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余红卿迟疑了下,还是说了实话:“贺姑娘就很怕袁姑娘,她跟我说过,明明没惹袁姑娘,结果人委屈就哭,袁姑娘一哭,她那几个哥哥就会来找贺姑娘的麻烦。似乎……袁六公子会与先前的未婚妻退婚,也是因为表姐妹俩吵了架。姑母,背后不该说人,可表姐不是外人……”
廖玉珠深吸一口气:“卿娘,姑姑知道你是个好的。这些话,不会从这间屋子里传到外头去。”
她瞪着女儿,“回吧,看看侯府那边怎么说,若是没有上门请罪,你给我做好准备!”
自然是退亲的准备。
第88章 亏欠
陈菁儿白天在桂花林里还很生气,听了母亲这话,心里很是着急。
“娘,他那是疼妹妹。”
“可是他眼里只有妹妹。”廖玉珠没想到,女儿到了这时候还放不下袁六郎,“天底下的男人又没死绝,你怎么就非他不可?”
陈菁儿脱口道:“女儿就是非他不可。”
好不容易才定了亲,多年夙愿得偿,两人这才第一回相约出游,她伤心归伤心,却不打算现在就退亲。
廖玉珠看着女儿这般,气得直跺脚。
陈菁儿苦笑:“娘,女儿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廖玉珠气得先回了院子。
陈菁儿知道对不住母亲,站在原地许久,又转身,入了将军府后宅。
“表妹,我希望你以后……帮我保守一点秘密。”
余红卿刚刚才在长辈们面前告了袁六郎一状,转头就得了这话,一时间心情格外复杂:“你怪我多嘴?”
陈菁儿摇头:“我知你是好意,可……”
余红卿不想听其中的缘由,既然陈菁儿铁了心要嫁袁六郎,她再挑拨袁六郎和将军府的关系,倒成那个恶人。
“我不会再多嘴。”
陈菁儿得了准话,心头却泛起一阵阵失落。
*
廖玉珠到底是没能等到安西侯府的道歉。
侯府那边,好像就没有把人撂下之事。廖玉珠虽是将军庶出的妹妹,因为廖府这一代就他们兄妹二人,她从小很受长辈重视,嫁入陈家又是宗妇,从来就很能干,又得人尊重。
虽说自家的身份比不上安西侯府,可求娶求娶,男方的姿态该低一些。甭管看不看得上将军府,至少面上得摆出一副求的姿态。
廖玉珠一怒之下,直接登了侯府的门。
这一去,廖玉珠更加失落。
物以稀为贵,儿子也一样,安西侯府不缺儿子,对于六郎,本也不太重视。亲家母的登门该全家慎重对待,但招待廖玉珠的,只有袁六郎的大嫂,也就是未来的世子夫人。
至于侯夫人……说是出城了,带着袁珍珠一起去郊外祈福,顺便还带走了其余几个儿媳妇。
京城内的人出城一趟,也算是出了趟远门,归期不定,当日不一定能回。
安西侯府世子夫人倒是极尽客气,热情邀请廖玉珠留下用晚膳。
廖玉珠来这一趟又不是为吃饭,来了主人家不在,是因为她没有事先下帖子,这倒显得她失礼。于是,只喝了几口茶就告辞离去。
她都登门表露出不满了,如果侯夫人还有意结亲,怎么也得有所表示。
等了又等,侯夫人回府,却一直没有给将军府这边下帖子,也没让人送礼物。
廖玉珠彻底失望
,想要退亲,女儿又不肯。干脆撒手不再过问。
*
白如意知道小姑子最近心情不太好,却完全顾不上,有孕快三个月,她居然开始孕吐。
那天去桂花林,廖齐准备了一堆东西,因为她身子不适,到底是没能成行。
廖齐的差事除了上早朝,就只剩下巡逻。
而巡逻这个活儿,每日巡多久,完全是看他自己。
看到白如意吃不好睡不好,廖齐跟着着急上火,连差事都放下了,即便出去巡逻,也会顺便买一些白如意喜欢吃的吃食。
短短两三天,白如意消瘦了不少,脸色白惨惨的,也没什么力气,后来更是躺下了。
廖齐吓得不行,私底下找了林大夫。
“既然是因有孕而起,能不能落胎……落胎后应该能好吧?”
