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她兢兢业业管理侯府后宅多年,以前从来不为娘家的事情麻烦侯爷,两个兄长能力不够,没想过往上爬,想的就是不惹祸。这些年没换过差事,也没找过侯爷帮忙。
论起来,她也就是帮庶子定亲这件事办得出格了些……不提顾月苗与儿子相看过,她本身长相端庄,气质也好,德容言工样样拿得出手。
也就是顾家端着风骨,才没有送女选秀,否则,顾月苗即便做不成宫妃,也能得一块牡丹玉牌。
能够拿牡丹玉牌的女子给侯府的庶子做妻子,绝对绰绰有余。
“你管好嘴,你爹不会拿我怎样。”
第125章 亲人团圆
顾氏也知道自己此事办得糊涂,又跟儿子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帮顾家,日后……我不会再管他们。”
贺元安不太相信,母亲不再管顾家,但顾月苗一定会管。
不过,很少有女眷能做婆家的主。
之前他二弟以为自己的未婚妻是顾月知,还试图与顾月知好好相处过,贺元安不知道两人感情好不好……这亲事说退就退,又很快定下,即便有感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贺元安并不打算阻止这门婚事,他和顾月苗之间什么都没有,实在不行,还能把顾风平给分出去,亦或者这些人安排到外地,十年八年以后再回来。
说到底,顾月苗入过门以后想要拉拔娘家,还得看贺风平愿不愿意。
顾氏见儿子不说话,忙解释:“你外祖母都摔了,她那意思,婚事必须得成,不然就不让我回去……”
感情之事,最难理清。
贺元安幼时经常去顾家,但他早慧,七八岁时就看出了贺家人对他的讨好,还总是让那些表妹与他相处,话里话外要结亲……那时候他年纪小,顾家的长辈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那些话,但他明白,女儿家名声金贵,若是他默认了,长大后就真得娶一个表妹。
他那时不知道自己会娶什么样的妻子,但绝对不是表妹。而且他从小脾气就倔,别人硬塞给他的东西,他若是不想要,就绝不会收。
他不觉得顾府这样势利的人家有来往的必要,一家子特别擅长利用人,还一副我弱我有理的架势,瞧瞧
,母亲不就是又被他们给绑上了贼船?
好好的日子不过,私底下给庶子定亲,此番先斩后奏,很容易惹怒父亲。母亲并非不知道这事办得不对,但还是被顾家裹挟着不得不办。
“您决定了就行。”贺元安转身要走。
顾氏忙问:“大夫怎么说?”
贺元安张口就来:“先好好调理,没说何时能好。”
顾氏满面焦灼:“他有几成的把握能将你治好?”
贺元安摇头:“没说。”
顾氏对这回答并不满意:“既治不好,那还有必要喝他的药吗?”
问出这话时,她满心烦躁,用力揉了揉眉心:“真的是……明明是替皇上办差的时候受的伤,如今却只能悄悄的自己想法子治……”
贺元安已然转身离开。
顾氏见儿子似乎对自己有些不耐烦,心里很没有底,在侯爷回来之后,立刻说了给庶子定亲的事。
贺侯爷正在脱鞋,听得眉头紧皱。
“已经定下了?”
顾氏心一横:“对。”
贺侯爷看她那副视死如归的神情,眼神里都是倔强,心知自己无论怎么劝,这门婚事都无可更改,叹了口气:“定就定了吧。”
顾氏心中一喜,就听侯爷道:“最后一次,以后少回顾家去。一家子男人不思进取,全靠着姑娘家联姻保全体面,你放眼看看整个京城,但凡是靠姑娘的人家,有几个能长久?”
