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口中责怪,眼角眉梢却满是笑意。
“生了孩子,以后就是大人了。”从女儿出嫁,白如意就料想到了会有今日。
她嘴上没说,心里其实盼着女儿早点有孕……堂堂侯府世子,若是成亲两三年还没孩子,侯府肯定会张罗着纳妾。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廖齐出面都没办法阻止的事。
“不用害怕,好生养着,回头我将帮我接生的奶娘和大夫送过来,你听他们的安排,不会有事。”
她说到这里,叹口气:“咱们女儿家在世,几乎都逃不开生儿育女。”
身在高门大户,没有子嗣,势必就要容忍夫妻之间插入第三人……虽说可以用势让其他女子生完孩子后再不出现,但母子情深,让人家骨肉分离,也太残忍了些。
最好是自己生。
但别生太多,生多了伤身。
白如意拉着女儿的手,说了一大堆生孩子的经验。
廖红卿不太害怕,对孩子隐隐有期待……她活了近二十年,和父亲之间关系冷淡,与母亲分别多年,除了贺元安,没有人全心全意待她。
就是贺元安……也不一定就是全心全意。
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她在这个世上就有了一个最亲密的人。
白如意
嘱咐了一通,想到什么,小声问:“听说昨天有个女人挺着肚子上门,肚子里的孩子月份比你还大?”
廖红卿嗯了一声。
白如意柳眉倒竖:“你婆婆怎么说?”
廖红卿实话实说:“她想把人撵走,父亲把人安排到了庄子上。”
白如意提起这事,心头的火气是压都压不住:“如果那真是贺元安的孩子,将军一定会帮你讨公道,不把他打个半残,也会把他打个半死,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等他回来再说。”廖红卿想了想,“我比较倾向于那女人是骗子。”
贺元安在刨拜天教的根,他回来后没有跟她说公事,但话里话外偶尔会露几分口风。廖红卿知道,他去年折腾半年,并非一无所获。
拜天教能够在朝廷打压下活跃这么多年,里面肯定有能人。知道贺元安所作所为,哪怕只是怀疑,反过来算计他,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白如意点点头:“贺元安在朝堂上做事很是狡诈,但他在与你相处和与我们相处时诚意满满,应该不太会背着你在外头找女人。而且他……”她皱了皱眉,“凭他的身份和脾气,真有了女人,也不会瞒着你。你千万不要多想,哪怕事情是最坏的结果,那也不怕,大不了回将军府,我养你一辈子。你娘我和离了两回,你才哪儿到哪儿?宁愿名声吃亏,也绝不让自己憋屈。懂么?”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丫鬟打喷嚏的声音。
这喷嚏打得有点刻意,白如意眼神微闪,果不其然,下一瞬,帘子掀开,顾氏走了进来。
很明显,方才白如意那番话被顾氏听了去,不知道被听了多少,最后几句,顾氏肯定是听见了的。
“亲家母,昨儿那事……我原本想缓过来以后就登将军府的门跟你解释一二。”顾氏一脸严肃,说出的话掷地有声,“侯府只认卿娘一个世子夫人,只要我活着一日,其他的女人都休想进侯府的门!”
顾氏说这些话是有些冲动,实在是白如意方才那话吓着她了,要知道,白如意几次和离,说走就走,与夫家断得干干净净,最重要的是,她都把孩子拢在身边……儿子身有隐疾,可能一辈子就只有这一个血脉,要是被儿媳带走了,那怎么得了?
和离万万不能!
而且,儿媳妇知道儿子的那些秘密,怎么能带着秘密离开?
不行不行,她无论如何也要让儿媳心甘情愿留下。
白如意闻言,虽心有触动,却也没当一回事。
孩子长在女儿的肚子里,是男是女不知,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降生。顾氏说这些话,为时过早。
她就吃够了别人诺言的苦,发过的誓言都能翻脸不认,随随便便将别人的话当了真,吃亏的是自己。
白如意甚至没有问外头那个女人若真的和贺元安有关侯府要怎么办,只笑了笑:“亲家母走道好轻啊,我们一点没听到动静。”
顾氏脸一红,她猜到了母女俩会谈论那个姓姜的女子,所以不许外头的人通禀,就是想听一听儿媳真实的想法。万一儿媳因此事吃了心,她得赶紧让儿媳宽心。
“亲家母别取笑我了。”顾氏叹口气,“我是真心希望他们小夫妻俩能好好的。卿娘这孩子,比元慧还贴心呢,元安这臭小子长大后我没少给我添堵,但娶媳妇这件事是真的办得好。”
反正,夸就对了。
白如意哭笑不得。
除了白如意上门送了礼物,廖玉珠与太傅府都送了礼物过来。
多数是些温补之类的药材,还有些上好的衣料。
廖红卿又找着活儿了,指点着绣娘给孩子做襁褓和小衣裳……主要是顾氏不放心她出门。
原先是廖红卿三天两头跑去明华堂请安,如今反了过来,不光不能去请安,顾氏一天还要过来探望她最少一次,最多的一天跑了五趟。
每每这时,廖红卿就会在心里骂贺元安。
他撒一个谎,让亲娘几乎跑断腿。
第141章 友人
入了六月,天气炎热,顾氏怕热着儿媳,便提议婆媳俩去庄子上避暑,顾月苗主动提出留下来看着侯府。
白如意也想把孩子带去庄子上,于是,两家选在同一日出城。
京城各达官显贵准备的避暑庄子就在奉禹书院山脚,白如意想去陪着儿子住几天,又想带上女儿。
