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月姨娘往常很受宠,突然消失在府中,二公子还被训斥……在这个府邸中根本就没有秘密,只看各人的消息灵不灵通而已。
偏偏月姨娘消失的事情许多人都知道,日后,二公子在这府中的威信定会大大受损。
“主子,您饿了吧?夫人肯定已让小厨房准备好了膳食,您先回去吃点?”
贺风平不吭声。
随从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得主子欢心,大着胆子安慰了一句:“无论如何,保重身子要紧,会越来越好的。”
贺风平颔首:“对!”
他不能放弃。
想要救姨娘,他要先保证自己过得好,才有余力救人。哪怕救不到姨娘,他以后的日子还长,不能就此破罐子破摔。比起老三,他还有优势。
嫡母可没有另一个侄女嫁给老三了。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老三比他惨,都好好的过日子,他凭什么不行?
想到此,贺风平在入了自己的院子后,脸色变得格外温和。
顾月苗看见他进门,猜到他心情不好,道:“杨姨娘那边给夫君准备了饭菜,夫君去用吧。”
人心复杂,她不是贺风平肚子里的蛔虫,也不求讨好他,只希望夫妻之间维持现状,日后继续相敬如宾。再说,她还在养身子,就不费心思揣测他的想法了。
顾月苗希望维持现状,可落在贺风平眼中,就是顾月苗懒得应付他,不愿意再讨好他。他身上出了那么大的事,她都不安慰几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是仗着母亲能帮她撑腰,所以才敢这么大胆。
贺风平脸色难看,同样都是人,同样都是侯府血脉,就因为不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他就比大哥矮一头。姨娘也一样,出事了也无人在意,如果今日做错的事的母亲,他不相信父亲会这般绝情。
形势比人强,只一瞬,贺风平的脸色恢复如初,甚至比刚才更加柔和:“我心里空落落的,不想见她,夫人能陪陪我么?”
顾月苗满脸讶然。
夫妻几载,他从来没有这般撒过娇。一时间,顾月苗都有点心软。
“那……我让人把饭菜挪过来?”
贺风平颔首,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低落地道:“夫人,以后我就没有姨娘了。”
顾月苗难得见他如此脆弱,听了这话,将将软了的心肠却硬了起来。
没了娘啊。
没娘的孩子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想当初,顾家出事,贺风平安慰她时,敷衍之意毫不掩饰,更是在那之后不久就提出纳妾。彼时顾家还没出京城呢。
他都不心疼她,凭什么要她心疼他?
“姨娘去哪儿了?”
贺风平摇摇头:“父亲不让我问。”
顾月苗对亲婆婆的感情很复杂,姑姑是的名义上的婆婆,从不为难她,对她处处迁就,如果她遇上难处,都不用去求,姑姑就先想到了前头,且会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她身子不好,姑姑更是到处请大夫……母亲在时,对她也不过如此。
如果说嫁人后有哪里不好,就是亲婆婆总是要刁难她,看在男人的份上,她只能忍让。
原先月姨娘那些夹枪带棒的话她都忍了,话里话外说她处处不如琵琶那个丫鬟之类,她会生气,但不会记恨。谁让她嫁了贺风平,谁让贺风平是月姨娘的亲儿子呢?
做了人儿媳,就要服人管。
但是,月姨娘不该害她孩子。
可能月姨娘真的是无心的,可是孩子要离开时的那种的剧痛无人能懂,她痛得几乎丢了半条命,那没了命的孩子又该有多痛?
孩子不会喊,可不是不痛!
理智告诉她不该恨月姨娘,可她忍不住。
月姨娘倒霉,她面上着急,还帮着奔走,到处求情。实则心里很畅快,还暗暗希望侯爷能罚得重一些。
顾月苗垂下眼眸:“你就没有打听过?”
“打探不到。”贺风平今日见父亲那般生气,也不敢在私底下打探,只希望父亲没有真的要了姨娘的命,过个一年半载,他再悄悄寻摸。
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就像是老三,不也在私底下接济他娘?
顾月苗故作担忧:“找到姨娘的去处,我们也能私底下帮着打点一二,让姨娘日子好过一些……慢慢来,不要怕花银子,若是你那边紧张,我还有嫁妆。”
“银子我有。”贺风平语气格外烦躁,“这就不是钱的事。”
父亲已经认定他不堪大用,他若是还惦记姨娘,父亲只会愈发失望,他的处境会更差,狠狠抹了一把脸,“我不能打探,长辈会生气。”
他故意含含糊糊,身为庶子,不被嫡母看重,甚至被嫡母针对都是常事。
顾月苗微微皱眉,姑姑的性子她了解,从来不会针对庶子,尤其她嫁给了贺风平,哪怕是看在她的面上,贺风平都不会被嫡母为难。
“不怕,母亲那里,我去帮你求情。”
贺风平:“……”
“父亲很生气,不许我打探,哪怕我知道了姨娘的去处,也绝不能出手打点。”
姨娘的去处是父亲安排的,换句话说,是父亲想要责罚姨娘,他花银
子让姨娘日子好过……也是另类的和父亲对着干。
他没那个胆子,如今也没了那份底气。
*
侯府出了这么大的事,白如意得知了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
“没事吧?”
