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娘荣华路 第142章

作者:倾碧悠然 标签: 励志 成长 轻松 古装迷情

安西侯要被凌迟处死,侯府其余的公子们都是五马分尸。包括侯府那些姻亲,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逃不掉,男丁斩首,女眷关入天牢。

先杀拜天教众,然后杀底层官员,慢慢往上杀,被凌迟的安西侯放在最后,暂时定在了腊月二十五。

腊月二十六封笔过年,皇上想在年前将这些犯人全部处置干净,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顾氏在三层的茶楼上订了个雅间,廖红卿陪同在侧。顾氏只希望与两个儿媳妇陪伴,又害怕她们被吓着,心里纠结。

祸不及出嫁女,顾月苗因为嫁入安东侯府而逃过一劫。她对娘家没有多少愤恨之意,还觉得心里亏欠,想要帮忙,奈何帮不上,且她胆子小,有法子也不敢真的出手相帮。

时辰一到,顾家兄弟夹杂在一众犯人之中被押了上来,所有的犯人都蓬头垢面格外狼狈,哪怕隔得远,顾氏也一下子认出了两个兄弟,顾月苗更是泣不成声。

刽子手大刀高高举起,血流飞溅中,姑侄二人抱头痛哭。

廖红卿哭不出来。

她与贺元安这两个舅舅不熟,第一回去顾家,顾家给她的感觉就不太好。

什么都不做不合适,廖红卿递了一张帕子给顾氏:“母亲,等年后一家人出京时,咱们帮着打点一二。”

被发配的犯人很多,多数都是被牵连的,皇上应该不会阻止。不然,八成的犯人都得死在路上。

顾月苗哭得伤心,抽噎着问:“能行么?”

“行不行的,得等年后再看。”顾氏擦了擦泪,“若是不成,那也是他们的命。”

第154章 不一样的年关

人心不是一天变凉的,顾氏在接到母亲的那封求助信时,对娘家就彻底冷了心肠。

不是说她不愿意帮娘家,而是得看帮什么忙,顾家是谋反啊。谁沾谁死!

母亲但凡替她考虑半分,都不该送那封求援信。可老人家还是送了……合着顾家人做错了事眼看要倒大霉,就非得拉着侯府一起倒霉才行?

她那时候不是没有试图阻止母亲,可压根拦不住。老太太那时候让顾家帮忙催婚,语气里都是得意和炫耀。

最让她生气的是,老太太不是被人蒙骗了裹挟着不得不跟着一条道走到黑,而是明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却还是一头往里扎。不光自己不怕死的往里冲,还要拉着侯府一起……侯府不答应,就是不识好歹。

路是老太太自己选的,顾氏伤心于要和亲人分别,却不会出手相帮。

代价太大,她帮不起!

顾月苗又哭了。

没了娘家,她以后怎么办?

虽然姑姑也没有娘家,但姑姑不一样,有儿有女,连孙子都有了,在婆家地位稳稳当当。以后他们夫妻要被分出侯府,到那时,谁又能约束贺风平呢?

顾家一出事,贺风平对她的态度大不如前,ck

曾经还说会好好与她过日子。就在前儿,贺风平和她身边一个丫鬟拉拉扯扯,成亲到现在大半年了,他第一回当着她的面亲近一个丫鬟。

用不了多久,贺风平估计就要纳妾了。也不知道姑姑会不会帮她拦着。

*

这个年,注定过得不高兴。

宫中皇上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但凡听到消息的高官们,都不敢宴请客人,整日关门闭户,出门也不会表露出太高兴,个个严肃着一张脸。上行下效,底下的官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看上官们都一副模样,便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娘可能真的伤心了。”

夜里睡觉时,贺元安揽着廖红卿,“天牢里关着的犯官家眷太多,有不少人按捺不住去探望,也都见着人了。”

法不责众,见犯官的人多,即便上头责罚下来,罪名也不会多重。

“爹打了个招呼,想让娘去见一见顾家人,娘不肯去。”

廖红卿若有所思:“见了面,他们肯定又会求母亲帮忙。”

小忙可以帮,大忙是真帮不了。

想要让他们过好一点,也不是非得见面才行,私底下打点就行了,把能做的做到,至于帮不上的忙,没必要听。

真见了面,达不到老太太的要求,母女之间又会闹得不愉快。

贺元安颔首:“一家子不懂事的,让母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过,等正月十五后就好了。”

正月十五,犯官家眷们离京。

此一分别,大概此生都再也见不上面。

过年那两日,天上飘起鹅毛大雪,侯府内气氛不错。不过,今年廖红卿早早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运儿这两天有点咳嗽,应该是受凉了,顾氏不许孩子出去吹风,廖红卿吃完了饭就往院子里走。

小刀穿着一身红衣从外面进来。

侯府所有的下人在过年时,都能领一身红衣,过年就是要喜庆嘛,上衣下裤,袖子是窄的,方便做事。

此时天色已晚,廖红卿看她肩上有不少雪花,好奇问:“你去哪儿了?”

