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娘荣华路 第29章

作者:倾碧悠然 标签: 励志 成长 轻松 古装迷情

余红卿上最后的马车时,看见了贺姑娘。

几位姑娘都是发顶梳了一个高髻,帷帽戴上发髻上,整个人至少高了一个头。而贺姑娘没梳高髻,他的帷帽直接戴到了头顶,乍一看,几位姑娘好像同样高。

余红卿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这帷帽的安排是谁授意,若是贺姑娘授意,那他背后的人手段也忒厉害了。

他想做什么?

总不可能是活够了,主动找这种事来欺君,好让皇上砍头吧?

按照顺序,应该是贺姑娘上最后的马车,余红卿去抢最后一架,刚好和贺姑娘走了同一个方向。

两人在马车前碰头,余红卿心里在估摸着到底是母亲的心意重要,还是不得罪贺姑娘更重要,就听他低声道:“我让你一次,日后你也记得帮我一回。”

余红卿:“……”

第35章 家

秀女在上马车,人虽多,但忙中有序。

彭府大门外的一段路都被接秀女的马车占完了,一行人下午就要启程回京,白如意自然也要启程。

正门走不了,那就走偏门。

主要是她嫁妆多,得安排信任的车夫来拉,护卫不能少。

如果说白如意之前想回京长住一段时间再考虑要不要回来的话,如今的她已彻底打消了回来的念头。

既然不回来了,也不用留太多的人在此处,留两个能干的帮着看嫁妆,回头能把嫁妆安排上车就行。

彭继文也来相送。

从昨夜白如意给那位香彤安排住处起,夫妻俩就一直没有说过话。

彭继文揉着眉心:“昨天我喝多了。”

连道歉的话都没一句,白如意早已死了的心整天了一抹厌烦,当即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不喝多,你怎么好意思食言呢?放心,我这一走,你爱怎么逍遥,都不会有人再管你。”

彭继文一脸无奈,握着她的手:“以后你好好的。若遇上了事,记得给我来信。”

他又嘱咐边上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儿子,“好生照顾你娘。”

彭知礼是近两天才得知自己要入京,他心里其实很兴奋。在这兴安府,他每天都要去学堂,夫子很严厉,字不会写,书不会背,就要当着所有同窗的面挨板子。

他是一府主官唯一的儿子,不能给父亲丢脸,不能让人说彭大人的儿子是个连书都背不下来的草包。因此,他压力很大,做梦都想要歇一歇。

有时他还盼着自己生病,生病了就能多睡一会儿。但病愈后还得补之前落下的功课……病也不敢病。

如今启程去京城,不说到了京城后会如何,至少这一路上没人在逼着他背书,他总算能喘口气。

到了这分别之际,彭知礼又满心不舍:“爹放心,儿子会照顾好娘。”

闻言,彭继文笑了笑,夸赞道:“知礼懂事了。”

偏门不如大门宽敞,马车出门时还磕磕碰碰,白如意看在眼中,心下有些怅然,她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从偏门离开。

上马车时,白如意走得头也不回。

彭知礼的马车走在最前,中间四架马车是嫁妆,白如意的马车在最后。

彭继文一直站在路旁目送,看到白如意马车即将驶动,他飞快上前几步:“如意!”

马车没停,彭继文眼圈红了:“如意,凡事不用顾及我。”

老夫人想要将外孙女嫁入白家之事,早已跟儿子通过气。彭继文当场就让母亲打消念头,做了白家这些年的女婿,虽然他很少和白家人相处,但也能看得出来,白家不是所有人都在乎妻子。

一个商户出身,母亲还私奔了后在舅舅家里借住长大的姑娘,如何配得上太傅府的公子?

庶子都配不上!

白如意一进马车就闭上了眼睛,眼眶很热,她感觉自己一睁眼就会落下泪来。

听到这话,泪水从紧闭的眼睑处流出。

看着渐行渐远的偏门,白如意狠狠插了一把泪。

不值得!

她这些年处处顾及彭继文,确实受了不少委屈。他总是这样,不想让她为难,一副很贴心的样子,且他是真心的。

白如意感受到了他的真心,夫妻之间,付出都是相互的,他真心真意,她又怎么可能不为了他妥协?他不这么说,白如意反而还能心安理得的不搭理婆婆的那些疯话。

不过,从昨天那位香彤出现起,白如意就再也不会为了他委曲求全。无论他说什么,无论婆婆安排了何事,她都不会再听。

直到马车在城门口停下,白如意才止住了脸上的泪。启程前就已经安排好,他们一行人留在此处,等到午后驿馆中的马车到了再一起走。

*

余红卿一行人到了驿馆,有一位管事过来告知,驿馆中给几位姑娘都安排了屋子,下午才启程,这段时间她们可以进驿馆歇着等,也可以就留在马车上。

她原本不想折腾,但彭月娇下了马车主动邀请:“卿娘,咱们进去坐坐吧,驿馆应该都大差不差,从今夜起,咱们就要住在这地方。咱们先看看能不能适应,若是习惯不了,还能早作打算。”

此话有理,余红卿下了马车,四人往里走时,听到旁边有人低声跟人说他们的身份,然后,一位

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过来含笑道:“我是这次的选秀官,日后几位姑娘若是遇上难处,记得来找我。”

闻言,余红卿恍然明白了彭月娇的用意。

彭继文是兴安府主官,在这里算是地头蛇,驿馆中人自然认识他。

彭月娇的用意,就是想告诉选秀官,她们是彭继文家中女眷。

从兴安府启程的所有秀女,应该没有比她们家世更好的姑娘。官场之上,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只要这位选秀官脑子没病,也和彭继文无恩怨,一路上绝对不会为难她们,顺手时,还会给几位姑娘卖个好。

