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合着他派母亲上门求娶,是为了维护自身清白?
男人有清白那玩意儿?
白如意原是想拖一拖,好事不怕晚,女儿的婚事虽着急,却也没那么急,侯夫人都主动说可以推到七月再相看……足足两个月,若是侯府不改心意,再推俩月见面,应该也能行。
可是,安东侯府的侯夫人对白如意下了帖子,二人一起出门喝茶这件事情被府中其他人看在了眼里。
白如意回来后也没说是为了什么,就有人好奇。于是,在白如意去给祖母请安时,海氏当着儿媳妇的面问了此事。
侯府想要求娶余红卿,乍一看,这确实是一门好亲事。本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可白如意心知,这事若有长辈掺和在其中,那就由不得她做主,于是含含糊糊道:“说了一些卿娘和贺姑娘之间的事。姑娘家嘛,名声要紧,所以就把下人都撵了出去。”
海氏不悦:“你看我信不信?”
她一拍桌子:“你和侯夫人关起门来到底密谋了什么?说!难道我还问不得了?”
安东侯府位高权重,侯夫人平时也忙,若不是有重要的事,也不会来见白如意,俩人之前压根儿就不熟。
白如意和侯夫人之间确实不熟,两家之间的交集就是女儿与贺元慧交好,不是她找的借口不好瞒不过长辈,而是压根就找不到其他的借口。
她又一想,自己看不出端倪,兴许老人家火眼金睛能发现,还有,朝堂上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廖齐愿意跟她说,可两人见面的时间少。
而且,他们俩到底还是没有熟到无话不谈的地步,有些事,尤其是事关政事,她不太好问。但祖母能知道一些朝廷中的动向……她不再隐瞒:“侯夫人想要让两个孩子相看。”
此言一出,婆媳俩面面相觑。
魏氏惊讶:“侯府求娶卿娘?为何?”
她知道自己的外孙女长相好,规矩也不错。可是这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大家闺秀,倒是外孙女的出身很容易惹得旁人诟病。
京城中许多人家都不会愿意求娶外孙女。
海氏肃然:“侯府哪位公子?”
白如意老实答:“侯府世子。”
“啊?”海氏也觉得重外孙女不错,但侯府那么多的大家闺秀不选,竟然选一个身世复杂又出身不高的姑娘,图什么?
此处没外人,婆媳俩没掩饰自己神情,魏氏也是满脸的疑惑。
白如意见婆媳俩如此神态,心知自己的谨慎是对的。
魏氏忙问:“那你答应了吗?哪天相看?”
在她看来,这么好的事,女儿不可能不答应。
白如意低下头,她的怀疑是一场乌龙,但若不是那场乌龙,怕是侯夫人一提,她就答应了。
“没答应,我说要多留卿娘一段时间。”白如意在娘家人面前,还是有几分依赖之心,“祖母,侯夫人很热情,还亲自给我倒茶,您觉得这其中……”
海氏蹙眉沉思,想了半晌无果:“那就先答应下来。即便相看成了,从定亲到成亲也有一两年,肯定能发现侯府的算计。大不了,到时再退亲。稍后就去回话,将相看的日子定在七月,如今最要紧是你的亲事,还有将将一个月,万万不可出岔子。”
她看向孙女,提醒道:“今早上我得了娘家人送来的消息,兴安府的彭大人要回京述职,这几年他年年考绩都是优良,此次很可能会高升,兴许会留京,如意,你不年轻了,不能再任性妄为,知道么?”
第71章 送母出嫁
海氏就差明摆着说让白如意跟彭家人断个干净。
白如意二嫁时,与潍州府私底下一直有来往。这是她前段时间跟母亲独处时自己说的话。
当时魏氏也不是刻意打探,只是感慨一般说卿娘没有在她身边长大,但对她还算亲近……有些孩子与母亲分别久了,会不认亲娘。
白如意那会儿也是随口一说,说自己只是没在女儿身边,并没有不管女儿,私底下有往兴安府送银子,又控诉范家人拿了银子不办事。收了那么多钱,却不肯将银子多花一些到孩子身上。
当时魏氏就有些紧张。
在魏氏看来,不管是送银子也好,送信也罢,只要是和前婆家来往,现婆家都会不高兴。
白如意送银子一事,没有瞒着彭继文,只不过其他人都不知道。
魏氏认为,彭继文不计较,那是他大度,但不是天底下的男人都这么大度。万一廖齐就在意呢?
兴安府距离京城千里之遥,坐马车都要走上近一个月,原本婆媳俩还挺放心,认为白如意不可能与彭家继续来往。
可如今彭家人要回京,凑得近了,白如意又是个心软的,万一分寸把握不好,惹了廖齐不满……廖齐不满是应该的,可若这三婚不成,名声会更差。
海氏的话不太好听,魏氏觉得婆婆还说得不够明白:“不能再搭理彭家人了,知道了么?”
