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夫妻俩好得如胶似漆,此次虽说是彭继文做了对不起妻子的事,但……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白如意临启程时,彭继文还来送了,当时两人也没吵。
“你没骗我?”
余红卿无奈:“我又不是我娘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只是我的猜测。反正,你别抱太大的希望就是。”
彭月娇脸色很差:“明明上次二婶收留我们上马车时,也没有不高兴啊。”
白如意此人恩怨分明,她要和彭继文绝离,跟这些晚辈又没有关系,而且,两个彭家女儿都要参加选秀,彭宝儿生性单纯,容貌平平,可能选不上,但彭月娇还是很有希望的。莫欺少年穷,白如意本身也不是那喜欢迁怒之人,对彭家姐妹的态度自是不会太差。
余红卿不说话了。
彭月娇抿了抿唇,面色黯然道:“我明白了,不要紧,别的秀女能住别院,我也能住。卿娘,你不必为难。”
她转身离开,想到那个一心一意为彭家的二婶从此后会彻底离开,她心头也很不好受。
走到半道,遇上彭宝儿。
两人原先就互相看不顺眼,那些年彭月娇对这个彭家的养女诸多退让,同行这一路,都很少凑在一起说话。
原本彭月娇不想多过问,看到彭宝儿去余红卿的方向,上前将人拦住:“你去哪儿?”
彭宝儿冷哼:“你刚才去了哪儿,我就去哪儿。瞧瞧你这冷脸,我又不是来求你,你甩什么脸子?好狗不挡道,让开!”
她私底下去找过彭月娇,希望姐妹二人携手,不管是选秀还是之后留在京城嫁人,都能互相帮一帮对方。
彭月娇当时一口回绝,一点面子都没给,她不甘心多说了几句,结果,彭月娇直接出言嘲讽,说她脑子不够数还想得挺多。
当时差点没把彭宝儿气死,二人大吵一架,之后就相处得就更少了。
这会儿彭月娇主动凑上前来,彭宝儿很不客气。
彭月娇呵呵:“我是来救你。别去了,少自取其辱!”
彭宝儿知道余红卿不好说话,但她身为太傅府的外孙女,想要搬进去住几日,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因此,她不赞同“自取其辱”这句话。
“跟你没关系。”
彭月娇呵呵:“我问了,住不进去,所以才好心劝你。”
“咱俩不一样。”彭宝儿说到这里,有些得意,“我母亲出身太傅府,即便我不是母亲亲生,从族谱上论,我就是太傅府的外孙女。而你,先是亲戚,然后是母亲的侄女。大房这些年没少给母亲脸色瞧,母亲不让你搬进去才正常。”
彭月娇知道自己搬不进太傅府跟她养父没有多大的关系,看着得意洋洋的彭宝儿,她纠正道:“你先是彭府二房的养女,然后才是二婶的女儿。”
如果二婶不是白如意,彭宝儿的养母也会换一个人。
这话有点儿绕,彭宝儿只觉莫名其妙:“懒得跟你说,多读几天书就当自己是才女了?笑死人!”
她冷哼一声,抬步就走。
结果,她还没有靠近余红卿呢,就看见人上了马车。
彭宝儿心下不悦,还是厚着脸皮上前:“妹妹,入京后你去太傅府时,分路时记得喊我一声。”
车厢里面没动静。
正当彭宝儿想要再说一遍,将这件事情敲定时,远处又传来了锣声,这是在催促众秀女上马车,快要再次启程了。
“记得啊!”
余红卿没说话,正打算找机会问一问白如意呢,彭家姐妹就收到了白如意让带的话。
让她二人直接去秀女住的别院。
彭月娇得知了内情,不觉得意外。彭宝儿就接受不了,她和白如意做了那么多年的母女,在余红卿回来之前,二人真就如亲生母女一般。
“那卿娘呢?”
白如意是让人将话投递到了两人的丫鬟耳中,丫鬟摇头。
“不知。”
彭宝儿皱了皱眉,立刻奔过去询问。
“卿娘,入京后你住哪儿?”
余红卿也得了话,让入城后就下马车,白如意已经打点好了,她马车等在路旁,到时直接带余红卿离开。也就是说,她不用和秀女们一起去住别院。
“不知。”
彭宝儿觉得她不实诚:“那你住别院吗?”
余红卿摇头。
彭宝儿满腔怒火瞬间直冲脑门儿,明明她才是陪伴了白如意多年的女儿,结果余红卿一回来就夺走了白如意所有的疼爱。
真的,哪怕一视同仁,彭宝儿都没这么难受,她眼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娘怎么能偏心成这样?”
“你姓彭。”余红卿强调,“我娘生你爹的气了,以后不会再回彭府。”
原来如此。
彭宝儿就是觉得很奇怪,明明白如意以前很愿意照顾他们这些晚辈,别说她这个养女了,就是李月娇这种亲戚,白如意也是处处贴心。所以她才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能够住进太傅府。
她一瞬间心里特别慌乱:“那爹怎么说?”