余红卿有注意到,那位贺姑娘没有下马车。

驿馆安排给秀女的屋子,比起彭府来,算是特别简陋。屋中只有必要的床和桌椅,且样样粗笨,一点不精致,也没有好看的帐幔纱帘。

乍一看,和余红卿在范家的屋子差不多。

两个姑娘住一个屋,彭宝儿和那位柳江如一路上聊得热火朝天,像亲生姐妹似的,还故意在余红卿面前挽住柳江如的胳膊。二人先进了一间屋,还对着余红卿哼了一声。

余红卿不以为然,彭月娇也没说话,进了隔壁的屋子才道:“宝儿永远都分不清轻重,咱们是选秀,又不是交友,你别跟她计较。”

说完这话,又对着丫鬟吹雪吩咐:“让人送些热水来,若有吃食,也拿一些来。再问一问有什么需要遵守的规矩。”

余红卿若有所思,她发现彭月娇很会借势,问规矩肯定要找到那位选秀官周大人身边的随从。

随从知道她们,周大人自然也就知道了。

彭月娇一回头,对上余红卿的眼,笑道:“你看什么?”

余红卿靠在床头:“我眯会儿。”

昨夜失眠,刚刚睡着又被叫起来准备启程,余红卿是真的有点困,这一觉,睡到别人叫她起身。

午后启程,还能赶两个时辰的路,今夜会在兴安府辖下的一个县城歇息。

府城的驿馆都这般简陋,县城的会更差。

按照规矩,所有姑娘的马车都有驿馆准备,马车里需要用到的东西也是按人头发放。不过,周大人身边的随从说了,他们只管马车外面是否规整,如无意外,都不会查看马车之内。

下午启程后,余红卿吃才总算有精神查看车厢。

车厢不大,大概是一个人能躺下的长度和宽度,里面有个小几,上面配的茶壶茶杯有专门的卡扣,只要扣住,马车驶动时,茶壶茶杯不会翻倒。

而车厢壁上有好几处暗阁,其中有能放食盒的,还能放被褥等物,而身下的褥子特别软,马车走起来并不怎么颠簸。

念儿学规矩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她自小懒散惯了,到了余红卿面前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到处又摸又瞧,新奇地道:“这马车比当初咱们从潍州府来时还要稳当。”

车厢后部被铺成了床铺,前面有小几隔成了两块小地方。地方不大,却安排得井井有条。

到了城门口,车队停了停,余红卿清晰地看到了白如意的车队。

四架马车拉嫁妆,两架马车拉路上所要用的东西,母子俩各坐一架马车。除此之外,还有两架马车拉护卫。

除了白如意,又有大大小小的车队汇入,以防有人浑水摸鱼,但凡能和秀女同行的,多多少少都和官员有些关系。

马车在城门口休整了两刻钟,众人再次启程,这一回,车队开始赶路,到了官道上后还越走越快。每一个时辰停下来歇息一刻钟,期间马车不停,若是秀女想要方便,也只能在马车里将就。

一路上说是不能见外人,等到了傍晚众人住驿馆时,有人来传话,说后门处有人要见余红卿。

余红卿带着盼春过去,瞅见是白如意母子,丝毫不觉得意外。

“娘。”

白如意脸上带着几分疲色,叹口气道:“我该直接带你回京,而不是让你跟秀女一起……这一路累坏了吧?”

“不累!”余红卿担忧地看着白如意的眉眼,“娘,您要是累,就先歇上一两日,回头再赶上来也行。”

白如意摆摆手:“光坐马车不累,当初从京城过来,你阿爹在路上生了病,我们前前后后走了两个多月,除了赶路,还要担心他病情加重,那才叫累……”

十几年的夫妻骤然分别,即便白如意打定主意不再和他过日子,但那些过往是真的,感情是真的,她委曲求全也是真的。

提及曾经,她一脸的怅然。

彭知礼跟姐姐相处不多。

姐弟俩见面,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余红卿不想对着对待自己生疏的人热情,人不行礼,她不挑剔,但也不会对彭知礼行礼。

母女俩正说着话,就见旁边一脸冷淡的彭知礼眼神骤然放亮,含笑大声唤:“姐姐!”

余红卿恍然,她和彭宝儿不熟,虽然一起学规矩,但除了在老夫人院子里和学规矩的时候,私底下很少凑在一起。

她与彭知礼也没多相处,倒忘了这姐弟俩感情很好的事。

“二弟!”彭宝儿欢欢喜喜上前,“我还以为这一路上都与你见不上面呢。”

彭知礼上下打量她,玩笑道:“姐姐,你穿这一身,我都不敢认了。”

所有的秀女都已换下了自己的衣裙,出门必须得穿上头发下来的裙子。

裙子是粉色,样式简单,做工还行,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美,就是不会遮掩身段上的缺陷。

彭宝儿伸手拨了一下额边的碎发:“是么?我也觉得很不习惯,首饰都不让戴。”

彭知礼没有跟着一起抱怨秀女的规矩,夸道:“姐姐穿什么都美。”

“少胡说。”彭宝儿目光一转,看向小声说话的母女二人,“我比不上卿妹妹美貌,她才美呢。”

彭知礼不赞同:“各花入各眼,姐姐不要妄自菲薄。”

彭宝儿惊喜地问:“难道你觉得我更美?”

彭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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