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倒不是说廖父走了,两位姨娘就得一辈子为他守节,廖府上下从来也没让两位姨娘必须留在府里,去留随意。真想改嫁,无人会拦着。
可小周姨娘不改嫁,只是找了人……说不好听点,这是与人通奸。
廖齐算是很大度了,看在妹妹的面上,没有将她怎样,只是把人撵出来,遇上那规矩严苛的人家,直接清理门户都不稀奇。
母女俩离开时,廖玉珠很失望,但还是亲自送了母女俩到门口。上马车时,廖玉珠拉了廖红卿到旁边低声请求:“卿娘,你帮我劝一劝,行么?姑母记着你的好,他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
她眼眶含泪,眼神中满是哀求之意。
廖红卿摇头:“且不说我不是廖家的血脉,就算是,我也是嫁出门的姑娘,哪里管得了娘家族地的事?”
廖玉珠很失望。
廖红卿觉得莫名其妙,廖玉珠很少这般没分寸地求到她头上……估计是太伤心了,她没多想,陪着白如意一起回了将军府。
早上是敬茶,白如意留廖红卿用完午膳再回。
如果不是小周姨娘病重,廖玉珠都该出席。
白如意抽空跟廖齐说了小姑子的请求,廖齐一口回绝:“不用管她,爱葬哪儿就葬哪儿,廖府的族地她进不去!”
第192章 算计和内情白如意沉默。
白如意沉默。
廖齐见他不说话,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你在想什么?”
白如意对上他的眉眼,那眼神中只有自己,她忽然就笑了。刚才那一瞬间,她怀疑廖齐是讨厌小周姨娘不守妇道。
要论不守妇道,白如意自己做的事情堪称离经叛道,满天下也找不出几个自愿连嫁三次的女人,她害怕廖齐翻脸。
习惯了廖齐对她的好,若是他翻脸,她可能会接受不了。
抱住了他的腰:“人心易变,你会不会变?”
“不会。”廖齐隐约明白了她方才的担忧,笑道:“小周姨娘这些年身边一直没有离过人,她甚至还……对那些人用刑,把人折腾得半死。她赔了足够多的银子,事情才没有闹大。”
他没说出口的是,曾经小周姨娘还私底下借了别人的银子,试图让他帮忙平事,那次他一口回绝,还发了脾气,小周姨娘才搬去陪女儿住了多年。
要说小周姨娘多大的胆子,那倒不至于,她总是在一次次的试探别人的底线,想尽各种办法得寸进尺。
他纯粹是讨厌她那个人,自私自利,做事随心所欲,毫无自制力。如此荒唐,若不是念着她为将军府生养了一个女儿,父亲又已不在人世,他早就把人撵出去了。
事实上,如今也和撵出去差不多。
廖红卿在将军府住了两日,回到侯府,先去找顾氏请安。
巧了,新来的两位姨娘正在立规矩。
廖红卿是世子夫人,二人是侯爷的妾室,该对着世子夫人见礼。
二位长相妖娆,往那儿一站,歪歪扭扭,偏偏还歪得好看,廖红卿忍不住多瞅了一眼。
顾氏脸色
不太好,很快将两人打发了,揉了揉眉心:“我找了专门教规矩礼仪的嬷嬷,怎么都纠正不过来。”
廖红卿劝解:“她们是从几岁起就学的这些姿势,一时半刻自然纠正不了。”
其实没必要非得教,妾室平时不见客……需要见客时,再找学好规矩的出来见人就是了。
人家十几年养成的习惯,要求人家短短时间之内改头换面,其实也在为难人。
顾氏无奈:“今儿才进门第三天,这不是教一教试试嘛,不行就算了。”
一位秋姨娘,一位冬姨娘。
“也不知道是哪儿冒出来的。”顾氏嘀咕,“说话的声音比蚊子还小,胆子也小,我稍微大点声,两人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恍惚间,她都以为自己是动辄要人性命的恶妇了。
“这几天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运儿送到前院,夫子等着呢。”
廖红卿退出了正院,却有个丫鬟早已等着,看她出现,忙上前禀告:“世子夫人,偏门处有一位曹夫人求见,说是有要事。”
曹夫人可还惦记着送女儿入侯府做世子的妾室呢。
往常也有人想方设法给父子几人送美人,但最近这段时间人特别多,感觉无论到哪儿,都能碰到送美的。
“不见。”
丫鬟应声而去。
廖红卿回了自己院子,洗漱过后,还在绞头发,念儿从外面进来:“那位曹夫人不肯走,说是有关于小周姨娘的死因要告知您。”
闻言,廖红卿一脸惊讶。
“小周姨娘的死因?她如何会得知?”
廖红卿仔仔细细回想了一下廖玉珠的神情,好像是不太对劲,彭知礼成亲的头一日,白如意还托她问小周姨娘是否会来。
小周姨娘卧病在床几年,自从生病后,就不见外人了,就是白如意都很少见着她。虽然每次见面小周姨娘都是躺在床上,但这人平时到底有没有卧床,那只有陈府内的人才知道。
白如意当时问及,也是想早做准备,万一小周姨娘在满堂宾客面前突然出现,再说一些不该说的,将军府就要丢人了,最重要的是,那是她儿子成亲,她不希望喜宴有任何的不完美之处。
喜宴的头一日,廖玉珠当时说小周姨娘不出席,却也没有母女即将生离死别的悲痛。
小周姨娘传出病重,是在喜宴办完后。
廖红卿只以为是卧病在床几年的人病情突然恶化,一点没多想……难道小周姨娘是被人所害?
可是小周姨娘住在陈府,平时足不出户,身边的人都是廖玉珠安排的,谁能害得了她?
