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余红卿好奇问:“那我这样的,日后可配什么人家?”
不是恨嫁,而是她想知道白如意对她婚事的态度。
范继海对她的婚事只考虑了要找一个前程好的,好对前头的妻子交差。
白如意摸了摸她的发,长长叹息一声,满脸愧疚地道:“是娘拖累你了。”
第21章 风不止
什么被父母拖累,从来不在余红卿的考虑中,见母亲满脸愧色,她顿时乐了:“娘,这话从何说起?若你不生下我,或者不认我,我还不会有如今的好日子呢。”
她神情舒展,语气乐观,白如意也乐了:“这就是好日子了?”
余红卿点点头。
白如意伸手将女儿揽入怀中:“那娘一定让你下半辈子都过这样的日子!等你出嫁,娘给你陪嫁丰厚的嫁妆,至于人选嘛……自然是要选一个咱们卿娘喜欢的如意郎君。”
余红卿得到了想要的话,心里一松,反手抱住白如意的腰:“娘,您真好。”
“这就真好?”白如意眼神里都是笑意,又有怅然。
生下孩子,将孩子好生养大,选一个如意郎君,这不是为人母本就该做的么?
余红卿心满意足离去,往回走时,还特意挑了以前从未踏足的小径。
这条小道偏僻,景致不错,一般不会撞上谁。她图的就是一个安静。
图安静,偏偏不静,余红卿带着盼春走了一小段,要去看前面那个像猴子的奇石,人还没靠近石头,先看到了一双互诉衷情的鸳鸯。
“知书哥哥,我不是……我不想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李月娇的声音里带着哭音和不舍,“若是不能嫁给如意郎君,那嫁给谁都一样,回头让几位舅母帮我选一位夫君,或者,让大舅母选也行。”
“你是要疼死我吗?”彭知书将人揽入怀中,“我不允许。”
李月娇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只好抱紧他的腰,二人难解难分。
余红卿的位置将那边情形看得清楚,往后退会被二人瞅见。盼春时紧张起来,扶着她的胳膊都紧张了几分。
那边两人还在难解难分,彭知书再三保证会尽快上门提亲,让李月娇一定等他。
半晌,二人分开,一人一个方向离开。
从这条小径能够回到余红卿的院落,但她选择了往回走,还没走几步,看到万氏带着人气势汹汹而来,她一拉盼春,直接往山坡上爬去,躲在了花木之中。
园子很大,万氏带来的人不多,最后什么都没找到。她也不敢过于张扬,很快带着人离去了。
一行人走远,余红卿才松了口气,她真的是下意识避开了万氏,若是迎面撞上,万氏问及她所见所闻,她说还是不说?
说了吧,那对鸳鸯肯定会恨上她。
要是不说,平白无故的她也不想撒谎骗人。
准备往山下走时,看到了远处亭子里有一抹青色人影。男女有别,余红卿没有多瞧。
走回大路,余红卿憋不住问:“府里后宅中一直都这样吗?”
盼春脸色发白,摇头道:“奴婢在此多年,还是第一回碰上这种事,也不知大公子和李姑娘之间的私交好成这般……”
余红卿嘱咐:“你最好是忘了今日的所见所闻。”
盼春忙不迭答应下来。
主仆俩回到院子,余红卿小睡了一会儿。午后,老夫人院子里来了人,说是请她去长寿院有事相询。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嬷嬷,着一身暗色,一脸的严肃。
余红卿刚睡醒,头发有点乱,这去面见长辈,肯定要先整理一番。盼春说了让稍等,嬷嬷很不耐烦。
“老夫人已经等着了,想要问询姑娘的这件事比较重要,还请姑娘快些。”
言语间没有尊重,只有不耐。
余红卿披头散发地作势起身:“既然十万火急,那这就走吧。”
盼春都快急哭了。
嬷嬷:“……”
“姑娘还是洗漱一番,老夫人看不得旁人蓬头垢面。”
余红卿抬步就走:“不是急么,赶紧走吧。到底是污了老夫人的眼睛重要,还是事情重要?”
嬷嬷只好改口:“姑娘先洗漱,其实也没那么急。”
*
一刻钟后,几人到了长寿院的外面,余红卿看着院子里气氛,觉得比早上还要严肃几分。
主仆俩进屋,看到老夫人和三位夫人都在,彭知书跪在堂中。
万氏下颌紧绷,一张脸拉得老长,白如意看向余红卿的眼神里满是担忧。最轻松的要属周氏,她站在老夫人身侧,此时手里抓着一张帕子绕啊绕。
余红卿只觉一头雾水,进门先行礼。
白如意知道,婆婆和大嫂都在气头上,说的话肯定不好听,语气也不好,于是,抢在二人开口之前询问:“方才你从我那儿出来之后,可有去南面的园子里?当时有遇上谁吗?”
万氏训斥:“有人亲眼看见你从花木之中出来,别想糊弄过去!”
