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 第33章

作者:希昀 标签: 古装迷情

今个儿可不是十六吗?

明怡脚步顿住,慢腾腾回眸,目色在他身上逡巡一番,那男人已然投入公务中,头抬也未抬。

无妨,谁知这夫妻还能做几日,过一日算一日吧。

不跟他计较,明怡摇摇头,悠悠迈出了书房。

回到长春堂,明怡将两幅墨宝收好。

青禾这厢也从外院回来,掀开半幅帘子,朝里探出半个身,“姑娘,谢姑娘递了消息来,后日在上林苑有冰嬉比试,陛下准贵女官眷入宫观赏,谢姑娘说到时候来接您。”

“正好,我也有东西给她。”明怡晃了晃手中的墨宝。

这样的热闹少不了长孙陵。

不消说,这回酒没跑了。

正好带青禾逛一逛皇宫,探探那件神兵是否在皇宫。

一看铜漏,戌时末,还不到亥时,明怡唤嬷嬷进屋,给她备水沐浴,绞好发出来,小丫头送了炭火盆子,付嬷嬷亲自替她烘发。

明怡托臂假寐,付嬷嬷拿着梳子小心翼翼给她通发,炭火烧得旺,没多久便干得七七八八,明怡被火烘得极是舒适惬意,昏昏入睡,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伸过来接过嬷嬷手中的发,他摸了摸,确认只剩后脑勺处的密发还没干透,便将长发撩高,握着那撮头发,用修长的手指替她通发。

明怡自然警醒,只是恐吓着他,装作未醒。

少顷,裴越怕她睡沉冻着,一臂揽住她腰身,一臂穿过她腿间,将人打横抱起往床榻去。

明怡始料未及,硬生生忍住出手的冲动,任凭额尖撞在他胸膛,他手臂比她想象中要结实有力,明怡绝不是那等娇小的姑娘,他抱起来倒也不费力气,步伐十分稳健。

再装下去就太明显了,明怡适时抬起眼,二人视线在半空相交,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眉睫十分浓烈,眼线也很清晰,眸子黑漆如墨,清晰倒映着她的身影。

明怡镇定问他,“我是不是很重?抱得动吗?”

裴越将将踏上拔步床,如实回道,“我没抱过别人,不知道……算不算重?”

转念一想,大晋的风气好似崇尚纤细柔美,他很快给自己找补,“我觉着很轻。”

明怡展颜一笑,忽然觉着这古板的夫子哄起人来也有模有样。

裴越将她放在床榻,手从膝盖下抽出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依然扶在腰间,她的腰实在是瘦韧,一丝赘肉也无,灯盏仍亮,从轻纱下渗进来,添了几分迷离梦幻,他视线落在她眉眼,逡巡至饱满莹润的唇珠,继而又绕回她的眼,接上她深邃的目光。

二人当中的气氛也随着视线转动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暧昧发酵。

在他倾身下来时,明怡忽然问,“家主有通房么?”

她听闻京城富贵子弟身旁是有通房伺候的,裴越这样的身份,年纪也不小,明怡自认当是有人的。

裴越喉咙一哽,语气冷冽,“你何时见我身旁有过旁的女子?”

“我与你通共也没见过几面,如何得知你没有?”明怡意念一动,“我听说不少男人在书房金屋藏娇?”

比如他姐夫齐俊良。

裴越气得心梗,正面回答她,“没有。”随后道,“夫人若是不放心,去书房瞧瞧便是。”

明怡等的就是这句话,双手往上圈住他脖颈,从善如流道,“这可是你说的,回头我去书房去勤了,家主可别嫌我。”

“不会。”裴越温声补充,“任何时候不会嫌你。”

难得明怡肯在意他,他不会将妻子拒之门外。

这一声带着欲色,很快这一抹欲,由唇传递给明怡。

都说男人一回生二回熟,这话是没错的,上回他尚保持君子之风循循试探,今夜便有了几分老吏的苗头,一手握住她手腕,白皙修长的指骨缓缓穿进她指缝,与之相扣,另一手托住她后颈,唇几乎没离开她的唇瓣,甚至亲过今日被他捏过的耳珠,底下一道给她。

