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世上怎么会有对女子那么冷的年轻人呢?
回府后,彭宝儿大病了一场。
丫鬟去跟长辈说她病了,万氏从头到尾没出面,柳江如也不来探望,只有老夫人派身边的丫鬟来了一趟。
半夜里,彭宝儿睡醒,哭着喊娘。
第90章 话当年不孕
彭宝儿离开亲娘好多年。
之后许多年,都是白如意在照顾她,往常但凡她生病,白如意夜里都会守在她的身边。
可这一次,她病了,病得很厉害,娘却没有出现。
彭宝儿伤伤心心哭了一场。
贺元安不只是吓唬了彭宝儿,转头还将这件事情告知了彭继文。
“这就是彭府的家教吗?好歹彭姑娘得了我未婚妻的便宜,又是由我未婚妻的生母将她养大,如果不是他们母女,彭姑娘现如今还在田地里劳作,说不定已经嫁了人后带着孩子劳作。不求她记恩情,好歹别这么祸害人。”
贺元安没有跟彭宝儿坦白说那酱咸菜是给白如意买的,但却告知了彭继文。
彭继文得知妻子改嫁后这么快有了身孕,脸色很差:“世子放心,回头我会好生管教。”
往日他还在自欺欺人,猜测廖齐可能真的是个废人……只有废人,才会娶一个年纪大的女人,如此,生不出孩子那也在情理之中,外人也不知是白如意年纪大了不能生,还是廖齐身上有疾。
如今贺元安的话,彻底打破了他心底的侥幸。
两人确实圆了房,甚至有了孩子。也就是说,白如意……彻底离他而去。
贺元安嘱咐:“彭大人不能只顾养女不要继女啊,瞧瞧人家廖将军,那可真的是将余姑娘视如己出。”
这话又在彭继文的心上扎了一刀。
彭继文原先觉得自己对继女不错,愿意收留她,还不阻止白如意帮她准备嫁妆,平时在府中的吃喝更是从不过问,任由白如意安排。他自认为够大方,可是和廖将军一比,那真的是差远了。
白如意会死心离开彭家,兴许他对待继女的态度也是缘由之一。
“我有一个请求。”彭继文起身一礼,“希望贺世子看着我曾经帮你保密的份上,好生对待余姑娘,一辈子珍她重她。”
贺元安当初能顺利成为秀女,确实是彭继文帮的忙,这其中冒的风险挺大,若是贺元安在妹妹换回来之前被人发现真正身份,彭继文绝对要吃挂落。
当时贺元安承诺欠他一个人情,闻言追问:“你确定要将那个人情用在此处?”
彭继文刚入京城,如今手头的差事是跟着户部一起查账……而那些陈年老账,即便查出来了问题,也不敢闹出来。不然,牵连了哪位高官,死的人都不知道是谁。
而查不出问题,皇上一过问,又是错处。
他完全可以用这个人情换一份差事,贺元安父子俩齐出力,多半能让他如愿。
彭继文一脸慎重:“是!”
贺元安有些惊奇,愈发觉得自己未来的岳母不简单,三次嫁人,三个男人都觉得她好。
*
余红卿在彭宝儿告状的当天就得知了此事。
贺元安让人送的信,说她买酱咸菜一事被彭宝儿看见,被彭宝儿喜滋滋拿去告密。
此事,余红卿立刻就去告知了白如意。
白如意也没想到,养女私底下又暗戳戳干了这么一件事,忒气人了。
“我在她身上花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和钱财,如今看来,全都喂了狗。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真的,彭宝儿拿着这件事情来威胁母女二人,白如意都不会这么生气,她气的是彭宝儿一下子要釜底抽薪,直接毁了女儿上好的亲事。
也就是侯府世子相信女儿,也知道她有身孕。不然,换一个小气的,因此退亲也不是不可能。
白如意咽不下这口气,她从不以钱财压人,认为那些身外物都不要紧。但此时她动了真怒,不知道是不是有孕的缘故,总感觉这口气不泄掉心里顶得慌,于是,她叫来了将军府的管事,让其去追回曾经她给彭宝儿的几套首饰。
那几样都是太傅府给她准备的嫁妆,加起来要值千多两银子,临走时她有想起来这些东西,但想着母女一场,就留给彭宝儿做个念想。他日彭宝儿遇上了难处,将首饰卖了,也能解一解困境,算是全了这份母女缘分。
如今看来,都是她自作多情!
