屋内争执。

  “我是如此,那又如何?”楚御语气仍然是柔和的,“若我仁慈,我早就死了千百遍。”

  “杳杳自是不忍心,我明白。可你也要明白,王权之下才是我。”

  “在这个位置,我管不了那么多。世道如此,我需要做许多错事,才有权力做我认为对的事。这条路上,哪怕是错的也是对的。”

  “他们的悲惨不管是不是我造成的,我也永远无法让他们满意。无所谓,我不在乎。”

  “不论是哪个匪,都想要我的命。今日我放过了他们,来日刀就落在我的头上。”楚御又走近一步,“杳杳我在乎的是,如果有一天,匪贼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问你要他生还是要我生,你选哪一个。”

  虞绾音说不出话来,偏头避开。

  楚御捏过她下颚,逼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你若是希望他们生,我便再也不管这些,哪怕日后我死无葬身之地。”

  屋内霎时间落针可闻。

  虞绾音良久的沉默后,“相爷今日且当我什么都没说。”

  “我有些累了,不打扰相爷处理公务。”她推开他的手,提步往外走。

  虞绾音说完,快步带着青颂离开。

  甚至不等楚御作何反应。

  青颂见虞绾音脸色不好,追了几步,“夫人。”

  院子里,戎肆看着那抹纤弱身影离开。

  不久后,楚御也从屋子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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