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来了个女仵作 第149章

作者:楚清 标签: 古装迷情

穆青澄笑了笑,“你故意引我们去鹰嘴山,故意昏厥在山洞入口处,不就是希望我们发现白骨,继而查出白骨案背后的真相吗?如若你真的不信任宋大人,从涑河女尸起,便不会将自己暴露在京兆府的视野之内,不会步步谋算,直至今日,对吗?”

林川语塞。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选择相信大人。”

穆青澄转身离去。

林川缓缓张目,目中虚无一片。

宋纾余负手立于院中。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脸上的冷意,慢慢散去。

穆青澄在他身旁站定,唇畔扬起轻浅笑意,“我猜,我家英明神武的大人,应该不会中计吧?”

“你觉得,林川所言,只是为了给我下套,并不属实?”宋纾余侧过身子,大手握住穆青澄的臂膀,不自觉的用力。

他的紧张和不安,实在是太明显了。

穆青澄主动勾起他的手指,道:“大人,天底下没有人比你更了解

你的父亲,你可以选择相信。但是,我们断案,重的是证据和证词,而证词非一面之词,待宋国公归来,听听他怎么说,再做判断,现下不必着急,亦不必因他人几句话而方寸大乱。”

宋纾余烦躁的心情,瞬间被治愈,他反手握住掌中纤长白皙的五指,动容道:“青澄,幸好有你陪在我身边,幸好你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穆青澄清亮的眼瞳,倒映着男子如画的眉目,她与他十指相扣,唇畔缓缓漾开笑容,如阳春白雪,灿烂明媚。

……

流光瞬息,转眼已至暮春时节。

京城日日暖阳高照,空气里多了几分燥热。

八百里急报送入皇城的时候,皇帝正在御书房,听取户部和司农监的臣子汇报春种之事。

兵部尚书一路疾奔而来,大汗淋漓的呈上红头奏折,道:“启禀皇上,宋国公在回京途中遇刺了!”

皇帝一凛!

周春迅速接过奏折,转呈给皇帝御览。

皇帝阅毕,龙颜大怒,“周春,传朕旨意,着太医金则圣即刻前往渝关医治宋国公!”

“是!”

周春匆忙而去。

兵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液,目中盛满担忧,“皇上,随行军医的本事,不比金太医差,宋国公所中之毒,若是解不了,轻则瘫痪,重则丧命,这……这该如何是好啊?边关战事刚刚稳定,这个消息一出,怕是会动摇军心啊!”

“纸,包不住火!”皇帝眼中阴霾迭起,冷若霜寒,“但并非完全没有好处,至少能让一些居心不良者,借机冒出头来!”

兵部尚书一怔,“皇上的意思是……”

第320章 :野心

宋国公遇刺中毒,致使全身瘫痪,被困渝关的消息,于两日后,不胫而走!

宋纾余闯宫求见皇帝,请旨前往渝关,却被皇帝驳回,御令他坚守京城门户,不得私自离京!

御书房外,宋纾余长跪不起,言辞激进,“皇上,为了大周安宁,为了沈家江山稳固,微臣与父亲骨肉分离十余年,如此牺牲,还不够吗?如今父亲重伤,为人子者,理应侍奉于病榻前,以尽孝道!”

“放肆!”

皇帝怒不可遏,将手中的茶盏,毫不留情地砸向宋纾余,“简直是大逆不道!”

茶盏碎裂,碎瓷片飞溅在宋纾余额头,刺破了皮肉,鲜血顺着眉角蜿蜒而下,殷红的触目惊心!

周春“扑通”跪地,嗓音发颤,道:“皇上息怒!求皇上念在宋大人往日勤政爱民,屡破奇案,功在朝堂的份上,饶恕宋大人吧!”

然,宋纾余脾气硬得很,“皇上,微臣所言,句句肺腑,请皇上明鉴,成全微臣一片孝心!”

“你身为京兆尹,坐镇京城,处理好一京六县的政务,是你份内之责!若非看在国公府满门忠烈的份上,朕定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皇帝疾言厉色,一通申敕,而后下旨道:“禁军听令,将宋纾余遣送回府!如若反抗,杖责五十!”

“皇上——”

无论宋纾余如何嘶声呼喊,禁军还是将他押走了!

一夜之间,军权在握的宋国公成了废人,风头正盛的宋纾余御前失宠,宋氏家族的嫡系主事人,只剩下了小公爷宋纾荇!