什么母女情分,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在乎!
*
彭宝儿还在病中,将军府的管事就到了。
姚家人面面相觑。
彭宝儿手头最值钱的就是那些首饰,她从来都舍不得动,宁愿省吃俭用靠月钱度日,也不舍得拿去卖掉换钱,实在是手头紧张,才会卖掉一两样。
“娘不会这么对我,一定是你们这些下人欺上瞒下……这是不是你们府上姑娘的意思?”
她这话问出口后,就觉得很有道理。余红卿一定是知道自己在坏她好事,故意以此来报复。反正白如意即便是知道了,肯定也是帮着亲生的女儿,不可能将已经抢回去的首饰再还给她。
余红卿这是在故意为难她,故意羞辱于她!
“我不还,除非娘亲自来问我要。”彭宝儿一脸倔强,“我不认为娘会缺这点首饰,凭着十多年的母女情分,娘不会把事情做到这么绝。堂堂将军夫人,也不会将这点首饰放在心上,还惦记着追回去。那些东西是娘留给我的念想,只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拿出来,凭什么?你当你是谁?让你主子来跟我说话,让她别躲在后头鬼鬼祟祟恶心人。”
她口口声声说管事是奉了余红卿之命,所以不打算从命。
管事一脸冷漠:“府上夫人最近身子不适,不然,真的会亲自来一趟。”
除了讨回首饰,还会怒骂彭家人。
彭宝儿心里很怕:“娘如果要拿走,当初离开兴安府时就取走了……”
“少废话!”管事有些不耐烦,“姑娘最近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被夫人讨回首饰,也是姑娘自己求仁得仁,务要错怪他人。”
老夫人听了这话,想起便宜孙女连续几天往外跑,心下不安,那可是将军府,自家再不喜,也只敢背地里骂,万万不敢得罪。她皱眉质问道:“宝儿,你做了什么?”
彭宝儿支支吾吾不肯说。
管事可不帮她瞒着,冷笑:“彭姑娘发现我们姑娘在外头买酱咸菜,听东家说拿来酱菜压孕吐最好。便巴巴的跑去侯府告状,意思是我们姑娘未婚先孕……目的为何,想来老夫人心里清楚。我家夫人心地善良,没有揭她的脸皮,也没有讨要曾经养她的那些钱财,只是觉得长辈们准备的嫁妆落到她这样的人手中可惜了,这才让小的来讨回。若你们不还,彭姑娘所作所为传了出去,日后在这京城之中想要寻得良人,怕是有点艰难。”
言下之意,不还首饰,就要将彭宝儿干的那些事情宣扬出去。
老夫人没想到孙女看着不起眼,私底下居然敢干此等大事。
她图什么?
巴巴的跑去侯府,还想尽办法才见到了侯府世子,结果,得罪侯府,又得罪将军府,甚至连还有几分感情的养母也得罪死了。
“蠢货,还不去把首饰取来。”
彭宝儿差点要晕过去。
她真的以为养母会原谅自己,灰溜溜的还首饰,显得她真是个恶毒之人,她一边回房,一边为自己辩驳:“那个酱菜……确实很让人怀疑呀。”
“好叫姑娘知道。”管事说到此处时,眉眼间尽是喜气,“我家将军夫人有了身孕,府上姑娘去买酱菜,是为孝敬母亲。”
此言一出,老夫人脸色铁青。
万氏一脸惊讶:“有孕?”
三十多岁,即将做主母的人,居然还能生孩子?
老来得子的人不少,可是白如意在生下彭知礼以后就再未开怀,大夫说一切正常,只是缘分未到。实则众人都默认白如意生孩子时伤了身子,生不出来了。
*
将军府内,余红卿也在说这件事。
她从小凡事都要靠自己争取,遇人遇事,难免会做最坏的打算。
“有没有可能,你那些年在彭府内生不出来,不是不能生,而是被人给下了药?”