对于身边这些丫鬟,廖红卿想让她们都有个好归宿,但没谁想嫁人,个个都说想一辈子留在她身边。

嫁人之事,不好勉强,反正廖红卿不会逼着她们嫁人。

小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信封:“方才外头有个半大孩子鬼鬼祟祟的,说是想让守偏门的大娘帮着送一封信,我给截了过来。”

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信封上面只说了让世

子爷亲启,没说写信的人是谁……这偷偷摸摸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廖红卿伸手接过,触到她冰凉的手指,瞪她一眼:“都说了让你出门穿夹袄。”

“不好看啊。”小刀缩了缩脖子,“我不会生病的。”

练武之人血气旺,确实不爱生病。

廖红卿:“……”

眼看廖红卿要拆信,小刀忙伸出手:“夫人,奴婢拆吧,万一里面有不好的东西……”

廖红卿已扯开了信封,光凭手感,信封里似乎是叠起来的纸或者是银票。

果不其然,里面是一张信纸,还未摊开,就看到了纸上透出来的字迹,纤细清秀,簪花小楷密密麻麻,铺满了巴掌大的纸张。

小刀看到那字,脸色都变了:“是个女子写的?”

这样娟秀的字迹,多半是女子所书。而小刀没忘记,这封信原本要送到世子手上。

一个女子给一个男人鸿雁传书,若说没有丁点暧昧,谁都不会信。

贺元安不愿意在主院中守夜,眼看妻子回房,一刻钟后他也回了,走到门口就听到主仆两人的话。

“写的什么?”

廖红卿已经拆开了信,正在细瞧。

贺元安想要伸手去拿,廖红卿抬手躲开,他也不强求,干脆脑袋凑了过去。

廖红卿一目十行扫完,侧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贺元安的眼睛:“这算什么,红颜祸水?还是蓝颜祸水?瞧瞧袁七姑娘这文采……”

贺元安侧头吻了一下她的唇。

廖红卿瞪他一眼,将信纸往他手里一塞:“好好看看吧。”

说着,起身去看孩子了。

信是天牢里的袁珍珠写的,纸上情意十足,说她始终没有忘记贺元安,之所以让安西侯府犯这诛九族的罪,因为她太想要得到贺元安了。

信上还怪他狼心如铁,说他但凡给她几分好脸色,她都不至于做到这一步。从头到尾,她想的都是做了公主以后招贺元安做驸马。

话里话外,贺元安成了颠覆皇权的罪魁祸首了。

看完信,贺元安脸色难看至极。

廖红卿提醒:“这算不算往你身上泼脏水?”

谋反就谋反,安西侯府敢做不敢当,贺元安何德何能,能当得起这么大的罪名?

大过年的送这一封信来,晦气!

贺元安猛然起身:“还是日子过太好了。”

他找来了随从,悄声吩咐了几句。

天牢之中人满为患,原先犯人多数时候都是单独住,如今是每间牢房都挤满了人。袁珍珠住在最里面的牢房中,靠在墙角,脸颊上泛着红晕,眼睛时不时就往外瞧。

“疯了!”

“明明可以让看守送吃的送喝的,她非要笔墨纸砚,咱们侯府如今……写了信又能如何?”

“没脑子!”

“就是被宠坏了。”

“命好啊,咱羡慕不来。”

……

安西侯府的男丁已被斩首,只剩下一群女眷,关于这些女眷要怎么处置,皇上暂时还没腾出空来,得年后再说。

袁珍珠在侯府之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是因为侯爷夫妻和袁家几位也愿意宠着她,当然,也不是侯府上下所有人都喜欢她,比如她那些嫂嫂和小嫂嫂,原先是碍于男人,只能哄着她而已。

侯夫人张氏自尽,侯爷和几位爷已经被拖去正法。没有人再护着袁珍珠了。

袁珍珠对这些充耳不闻。

她知道自己写的那一封信可能换不来贺元安的垂怜,反而会被报复……哪怕是报复,她也认了。

至少,他有在意她。

忽然有看守大半夜的过来,直奔袁珍珠所在的牢房。

袁珍珠被带走了,她一点都没挣扎求饶,反而还很兴奋。

可她很快就后悔了。

这些人在对她用刑,逼问她侯府到底串联了哪些官员。

袁珍珠上哪儿知道去?

长辈们宠她,就希望她每天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偶尔会当着她的面商量那些要紧事,但她从来都没放在心上。

大牢里的刑法,连堂堂八尺男儿都撑不住,何况袁珍珠一个姑娘家,这一夜,她真的感觉自己生不如死。

到后来,她特别后悔自己写了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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