余红卿无意多说:“长辈之间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娘就是这么决定的。”
彭继文约定好了要对妻子一心一意,所以白如意才答应了嫁给他。
如意不愿意继续做他妻子,除了彭继文食言,应该还有彭府其他人欺负她的缘由在。
彭宝儿一脸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决定书信一封送回兴安府……他们一行人启程时,父亲还亲自出来相送,那肯定是不知道母亲的决定。
又熬了两天,马车入了京城。
这一路颠簸过来,一开始那几天特别难受,在路上走了一个多月,余红卿都习惯了,坐一天马车不再浑身疼痛。但路上走着总给人一种不安稳的感觉。
余红卿下了青色蓬车,去了白如意停在路旁的朱红色马车。
马车里早已准备好了茶水点心,还有热水和擦脸的帕子。白如意亲自给女儿递茶水:“饿不饿?再走半个时辰,有一家卤鹅,味道特别好,我从小就喜欢吃,咱们去试试?”
余红卿擦了脸,靠在了车厢上。
一路行来,白如意的车队都跟在秀女之后,如今入了京,她跟周大人说清楚了,就可以先走。
秀女入城,有些麻烦,光是进城就慢慢悠悠。白如意的马车都走了,那一堆青蓬车厢还在等着后头的秀女。
把马车驶动,余红卿掀开帘子,刚好对上了彭宝儿看过来的眼神,倔强又不满。
白如意瞄了一眼,也看到了彭宝儿:“知礼想带上她,被我拒了,那小子真拿她当姐姐,眼看照顾不上,这会儿也在后头生闷气。一会儿你别搭理他,越搭理越
来劲,这次管了,那管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卤鹅店名为俏莺楼,三层高的小楼,门口人来人往。车夫将马车带着去了后院,母女俩到了门口,立刻有伙计迎上前来。
彭知礼脸色不太好,眼圈还有点红,到了楼上的雅间,终是忍不住了:“您疼爱了宝儿姐姐那么多年,说舍就能舍?”
余红卿接话:“二弟,别不懂事。”
彭知礼倔强地道:“我这话又没错。”
白如意之前就已跟儿子说过自己的决定,此时不想解释太多,自顾自用帕子擦着手。
余红卿问:“那你觉得,娘在彭府多年,到底娘和彭宝儿的母女情分深?还是娘和阿爹的夫妻情分深?”
第41章 太傅府彭知礼动了动唇。
彭知礼动了动唇。
若真要相比,自然是夫妻感情更深些,是因为娘和爹先有了感情,然后才成亲,接着还有了彭宝儿这个养女。
他隐隐明白了姐姐的意思,那么深的夫妻感情都说舍就舍了,又怎么可能舍不下一个不听话的养女?
他知道母亲在彭府受了委屈,也从母亲口中知道了他们夫妻会分开,难受归难受,却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就是觉得,宝儿姐姐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去了别院肯定要受委屈。我们该照顾她一下。”
余红卿敲了敲桌子,强调道:“回到京城,我们自己都是客人,到了谁家都是麻烦,你这个麻烦该有点自觉,怎么好意思再带上其他的麻烦去别人家借住?”
彭知礼瞪着她:“你凶我。”
余红卿冷哼一声:“我还想打你呢。”
彭知礼低下头:“你不带宝儿姐,肯定有点私心。”
“对!”余红卿坦然承认,“我就是讨厌她!对我这么好的娘把我一个人撂在潍州府,将明明该属于我的疼爱都给了她。我不喜她,不想看见她,不行么?”
彭知礼:“……”
他瘪瘪嘴,眼泪就滚了下来。
余红卿哑然:“你都十二了,怎么还哭?不过,哭是对的,我哭不过你,你赢了,我给你道歉,行了吧?”
“不要你道歉。”彭知礼闷闷道。
恰在此时,伙计送上了菜色,俏莺楼最有名的就是鹅,一鹅能八吃。
大大小小的盘子摆了满桌,白如意没管姐弟俩之间的争吵,等伙计退下,催促道:“快趁热吃。”
母子三人没要丫鬟伺候,全都自己上。
余红卿尤其喜欢吃炸出来的鹅架子,干香里带着点辣,味道特别。
彭知礼正是能吃的时候,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他尝过一遍,也喜欢啃鹅架子,但鹅架子不多,姐弟两人你一块我一块,谁都不肯示弱。
啃着啃着,都笑出了声来。
这一笑,彭知礼也板不起脸了:“看你,哪儿还有半分温婉的模样。”
“那你还是谦谦君子呢。”余红卿嘲讽,“也没见哪个谦谦君子捧着鹅架子啃得满脸是油,我好歹没让油糊脸。”
彭知礼:“……”
“你嘴巴这么利索,以后姐夫怎么受得了你?”
白如意出声:“小心说话。”
余红卿现在还是秀女,那是皇上的女人。堂堂天子,连国舅都不敢称呼为姐夫。
这称呼说大不大,若没人深究,那就是小事,随口之言而已。可若是有人拿此事来计较,彭知礼会有大麻烦,还要牵连上母女二人。
彭知礼颇有些不自在:“儿子以后会注意的。”
他难得和姐姐这么亲近,兴奋之下,加上此处没外人,言语间难免就放纵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