廖红卿摇头:“我没事。”
白如意问的不是女儿,但又不好意思问得太直白,想到女婿的性子,她懒得多过问,只嘱咐:“如果你受了委屈,千万记得派人回府说一声。将军拿你当亲生女儿,一定会帮你撑腰。”
她皱了皱眉:“那个月姨娘,胆子太大了。”
亲家母的规矩未免太宽松了些。
廖红卿明白她的意思,事实上,顾氏就没有约束过两位姨娘。
两位姨娘有儿子,有盼头,可能顾氏也没想到,此一时彼一时,两个姨娘年轻时确实是有子万事足,但人的想法会变,日子安逸了,会加重贪欲,会奢求万一。
万一成了呢?
廖红卿好奇问:“彭家那边还纠缠么?”
白如意轻哼:“没空纠缠了。说起来,现如今的彭二夫人是个好人。”
那天分别后,杨静音就闹着让老太太和大房搬出大宅子。
老太太不愿意搬,大房更不愿。谁都不愿意退步,彭继文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说起此事,白如意心情不错:“不是每个女子都有我这么好的性子。想当初,我从来不拿家里的杂事来烦他,能退则退,能让就让,结果是委屈我一个,全家都和睦。当年我要是有彭二夫人这份任性和胆大,也不会过得那么憋屈。可见,太拿名声当回事很不好,委屈的是自己。闺女,日后你可别跟我一样蠢。”
廖红卿:“……”
“母亲才不蠢呢。”
能够及时止损,没有为了所谓名声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在彭家,真的是称得上胆大又果断。
白如意一乐:“各人是各人的脾气,彭继文性子软,总等着别人帮他打理后宅,想要一家和睦,总要有人受委屈,他从来不出来坐劝人受委屈的恶人,只等着人懂事……”
她摇摇头,“元安绝不会让你落到那般为难的境地。当然了,人心易变,如何哪天他变了,你也别难受,凡事以自己为要。”
她不放心女儿才跑了这一趟,本来还有其他的要事,嘱咐完了,便起身告辞:“我还得去何家一趟。彭家那个老太太不讲道理,可能会跑去何家胡说八道,好歹何家姑娘算是彭家的媳妇……知礼又是个不识好歹的,我也就不操心了,他既愿意亲近我,又懂事知礼,我不能让彭家毁了这亲事,之前已派了人去嘱咐过,但还是亲自走一趟更放心。”
临走又邀请,“要不要一起出门走一走?散散心?”
何家人对安东侯府格外客气,廖红卿登门,他们不会恼,还会很高兴。
母女俩登门,何夫人亲自到门口来迎接,热情归热情,神色有些不自在。白如意一看便知,绝对是彭家又出了幺蛾子。
等宾主坐下,寒暄过后,白如意直接问:“何夫人,对于这门婚事,你可还有顾虑?”
三书六礼都走了小半,如无意外,两家不会退亲。有什么顾虑,都是定亲之前解决,白如意此话一问出口,何夫人就知道,她问的是彭家登门之事。
“我就这一个闺女。”何夫人一脸无奈,“你也养过女儿,咱们为人父母的,就希望女儿一生平安顺遂,尤其是婚事上,不要有任何波折,可……彭家的长辈来劝,让我们劝一劝知礼,回彭家去办喜事。这……我当时是搪塞了过去,可看老太太的模样,似乎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当然是希望两个孩子在将军府成亲……”
势利点说,不光因为将军府比彭家的门楣高,还因为将军府与安东侯府要更亲近。
何夫人忧心忡忡:“可,就怕成亲当天出意外啊。”
第172章 出手
不怕彭家人纠缠,就怕彭家人不分场合又不要脸的纠缠。
如果成亲当天老太太跑到将军府……去喜宴上不太可能,将军府的护卫可不是摆设,可只到大门口去闹腾,也是一桩笑话。
何家虽然想要亲近侯府,想要让闺女做将军府的儿媳,可还要脸,不能让人指着鼻子骂何家的女婿攀附权贵不认亲爹。
夫妻一体,人家骂何家的女婿,那就是骂何府。
当然了,哪怕有彭家这个麻烦,何府也没有要退亲的意思。这门亲事实在难得,且两个年轻人看对了眼,何家舍不得退亲。
何夫人如今就希望将这些麻烦扼杀在萌芽之中,看能不能劝服了彭老太太就此闭嘴,不要再纠缠这件事。
白如意脸色沉重,原以为杨静音那边能拉住老太太的心神,没想到老太太身有麻烦却还没忘记此事。
“让我想一想。何夫人放心,知礼是我儿子,他日后要走仕途,名声上不能有瑕疵,我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从何府出来,白如意真的很想打上彭家的门,找老太太吵一架。
可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廖红卿安慰:“娘,别着急,距离成亲还有几个月,慢慢来。”
白如意不急,就是觉得烦躁,离开了彭家,也还有被彭家人影响,这找谁说理去?
“卿娘,你回吧,我得回去静一静。”
廖红卿没拦着。
白如意心情烦躁,廖齐看在眼中,之前他有私底下去找彭继文谈过,看来彭继文也约束不了家里的女眷。
彭家人就数彭继文的官职最高,看着挺能干的人,在家事上却这般糊涂。
廖齐转头又出门一趟。
初冬下第一场雪时,彭继文的调令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