“不用管,就说我不方便见客。”
念儿吩咐了小丫鬟去回话。
廖红卿若有所思,等念儿回来,嘱咐道:“你亲自去一趟陈府,将这件事情告诉姑母。”
傍晚,贺元安回来,廖红卿便说了曹家的打算。
贺元安没有生气,实在是类似的事情发生得太多,气不过来了:“此事不会成。”
廖红卿眉心微蹙:“曹夫人发现小周姨娘死因有疑,她应该告诉姑母,亦或者去京兆尹禀报,找到我头上……好像我得知了真相就会让她如愿似的,太奇怪了。”
她自认没有做害人之事,也未落人把柄。
曹夫人凭什么如此笃定?
贺元安握住她的手:“别想了,我派人去问一问。”
他出门叫了贴身随从,低声吩咐了一番。
将军府有喜,廖红卿跟着忙前忙后,贺元安要忙公事,又要去将军府,夫妻俩已几日没有坐下来说话了。
贺元安将头靠在她的腿上,伸手捞了一束垂到面前的黑发绕啊绕:“夫人,为夫学了一手推拿筋骨之术,要不要试试?”
廖红卿扬眉:“真的假的?”
“来!”贺元安翻身,将她摁到被子里。
推拿之术足足耽误了一个多时辰,外头天黑了才摆膳。
夫妻俩正在用,说廖玉珠来了。
廖红卿愈发惊讶,小周姨娘病入膏肓,随时可能断气,廖玉珠还有空来?
贺元安听到下人禀告,道:“方才我派人去问姑母了,估计真有内情。”
廖玉珠没有去主院拜访顾氏,直接到了廖红卿所在的世子院。
大堂中,姑侄俩分宾主坐下,廖玉珠眼睛红肿,比早上更加憔悴几分。
廖红卿让丫鬟给她上了茶:“曹夫人是何意?我与她不过两面之缘,连话都没说几句。想来她也清楚,才去偏门处让人传话。”
廖玉珠深吸一口气:“此事……是她威胁我。”
廖红卿扬眉:“不是说还人情吗?”
“不是。”廖玉珠眼泪落得很凶,她用帕子不停得擦,“是姨娘……姨娘办得那些事你也知道,上不得台面,若是传出去,会影响我名声。她偶然得知了一些姨娘的荒唐事,借此来威胁我。”
说到这里,廖玉珠啜泣出声:“我也不想的。几年前姨娘就是不听劝……才病了,我原打算好生照顾着她,好吃好喝养着,让她多活几年。”
计划赶不上变化,曹夫人拿此事威胁,廖玉珠不可能破罐子破摔,任由母亲做的荒唐事影响自己,于是试图劝侄女接纳曹家女……她知道机会不大,更知道此次若妥协,以后还会妥协无数次。她哥哥是守卫京都的虎威将军,嫂嫂是太傅大人之女,便宜侄女还是皇后娘娘的嫂嫂,也是安东侯府世子夫人,这些人若倾力而为,能办成许多事。
虽说她使唤不动这些人,但旁人不这么想。就像是曹夫人,好像世子纳妾,只需她一句话就能办成似的。
廖红卿心情复杂:“所以你亲自下手了?”
廖玉珠泣不成声,用猛然擦干泪水:“姨娘自找的,年轻时她享受够了,想来也没有遗憾。曾经她就说过,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真到了快死时,便能坦然赴死……”
她说着曾经生母说过的话,其实也在说服自己。
“事到如今,已没有回头路可走。”廖玉珠渐渐止住泪,“若不是顾忌着知礼成亲当日将军府有长辈去世会不吉利,怕人说新妇克长辈,昨儿姨娘就……”
廖红卿不愿意再听,打断她道:“天色不早,姑母家中事多,我就不留你了。”
说到这里,扬声吩咐:“念儿,送客!”
廖玉珠擦干泪水,缓缓起身:“你觉得我错了?不是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和你娘一般疼孩子,母亲和母亲是不一样的,比如我姨娘,她并非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荒唐,也并非不知她做的那些事情传出去对我的影响很大……我是陈氏的宗妇啊。宗妇的母亲与不止一个男人通奸,传出去我还有何颜面见人?陈氏诗书传家,容不得不守妇道的妇人,她那些事传回族中,大人不休我,族中长辈也会逼着他休
我,哪怕大人扛住了,族中女眷也不会再服我。天底下的大多数母亲都会替自己的儿女考虑,为了儿女过得好,愿意各种付出,可她呢……”
廖红卿眼瞅着她越说越激动,打断她道,“姑母,你是贪杯了吗?不然,怎么净说醉话,回吧。”
廖玉珠知道自己今日失了言,许多话不该说出口,但心里的憋屈开了闸,就再也憋不住了:“她前些年还想给大哥塞女人,买了一些助兴的药……你知道她多荒唐吗?堂堂将军府不缺银子,压根也没有亏待过她,她手头明明大把银钱,却跑去买畜生用的□□,好在被我发现及时阻止,否则,早在几年前,她就会被将军府赶出来,对夫君不忠,对子女不慈,对姐妹不义,她落到如今下场,不应该么?”
廖红卿方才说她喝醉了,不过是借口,看她这模样,好像真醉了似的。
“送客!”
廖玉珠擦干泪:“我没有错。卿娘,她身子本就虚弱,是我请高明大夫用好药才让她活到如今。如今不过是不再用好药而已。”
第193章 风雨欲来
廖玉珠临走前,再三强调自己没有错。
但在廖红卿看来,她应该还是心有歉疚,否则,不会这般耿耿于怀。
小周姨娘在彭知礼回门后的第二日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