兴许是今夜哄得好,明怡接纳他明显要顺利得多。

人几乎被他从床榻边撞去里侧。

有那么一瞬,明怡险些咬破他的唇,额尖不慎撞在他鬓角,深吸一口气。

前夜她这样时,他也结束了,今日却不知怎的,迟迟不好。

头顶的百子戏莲图样晃了好久,唇瓣张张合合,心里默默地想,看来那番文臣武将之论不适用于裴越……

这个念头刚一起,他很快攫住她心神,携着她攀向另一层浪峰……

今夜快活更胜往昔。

方才明怡离开不久,裴越便去沐浴更衣,提前多时回了后院。

是以今夜虽比上回要久,结束时到也不算太晚,两人都能接受,确切地说裴越很能接受,于是也能更游刃有余,收拾停当,重新上榻,裴越精神头犹足,明怡却累坏了,额心顶着他肩骨就睡着了。

裴越看着她睡熟的模样,蓦地想起傍晚她依偎在母亲身旁,画面格外温煦,鬼使神差抬手,慢慢将她抱在怀里。

明怡当然被他弄醒了,缓缓睁开眸子,迷迷糊糊看着他,“不怕我夹你了?”

竟敢在她睡着的时候对她动手动脚,万一左手也不保呢?

这话说得裴越脸色微僵,甚至泛红。

幸在吹了灯,她瞧不见。

方才他清晰感受到她到了两回,后面那回弄了他一下,他才跟着倾尽。

是以明怡这么一问,问得这位一贯矜持内敛的男人,哑口无言。

“你睡吧。”他丢下这么一句,眼神偏向外侧。

这一回滋味比上一回还要好,明显更契合,可见女人要哄。

翌日卯时初刻,裴越照常醒来。

今日神清气爽,不早不迟。果然日子算好是没错的。

他很满意,也很欣慰。

今日是他休沐,将同房日子安排在休沐前一夜实在最好不过,不用担心迟了朝议。

他习惯了万事安排得井井有条,习惯了一切在握。

第22章 被家主逮了个正着……

明怡是被炫目的晨曦给刺醒的, 张目一瞧,外头竟然下了一层厚厚的雪,天也已放了晴, 付嬷嬷听到动静带着人来伺候她梳洗,明怡拥衾坐在榻间, 问道, “昨夜下了这么大的雪?”

付嬷嬷将暖好的鞋放至脚踏,“可不是,一夜寒风飕飕地响, 下得又急又大,到今日卯时又停了,这会儿竟出了太阳, 可见这老天爷行事也讲究个利索。”

明怡裹了件袍子起身, 将将迈开几步, 方觉这腿间酸的厉害,“表明老天爷通情达理,如此既有雪可赏, 也有冬阳可沐。”

明怡从不为难自己,舒适时便去上房转转, 身子不适就不做表面文章, “烦请嬷嬷去上房替我告罪, 说我今日身子不大爽利, 不去请安了。”

付嬷嬷看出明怡随性洒脱,这后宅规矩等闲框不住她,“您就歇着吧,老奴去上房对账时便替您说一声。”

荀氏是过来人,心知肚明, 遣人送了些人参燕窝来,只叫她好好养着,别的不多想。在荀氏看来,明怡离掌中馈少说还要历练两三年,且不如先生个孩子下来,待有了嫡长子,也能安心接手中馈。

明怡当然不晓得婆婆打着这样的算盘,她偎在炕床上打盹。

年关将近,各地租子陆陆续续进了仓,裴越趁着休沐料理了一番族务,甚至闻喜老宅的族人也慢慢在往京城赶,来见他的族老就更多了,应付完府上,户部的人又追来,几乎没个歇停的时候,幸在他博闻强识,有过目不忘之能,十人围上来,各说各事,他均能条清缕析给与答复,至下午申时,又被皇帝宣入宫去了,恰巧这一夜当值,就没能回来。

明怡这一日也没闲,到午后几位姑娘来寻她,原来都得知了冰嬉之事,商量着明日入宫去玩耍。上林苑不在宫墙内,却还在禁苑区,也不妨有贵人在场,荀氏又将大家伙唤去春锦堂嘱咐一番,请来府上过去入宫当值过的傅母教授规矩。

散席时,明怡最后一个走,悄悄与荀氏说,“母亲,能否多报一个名额上去?我想带青禾去玩耍?小丫头想去见见世面。”

荀氏看出明怡待青禾如亲妹,想了想答,“那就以表姑娘身份入宫。”

上林苑也在禁苑范畴之内,是不许各府带婢子进宫的,不过到底不是皇城,出入没那般严苛,只要名额对得上,也无碍。

次日天蒙蒙亮,明怡便起床,换了一身窄袖缎面袍子,外套一件银白绣暗竹文的披风,头发简简单单盘起,用了早膳带着青禾出门,侧门处姑娘们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相较之下,明怡素净许多,只是她眉眼英气,瞧着也是神采飞扬。