林大夫一脸惊讶,这话还刚好被跑过来找大夫问病情的余红卿听见。
“落胎同样伤身啊。”林大夫叹气,“这都快三个月了,现在落胎,比生一个孩子对身子的亏损好不了多少。”
廖齐皱眉:“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林大夫摇摇头。
廖齐追问:“我听说一般三个月以后就不怎么吐了。”
“那是一般人。”林大夫一本正经,“有些人反应大,要吐到生。”
一听这话,廖齐脸都白了,失声问:“吐到生?那她怎么受得了?”
“暂时受得了。”林大夫前半生游历天下,也算见多识广,“有妇人吐到落胎保命。将军夫人这还算轻的。”
两人是旧识,都知道对方是个好人。林大夫是真心希望廖齐能有个后,只因为孕吐就落胎,实在太可惜了。
余红卿来这一趟,也是想问问林大夫有没有能够压住吐意的药。
“能不能多配点安神药,睡着了自然就不吐了。”
廖齐眼睛一亮:“对!”
林大夫:“……”
“有孕之人要少喝药。问将军夫人想吃什么,吃到顺口的,应该能好点。”
廖齐出林大夫所在的院子时,脸色都是白惨惨的,看着不比白如意好多少。
他口中喃喃:“生什么,不应该生的。”说着说着,猛扇了自己一巴掌。
余红卿吓一跳:“阿爹?”
廖齐回过神,发现女儿还在,一脸都不好意思:“我没事,就是脑子昏昏沉沉,想清醒一点。”
实则他打的是前些日子发现妻子有孕后欢喜的自己。
余红卿想去正院瞅瞅母亲,于是,两人是一前一后走。
走了没几步,廖齐顿住身子,问:“原先夫人怀你们的时候有没有吐过?”
余红卿:“……”
啊这!
她上哪儿知道去?
看闺女一脸茫然,廖齐也知道自己问了傻话。
对于孕吐,大夫也没什么特有用的法子,白如意现在闻不得一点异味,熏香和饭香还有果香都不行,她干脆找个东西把鼻子堵住。
不张嘴,稍微能好点。
余红卿从盼春那里听说,她娘当初有孕,也特别想吐,就想吃张记的咸春菜。
春菜是种比较脆的绿杆子,腌过后酸脆,偶尔余红卿也吃,于是,她亲自出门去买。
各种酸辣开胃的都买点。
屋中只剩下夫妻二人,廖齐蹲在床前握着妻子的手。
白如意吐归吐,心情却不错,看到他泪眼汪汪的模样,跟个狗子似的,反倒笑出了声来:“你怎么这副模样?”
“别笑了。”廖齐嘀咕,“生孩子有什么好?以后咱们别生了。”
白如意嗯了一声。
廖齐好奇问:“当初你生卿娘他们,有没有这般吐过?”
白如意摇头:“卿娘最乖巧,我从头到尾都没吐,知礼嘛……”她回想起当时情形,收敛了笑容,“也吐了两日,彭继文要护送他哥哥去外地,那会儿彭继武院子里有个丫鬟有孕,婆婆让我照顾……我忙得脚不沾地,吐是吐,但没什么时间吐。果然,我这是矫情的,整日太闲了,你们都围着我……”
廖齐将头埋在她的掌心:“不是矫情!”
白如意感觉到掌心的湿润,忽然想起他当年就对自己有很深的感情,以至于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这是听到她受罪难受得落泪。
*
余红卿不光去了张记,还去了陈记李记,几乎把所有的咸菜铺子都逛了一遍,后来还去酒楼里要了一道酸辣鱼。
酒楼对面又有咸菜铺子,她又买了几样,出门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好像是姚采华。
姚采华不是被抓到大牢里去了吗?
余红卿伸手扯旁边的盼春:“那边,看见没?”
盼春什么都没看见,不过眨眼间,姚采华不知道是坐马车离开了还是入了旁边的铺子,身影瞬间消失。
余红卿想了想,干脆去了一趟那间杂货铺。
杂货铺又小又蔽塞,因为里面货物很多,铺子里只能有一个人通行的小道,这样的铺子一般都是将货卖给附近的普通百姓,很少看到像余红卿这样满身华贵还带着丫鬟的闺秀。
余红卿没什么要买的,看到铺子东家满脸笑容的点头哈腰,她顺手拿起了桌上一个笔洗,让盼春付了账。
今天日子可能爱遇旧人,出门不久,看见了彭宝儿。
彭宝儿也挺意外,看见余红卿身后两个丫鬟手上拿得满满当当,笑道:“妹妹在是买了些什么?”
两人已有几个月没见。
余红卿无意多说,点点头就要揍。
彭宝儿追问:“妹妹看不起我?”
余红卿不想答,钻入了马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