白如意侧头瞄她一眼:“小小年纪,想这么多,小心老得快。”
她没有震惊,没有反驳,余红卿觉得挺意外。
不会吧?
“难道真是有人给你下药,不想让你生?”
白如意瞄她一眼:“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不过,你既然问了……当年一开始是我自己不想生,三年生两胎会很伤身子,我嫁入彭家,那是指望着与人长长久久,可没想过年纪轻轻就……我有孩子,我要是死了,孩子只会被人欺负。生死两隔,到时我就是气得吐血,也再帮不着我的孩子。”
余红卿深觉这话有理,急忙点头。
“但用药这事不适合让家中人知道。”白如意嘱咐,“哪怕是对着枕边人,你也留个心眼,别太掏心掏肺。”
余红卿再次点头。
白如意见女儿听进去了,才继续道:“我悄悄去买避子药,花样真的很多,除了喝的,还能扎银针,有一种避子药丸最好卖,价钱不贵,就是有点苦。此外有种熏香,价钱很贵,还容易缺货,但对身体无害。我当时买了药丸……知礼半岁以后,我发现老夫人的院子里多了一项熏香的开□□价钱我一见就觉得熟悉,和避子的熏香是一模一样,东西好,价钱自然也贵,每月光是熏香,就要花上四十两银子。后来我让人尾随了老妇人身边的管事,我的人亲眼看到那管事入了医馆,没几天,我屋子里就补了熏香。”
余红卿哑然,想不明白这一手的缘由:“老太太不是喜欢多子多福吗?为何还要下药不让你生?”
第91章 生辰
时隔多年,白如意再说起当年之事,已经没有愤慨之意。
“当时我也想不通,反正我不想生,便将计就计,后来随着她一次次催我生孩子,话里话外有纳妾之意,我才恍然明白。她就是看不惯我们夫妻和睦,故意以此拿捏我,还能劝她儿子纳妾。我将熏香的事透露给了彭继文,也说了不再生孩子,他答应了。”
所以,那么多年没孩子,彭继文不意外,还会对老夫人催着他纳妾之事格外的厌烦。
白如意笑了笑:“此事上我有些小心思,所以那么多年里,无论是老夫人准备的丫鬟也好,接过门的表妹也罢,彭继文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老夫人为了搅和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一盆又一盆的脏水往我身上泼……但我没想到,夫妻十几载,彭继文都没纳妾,却还是背弃了当年诺言。”
她握住女儿的手:“这世上大多数母亲都对儿子掏心掏肺,但对儿媳……”她顿了顿,“真正愿意撒开手的,没有几人。”
周姨娘如今更像是方外之人,从白如意有孕之后,更是一头扎进了佛堂。
明眼人都看得出,周姨娘这是将儿子愿意娶妻和即将有后全部归结于菩萨保佑,都是她多年侍奉佛前而心诚则灵。
白如意也不好劝,廖齐劝了,老人家不听。周姨娘常年吃素,身子消瘦,好在林大夫说除了瘦,浑身上下都算康健,是长寿之态。廖齐眼看劝不动,便随她去了。
“做母亲的插手儿子夫妻之间,很难不让人反感。”白如意冷笑,“那彭家老太太知道彭继武拿了玉佩送给你时,立刻把这事告诉了她儿子,生怕我们夫妻俩打不起来。你当彭继文那满腔怒气真是对他哥哥?既是对我惹事不满,也是对他娘挑拨离间的反抗。堂堂一个大男人,出了事不寻罪魁祸首,只知无能狂怒……”
从那时起,她就打定主意要离开。
回到京城也后悔过当时的冲动,但也只有一点点悔意,如今嫁给廖齐,那点儿悔意早已烟消云散,她甚至庆幸自己当时的当机立断!
余红卿纠正:“您又没惹事?只怪那个彭继武发疯,又不是我们让他送的玉佩,娘正眼都没瞧他,怎么能怪我们?”
“可是,在大部分世人眼中,成亲后还有人对我示好,那就是我不安分。”白如意伸手摸着女儿的容颜,“容貌长得好,会有许多麻烦,希望贺世子永远都不要疑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