闻言,余红卿瞬间明白,事情和彭知书与人私会有关。她万分不想卷入进去,但也不乐意撒谎:“去了!盼春说那边有一块奇石很像猴子……”
万氏冷笑了一声:“看石头?我倒是不知,知书哪里长得像石头了。余姑娘,你来府中,无人把你当客人,但你自己要懂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人别碰。”
余红卿抬眼直视她:“敢问伯母,谁是不该碰的人?侄女来了不过短短几日,说过话的除了母亲和玉儿妹妹,就再无旁人。”
她目光看向彭知书:“彭公子,今日我在园子里碰见你了,当时你身边还有其他人。瞧瞧大伯母这捉奸一般的语气,明显是误会了一些事,我没做过的事情,休想往我头上扣,你若不说实话,那我只好代劳了!”
彭知书嘴唇翕动,眼神里满是歉然。
万氏蹙眉:“当时不是你和知书约好了在南面院子里相见?”
白如意出声:“大嫂,卿儿与知书连话都没说几句,怎会约见?卿娘在别处长大,也知道男女有别,她不会做这种事!你疑心谁都可,别怀疑我女儿!”
她看向了老夫人,“母亲,大嫂这般疑神疑鬼,看谁都像是在勾引知书,既如此,以防误会,不如让大嫂带着知书搬走?”
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没良心的东西,当年继文读书,全赖他大哥退让,还将工钱通通拿出来供养继文,若不是如此,哪有继文如今的风光?继文都不敢撵他大嫂离开,夫唱妇随,你说这话,不怕继文休了你?”
白如意刚要说话,此时门外又有人来,这一回是李月娇,她一身素色,更添几分柔弱,进门纳头就拜。
“千错万错都是月娇的错,还请外祖母责罚月娇。”
她在地上瑟瑟发抖,柔弱又可怜。
第22章 鸳鸯定亲
彭知书原本不乐意承认与自己相会的人是李月娇,想将错就错,将其定为余红卿。
毕竟,与男子私会,于女子本身的名声影响很大。
李月娇是个孤女,家中没有拿得出手的亲戚,若是再没了名声,和他之间的差距会更大。
此时李月娇站出来主动承认,彭知书又看她怕到浑身颤抖,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豪情壮志,心上人是个女子都不怕影响名声,他若是还退缩,那还算什么男人?
于是,上前跪在了李月娇的旁边。
“当时是偶遇,表妹原本要
走,是我叫住了她。祖母和母亲若要责罚,只罚我一人便是。”
老夫人气得砸了个茶杯。
茶杯落地,碎片茶水溅了一地。
屋中气氛凝滞,丫鬟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白如意垂下眼眸,端起茶杯遮住唇边笑意,不是她想幸灾乐祸,而是这位李月娇是老夫人的外孙女,五岁就跟着老夫人长大,祖孙俩感情深厚,老夫人原本还透露过想要将李月娇说给彭知礼做妻子。
白如意不愿意。
她不是嫌弃孤女,也不是看不上李月娇。而是婆婆的这种做法忒气人,明明李月娇和彭知书有私情在先,老人家很疼长孙,也很疼李月娇,两好合一好,皆大欢喜的亲事。就因为李月娇身份差,她便不想撮合一双有情人,认为彭知书值得更好的。
同样都是彭家的孙子,老夫人还是跟着他们二房住,甚至连大房的吃喝拉撒都归二房操持。凭什么配不上彭知书的姑娘要塞给彭知礼?
彭知礼哪点比不上他堂哥?
论家世,彭知礼父亲比彭知书的父亲能干,她是太傅之女,带着丰厚的嫁妆下嫁,而万氏……不过一个五品官员之女,去年她那个五品官的爹还被革职了。
论年纪,彭知书比李月娇大两岁,而彭知礼今年不过十二……老夫人还好意思扯什么女大三,抱金砖。
简直胡扯!
在白如意看来,只李月娇曾经和彭知书有私情这一桩事,就不适合嫁给儿子。
哪有姑娘跟堂兄纠缠不清,最后却嫁给堂弟的?
传出去要笑死人。
如今倒好,二人之前来往都是私底下,知道的人不多,此时二人当中这么一跪,即便不成,也没谁再敢将李月娇和彭知礼扯一起了。
相比白如意满心都是儿子逃过一劫的欢喜,万氏气到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哆嗦着。她早就跟儿子谈过关于他的亲事,当爹的不给力,想要做出功绩得人尊重,除了自身能力过硬,还得有人扶持。
做爹的扶不了他,就只能靠岳家。
这些道理,万氏掰开了揉碎了跟儿子分析过不止一次,没想到,儿子当时答应得好好的,保证了会听她的话,扭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娶一个孤女……还不如跟余红卿呢,好歹余红卿有一个拿得出手外祖父。
李月娇有什么?
除了哭哭啼啼,摇尾乞怜,就只剩下一个和人私奔的娘。
万氏希望儿子能及时醒悟,抱着一丝侥幸问:“知书,你当时叫住月娇想谈什么?”
只要儿子否认了两人之间有私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彭知书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李月娇低下头:“大舅母,表哥跟我说……说……让我忘记他再寻良人,当时我答应了。您放心,从今往后,他就只是我的表兄而已。”
她言语间带着撇清之意,原本彭知书念着母亲的教导,也怕母亲气出个好歹,心里想着要不要将二人的事往后推一推再提。听到李月娇言语间的决绝之意,他来不及想其他:“娘,表妹知书达理,端庄温婉,儿……早已倾慕,今儿特意拦住表妹,是为表明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