闻言,顾氏不以为意。
人到中年,她身份节节拔高,尤其是女儿做了三皇子妃,她虽然可怜女儿往后没了自在,但身为皇子妃的母亲,走出去很得人尊重。
她和娘家,早已割舍开来。
换句话说,哪怕不靠娘家,她在婆家也不会受欺负。
她与娘家之间不是互相帮扶,而是她单方面俯身去拉拔,帮娘家这一次,一来是血缘亲情割舍不了,二来,娘家太差,她面上也无光。
再帮这最后一次,娘家若是能出一个麒麟儿帮顾家起死回生,那自然最好。若还是止不住没落的速度,她也努力过了,往后不会有遗憾。
贺侯爷提醒:“一个贺家姑娘做儿媳就行了,别再来一个。元安刚成亲,你可别整那出还在新婚就给人纳妾之事,瞧瞧西侯府,被人笑话得不行,忒不讲究。”
顾氏心里一松:“不会不会,元安房里的事我不会过问,侯爷最好也别管。他们还年轻,生孩子的事情还早,三两年之内没孩子也正常……那陈大人和她妻子,成亲七年才生第一胎,后来也生了两子两女……”
贺侯爷想抱孙子,但妻子的话有道理。
儿媳亲生父亲身份不高,她继父可是皇上跟前红人,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廖齐老房子着火,不光对妻子特别好,连继子继女也视如己出,从儿媳的嫁妆上就能看出一二。
没必要为了早抱孙子而得罪廖齐。
“行了,早些安置吧。”
顾氏心中一喜,原以为要费点功夫才能让侯爷消气,她都做好了夫妻大吵一架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服了侯爷。
当然了,她心里也清楚,不可以再有下一次。
先前就已下了小定,如今婚事已在侯爷面前过了明路,顾氏一点都不觉得疲惫,兴致勃勃开始走六礼。
贺元慧的亲事原本礼部给了几个日子来挑,初定在八月,但就在七月底时,宫中的老太妃去了一位,皇上有旨,民间禁喜乐十日。
而宫中的皇子,三个月之内不可办喜事。
于是,婚期又定在了来年的二月。
彭继文的婚期八月二十,刚好在十日之后,但因为未婚妻算是皇亲国戚,主动又将婚期往后推了一个月,定到了九月。
婚期一改,又要重新下帖子。
对于几乎没有底子的彭家而言,改婚期很麻烦,会浪费不少银子。
不过,这笔银子杨静音出了。
第二次送的喜帖,比第一回还要精美些。
有张帖子送到了侯府手中……帖子是给廖红卿的。
彭继文可能也没想过他会上门贺喜,反正礼多人不怪,他请了,去不去是客人的事。
廖红卿出嫁时,彭继文有让人送添妆,还送了不少,就连郊外的范继海也送了。
彭继文那边,廖红卿不打算多来往,但不可能和亲爹断绝关系,她还跟贺元安商量着,问他哪天有空,闲下来两人去一趟书院拜访范继海。
且不论父女之间感情如何,父子和父女之间的永远都不可能真正断绝关系。
范继海到了京城以后,从不来打扰廖红卿,除了送嫁妆之外,也没有以对女儿好的名义送过东西。
夫妻俩出城那日,天光正好,二人起得早,出城时天才蒙蒙亮。廖红卿昨夜睡得迟,一路上都在打瞌睡,她头伏在贺元安的膝上,一觉睡醒,抬眼就对上了他满是笑意的眼眸。
“你没睡?”
贺元安轻柔地顺着她额前的发:“睡不着。”
廖红卿轻哼:“精力倒是好。”
贺元安乐了:“多谢夫人夸赞。”
廖红卿:“……”
谁夸他了?
她瞪了他一眼,掀开帘子一瞧,发现马车已经在去书院的那条路上,再过两刻钟就要到了。
夫妻俩来得突然,事前也没让人报信。廖红卿早已打听过,书院里的夫子,一般都只讲学半日。
他们来得早,大不了等到午后。
运气不错,两人到时,范继海正在园子里练字。
厨娘开的门,范继海看见二人,目光在女儿头上属于富人的发际上停留了一瞬,眼眸中情绪格外复杂。
“来了?贺世子,快过来坐。”
贺元安并不托大,行了一礼:“岳父唤我元安就行。”
两人进屋,厨娘送上了茶水点心。
翁婿二人闲聊,廖红卿坐在旁边不插嘴,只默默喝茶。
用午膳时,贺元安遇上了熟人,出去与人寒暄叙旧。
桌上只剩下父女二人,范继海打量着女儿,问:“成亲后的日子如何?侯府长辈可好相处?”
廖红卿答:“都挺好。”
院子里安静下来。
范继海心情复杂,当初让女儿和林大同定亲,他并非不知道女儿的委屈,只是……有多大能力办多大的事,他那会儿若是让白如意做主女儿的亲事,随便找个后生,也比林大同要好得多。
明白这些道理的他还是答应了林家的提亲,为的就是女儿在婆家受委屈时他能说得上话。如今闺女一跃成为世子夫人,身居高位,他却连亲家的面都没见上。
即便见了面,他难道还能在荷叶面前为女儿争取不成?若是女儿被侯府欺负,他……就只能干看着。
“过得好就好,我也能放心了。”
父女二人相处,多是范继海在问,廖红卿偶尔回答几句。气氛有些尴尬。
廖红卿想着等用完午膳,夫妻俩就可回城,那边贺元安与友人道别,正准备关门呢,又有人来了。
“范夫子,山脚下来了一家人,说是您的家眷。”
范继海满脸惊讶:“来了几人?”
来人语气热情:“自称是您的母亲和您两个儿子。”
廖红卿瞄了范继
海一眼:“爹,您去接吧,我们准备回了。”
范继海没强求他们留下:“一起走。”
从范继海的院子到书院外面,走路要一刻钟不止,他坐到了侯府马车的车辕上,与车夫并排而坐。
书院之外,确实是范母带着儿媳和俩孙子,几人一路风尘仆仆,难掩身上疲惫。
大概是习惯了俭省,几人身上身着布衣,坐在路旁边的石头上,乍一看,比乞丐好不了多少。
范继海跳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