谢府与裴府并不毗邻,相反一个在皇城之东,一个在皇城之西,不愿谢茹韵绕道,她便拒绝了谢茹韵来接,与裴家姐妹一道入宫,明怡的马车最为宽敞,四位姑娘均挤在她这儿,论年纪明怡和四姑娘裴依彤居长,只是她们二人,一个乡下来的,一个平日出门机会不多,七姑娘裴依杏恐她俩没有入宫经验,自告奋勇说,

“今日我来做东,进了上林苑,但凡有事要告知我一声,我帮你们联络宫人。”随后抖了下腰包,表示自己捎了不少碎银子,等会可打赏宫人,便宜行事。

六姑娘裴依语不高兴了,“你是咱们这儿最小的,哪里能听你调派?还是听我的。”

两人都要充老大,头头是道讲了一番规矩,

明怡看着她们闹,不插一言,最后还是四姑娘依彤摆出长姐的架子,“罢了,就这么几个人,能有什么事,再说了,大伯母不是托人叫二姐也进宫么,有她在,你们都消停吧。”

上林苑在皇城西北角,裴府的马车绕去北安门附近,打这里进宫,早有宫人与禁卫军侯在宫墙下,核对各府名额,搜身放行。

宫里提供弓箭武器并马匹,不许任何人私带兵刃进宫,青禾来之前,将袖下的银链给卸下,只缠了一条长长的绸带,宫人念着是官眷,也没细查,便叫她进了。

入北安门,往西面折,过一条宽宽的白玉石拱桥,便见河对岸铺开一片阔丽的草原,正值隆冬,草场已枯,随处可见前日落下的残雪,草原尽头绵延一片茂密的森林,那便是圣上闲来狩猎的上林苑了。

马靴踩着旧雪发出咯吱咯吱响,寒风从河面穿来,拂在姑娘们的面颊,映出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笑脸。入了宫,四姑娘依彤悄悄塞了一锭银子给引路的内侍,内侍客气引着姑娘们往冰场走去。

依杏将方才那一幕收入眼底,悄悄将依彤拉到后头,“不是说好由我打点嘛,你急个什么?”

她并非责怪庶姐抢她风头,实在是依彤与她不同,依彤为姨娘所生,平日不为她母亲所喜,哪能比得上她手头宽裕,方才那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可是依彤好几月的月例呢,依杏担心姐姐回头没钱花。

虽说母亲之间不怎么和睦,几个姑娘私底下倒不至于勾心斗角。

依彤抚着她手背细细解释道,“傻妹妹,大伯母是什么人?岂能不知入宫要打点,念着我是长姐,早早嘱咐了我,支了银子给我呢,你就放心吧。”

这就难怪,依杏扔开她,又寻前头的依语说话去了。

大晋盛行玩冰嬉,每年十月起,皇城司便召集侍卫在预定的冰场蓄水,入了冬,冰结了足足一尺厚,四周插满旌旗,冰上马球,冰上射箭,甚至摔跤比武,各类比试应有尽有,也层出不穷。

冰场靠山的北面搭建一条长长的游廊,后面垂下竹帘挂上帘布挡风,每一席用半人高的座屏做挡,摆上一张长案,瓜果点心尽呈其上,再有一宫人伺候,无不妥帖舒适。

除了正中三大宽席留给皇室,左右则分给文武臣属,内侍将姑娘们引到左下第二间,便离开了。

明怡没急着入席,反而在冰场外的草地溜达,今日朝阳绚烂,碧空如洗,倒是一个难得的艳阳天,她带着青禾四处转悠,不到片刻,便见一人提着裙摆朝她飞奔而来,

“仪仪!”

那嗓眼婉转清脆,叫的明怡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却还是含笑道,“你比我近,怎的比我迟?”

谢茹韵欢欢喜喜上前来,一般将她搂在怀里,“路上撞见你二姐,被耽搁了,晦气!”

果然,那头裴萱已大步往这边来,听到这一声,气得横眉倒竖,“到底是谁晦气,清早险些撞坏了我的马车。”

齐府跟谢府均在时庸坊,离得近,两人马车在一处街道的转角撞了个正着。

话落,见谢茹韵挽着明怡不肯放,更气了,一把上前来,将谢茹韵的爪子给掰开,将明怡拉至她身后护着,朝着谢茹韵哼了一声,

“什么怡怡,有话好好说,还有,不过几日未见,你怎么就缠上我弟妹了?可别把我弟妹带坏了!”

谢茹韵气了个倒仰,

那可是蔺仪,不是你家明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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