白如意觉得母亲的担忧有些多余:“原先我私底下和范家来往,是因为我有个女儿在那儿。从彭家离开时,我连孩子都带上了。那宝儿是我养大的女儿,来太傅府偏门几次,我都没有让人进来,也未去见过她。”
复选过后,彭宝儿还留在京城,就住在其中外城一间客栈里,时不时的就来太傅府找人。
白如意从来都不见。
她确实很容易对人心软,但对背叛过自己的人,从来都毫不留情。
当初宝儿说要选秀,她不愿意,明明可以继续说服她,彭宝儿却选择去求老夫人。白如意到现在还记着呢。
“你有分寸就好。”魏氏递上了一张单子,“这是府中给你准备的嫁妆。”
这一次又准备了十二抬。
白如意第一回嫁人,那时是私自离开。太傅府为了挽尊,大张旗鼓的给女儿准备嫁妆,准备了二十八抬,箱子都塞得满满当当,样样都要最好。这些东西没有送往潍州,只是锁在太傅府的库房里。
她再嫁彭继文时,侯府又添了八抬。
如今又添十二抬,由此也可看出,太傅府很重视这门婚事。
“嫁妆已经够多,不用再添了。”白如意捏着那张纸,心里有些愧疚,她不听话,让家里长辈跟着操了不少心。
不管祖母和母亲骂她也好,嘲讽她也罢,有事是真帮,有银是真给。
魏氏道:“一半是从我私库里出的,一半是你祖母给的,公中出了两抬,全在这里了。我们都希望你往后的路一片光明坦途。”
白如意不缺银子,但这些是家中人给的心意,她拿着单子起身,跪在了两位长辈面前,认认真真磕了个头。
原本她对于祖母让女儿去和
安西侯府世子相看还有诸多顾虑,此时也没了抵触,说到底,长辈们是权衡利弊之后认为相看对卿娘更好,才会定下此事。
于是,余红卿就被告知,七月初时,她要与侯府世子相看。
而安西侯府等了这么久,也还愿意相看,看来对这门亲事是势在必得。
余红卿不明白贺元安怎么说服的长辈,愣是让堂堂侯夫人愿意要一个小地方来的姑娘做儿媳妇,为此还愿意等待。
一个月一晃而过。
在这期间,柳成西每一次休息都入城,还厚着脸皮与彭知礼同行。
不过,他每次都能见到彭知礼和廖齐,却再未见过余红卿母女俩。
彭知礼万分不愿意让姐姐远嫁,回来后也没跟姐姐提柳成西的所作所为……反正人家也只说是进城办事。
将军府上一次办喜事还是廖齐的妹妹嫁人,距现在已经有十七年,而且嫁女儿到底不如娶媳妇喜庆,整个府邸一片大红。
廖齐人到中年才娶妻,将军府格外重视这门婚事,不光将整个将军府全部整修过,礼节上也处处到位。
光是安排各种规矩的喜官就请了仨,廖齐的意思,力求在大喜之日不出任何意外,他想要和白如意白头偕老。
余红卿也得以送母亲出嫁。
送母出嫁这样的事,大多数都没有经历过。
白如意一身大红吉服,上绣银色的牡丹,裙摆逶迤,衬得她整个人娇美又贵气。
上妆后的她看着格外妩媚,眼瞅着吉时快到,外面有喜乐声临近,魏氏眼圈通红,眼中满是不舍,却还是扯了盖头要给女儿带上。
白如意拦住了母亲,握住余红卿的手:“卿娘,你别害怕,娘后天就来接你。”
彭知礼站在门外等着,小小少年泪眼汪汪。母亲这一出嫁,双亲再无和好的可能,他心里是难受又失落。
看着众人簇拥着一身大红吉福的新嫁娘往前院而去,彭知礼擦了擦眼泪,小声问:“姐姐,你难受吗?”
余红卿摇头:“我觉得这是大喜事。”
彭知礼:“……”
姐弟俩处境不同,经历不同,想法自然也不一样。
彭知礼已经得到了父亲要来京城的消息,应该这两天就会到。
他没跟谁说过,实则心里还奢望着父亲能在母亲出嫁之前及时赶到阻止此事。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奢望。
父亲即便赶到,大概也拦不住。
廖齐可是从一品的武将,在这京城中是出了名的严肃,定亲又退亲,他能依了才怪。面上或许不会为难母亲和彭家,私底下绝对会出手。
“我爹要入京了。”
余红卿先前听说过此事,好奇问:“他们有私底下给你写信?”
彭知礼嗯了一声,提醒道:“原先你还叫我爹为阿爹呢。”
“以后我也叫啊。”余红卿一脸坦然,反正就是个称呼而已。
毕竟她在范家那些年,彭继文还给她送了银子。虽说白如意还给他了,人家愿意给,这就是彭继文愿意照顾她的态度。
彭知礼再次擦了擦眼角,眼睛红红道:“不一样的。”
这一声“阿爹”浮于表面,喊了也是特别敷衍,没有真情。
余红卿没有多问。
白如意出嫁,姐弟俩没有出现在人前。
太傅府一片喜庆热闹,前院来了不少客人,余红卿也没有出去待客……她自己还是个客人呢。
倒是贺元慧上门送贺礼,找到了后院来。
余红卿住的是白如意未出嫁时的院子。
那时白如意是太傅夫人唯一的女儿,还是受尽宠爱的幺女,这个院子宽敞又精致。贺元慧转了一圈,赞道:“院子很大啊,比我的院落都精致。看来太傅府的长辈对你挺好。”
余红卿好笑地道:“我是沾我娘的光。若不是我娘,怕是连大门都进不来。”
贺元慧笑吟吟问:“听说你答应了与我哥哥相看?”
“那不是我答应的。”余红卿无奈,“婚姻大事父母做主。”
贺元慧叹气:“我比你还早相看,这一回是闵月的哥哥。”
闵月挺好相处的,当初在宫中,几人一起学规矩,白天的五六个时辰几乎都待在一起,一个月下来,都没有生过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