顾氏不放心让儿媳妇离了自己眼前,可自从儿媳查出有孕到现在,已有足足两月……儿媳两个月都没出侯府,没回过娘家,母女相见,都是让白如意主动登门。
而在儿媳有孕之前,侯府事务繁忙,母女俩近半年来都没有单独相处过。顾氏也不敢让儿媳妇心情不好,思来想去,决定在出城的那天将儿媳送到书院中,小住几日后她再去接到庄子上。
彭知礼一个人住,白如意没有给他安排丫鬟,做饭的都是他身边的随从。母女俩住进去时,带上了不少下人。
廖红卿好久没有出城,感觉很新鲜,如今她小腹微凸,白如意也带着她在附近走了走。
大概是被人看见了,范母当天就找上了门来,但被拦在了门外。
白如意好多年没有见过这个婆婆,不打算与之叙旧。
范母人不进来,非要托人给廖红卿带她自己做的点心。
这点心原先廖红卿吃过,要用上好的细面和米面来做,又有油又有糖,普通人家过日子,都要精打细算。哪怕范继海做夫子能养家糊口,范母还是不舍得经常做……做出来了也不舍得给廖红卿吃,那都是她两个宝贝孙子的零嘴。
范继海发现此事,有悄悄给廖红卿银子,让她想吃自己去外头买。
买的点心肯定要比范母做的好吃,可当年那种长辈们偏心眼,小小的廖红卿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不被长辈喜欢的失落,却是银子弥补不了的。
白如意拿起一块闻了闻,吃了一小口:“太甜了点,味道也还行。但……你最好不要吃。”
她看出来了亲家母对女儿肚子里孩子的重视,哪怕是她自己,也绝对不允许这个孩子出现任何的闪失。
范母送点心,面上是想要和嫁入高门的孙女亲近,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白如意对这个婆婆没有好感,总觉得她心里憋着坏。
廖红卿的心情没有被那两盘点心影响,她看着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下的碎金,整个人懒洋洋的。
忽有敲门声传来。
丫鬟去开门,来人是顾氏身边的管事娘子。
白如意颇想要无奈,小声道:“你婆婆这架势,恨不能把你栓身上。”
廖红卿摸了摸肚子,又骂了贺元安一顿。
管事娘子亲自来,一般都是送吃食,或者是有要紧的事要嘱咐。
顾氏给儿媳妇送吃的,除了她格外信任的两个心腹,其余任何人都碰不到吃食。
管事娘子送来了一封信:“世子夫人,主子吩咐,让奴婢务必将东西亲自交到您手中。”
廖红卿拆开信封,里面还有一个信封,信封上字迹潇洒肆意,写着“爱妻卿娘亲启”。
可能真的不能在背后说人,心里想也不行。廖红卿才骂人呢,信就到了。她轻咳了一声,拆开了里面的信封。
信上先是问她好,又说得知她有身孕他很欢喜,还说大概七月底的时候能赶回来。末了再三保证他在外头没有和任何女子亲近,无论何种年纪的女人,都没能靠近过他两步之内。
原来是侯爷在接纳了那位姜姑娘后,立刻给儿子去了一封信,信上把儿子骂得狗血淋头,让儿子给府中一个交代。
白如意看到女儿看信的眉眼越来越弯,唇角都翘了起来:“哪里来的信?元安写的?”
廖红卿嗯了一声:“那女人果然是骗子。”
“放心了?”白如意也很高兴。所以说她心里觉得那女人与贺元安没有关系,可发生这种事,到底还
是很影响心情。
就在搬进书院的第二日,范继海过来了。
彼时白如意正准备出门,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见上了面。
白如意第一反应是这人好眼熟,愣了一下才想起他是谁:“范继海?”
范继海多瞅了她一眼,两人分别多年,曾经的那些感情和纠葛都已淡去。范继海原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说,最后却只化为四个字。
“近来可好?”
白如意回过神:“挺好的,你来找卿娘?她睡下了。”
范继海递出了一个荷包:“听说卿娘有孕,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便准备了一点银子,你帮我送给她吧。”
白如意没有拒绝,而是看了一眼身边丫鬟。
丫鬟上前接过,范继海递出荷包,感觉无话可说,只好告辞。
*
白如意一直不太放心儿子,就是怕儿子一个人在书院里没有友人,受人欺负。
彭知礼为了让母亲放心,这日特意带了几位同窗来。
除了陈青山,还有个叫周明跃的书生。
周明跃比两人年纪大四岁,已成了亲,妻子同样身怀有孕。他上门做客时,还带上有孕的妻子。
“我是怕内子在家无聊,希望没有打扰到两位夫人。”
他态度不卑不亢,像兄长似的处处照顾着表兄弟二人。彭知礼也说周明跃帮他许多,白如意看在儿子的份上,自然要好生招待。
男女有别,几个年轻人在院子里谈古论今,白如意就将周明跃的妻子白梅花叫到了屋内。
就是那么巧,周明跃妻子居然和白如意同姓。
“家乡淮南,但我高祖父是从外地逃荒而来,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长辈们也不太清楚。”白梅花有些羞涩,“以前总听说廖将军刚正不阿,待人时格外严肃,没想到将军夫人这般随和。我都说不来了,夫君他不放心……”
说着,摸了摸肚子,眼神格外柔和。
刚才夫妻俩进门时,周明跃对妻子处处照顾,看得出来,二人感情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