然,宋纾荇十二岁便从了军,如今虽是正四品明威将军,却鲜少与族人来往,从不过问族中事务。

是以,原本惶惶不安的宋氏族人,绝处逢生,豁然开朗,犯了事的人,非但没有去京兆府投案,还流出了不少冷嘲热讽!

宋纾余方寸大乱,哪里还顾得上搭理宋家人,且宋家诸人对他已无惧意,他们甚至趁此机会,联合上书太后,请求选举新族长!

而牵头的人里面,二叔公和五叔公赫然在内!

宋纾余得到消息后,怒火连天,当日便返回京兆府,给河阳县令发函,要求加快审办宋纾慎!

宋离则带着一批暗卫,终日不见人影。

穆青澄始终遵从宋纾余的安排,没有拒绝暗卫的保护,亦不曾踏出京兆府。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宋纾余,治不好宋国公,再多的安慰亦是徒劳。

但显然,宋纾余也不需要她的安慰,他没有一蹶不振,反而频频召京兆少尹徐春山和付琦议事。

穆青澄不知道宋纾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她相信,他不会轻易认输的,他应该在为他的棋局而钻营。

……

与此同时,宋国公出事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令太后如坠冰窟,一病不起,不见任何人。

皇帝忧心太后凤体,前往寿康宫请安。

太后容颜苍白,憔悴不堪,再无往日精致的美人儿模样。她瞧着皇帝许久,红肿的眼眸,突然有泪珠滚落,“皇帝,宋国公几时入京?他……待他归来后,哀家想回国公府探望。不知,皇帝可否允准?”

皇帝道:“宋国公乃母后兄长,母后挂念宋国公,是为人之常情,朕没有道理不允。只是……”

眼见皇帝欲言又止,眉宇间浮起为难之色,太后情急道:“只是什么?”

皇帝喟叹:“太后归宁,既是国事,也算家事。只是,宋国公和宋将军离京多年,国公府已尽归宋纾余所掌,而宋纾余对太后似乎有所误会,朕担心宋纾余会横加阻挠。”

“哀家是太后,他敢!”太后眉眼染上怒意。

皇帝语气无奈道:“他连朕都敢质问,朕又能如何?他打小便得宋国公溺爱,但凡他所求,宋国公没有不应允的,国公府阖府上下皆听他号令,连老国公夫人都对他予所予求。如今,宋国公瘫痪了,宋纾荇须得代父掌兵,驻守边关,国公府长年无主,若是宋纾余起了做国公的野心,恐怕宋国公会成全,改立宋纾余为世子。”

闻言,太后一凛,脑中不禁浮起疯批的宋纾余,掐着她的下巴,给她灌下牵机毒的可怖情景!

如若,真的让宋纾余上位,成为下一个权倾朝野的宋国公,那么她,必死无疑!

而且,只要宋纾余活着一日,她的心愿,便永远不可能达成!

思及此,太后敛去眼底的暗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纾余确实骄纵了些,但也不怪他,他是老幺,又是个没娘的孩子,怪可怜的。眼下他对哀家不满,估计是因为赐婚的事儿,也是哀家大意了,没想到外头的卑贱女子,竟敢勾引纾余,迷惑的纾余不知孝悌尊卑,频频忤逆哀家这个亲姑母!”

皇帝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太后又道:“皇帝,中山王父子快要离京回封地了,哀家打算办个饯别宴。不知皇帝意下如何?”

“此等事务,太后作主便是。”皇帝不假思索,应允了下来。

太后面容和蔼,脸上扬起了些许笑意,“另外啊,哀家听闻坼儿倾心于一女子,中山王求到了哀家面前,哀家不忍此等小事,寒了中山王的心,便打算为坼儿与那名女子赐婚。只不过,那女子出身低下,不配做正妃,许个侧妃之位,算是全了坼儿的脸面吧。”

皇帝听之,随口问道:“但不知是哪家的女子?”

“哀家也不知道。坼儿没说,大概是怕哀家不同意吧。”

“后宫内宅之事,本

便由母后作主的。”

“嗯,皇上不反对便好。”

这时,周春在边上提醒,“皇上,时辰差不多了,兵部的几位大人还等着皇上召见呢。”

皇帝起身,朝太后拱手道:“母后安心养病,朕改日再来探望母后。”

当皇帝的背影淡出视线,太后强撑的精气神儿,立即消失不见。

她倚靠在软垫上,虚弱地喘着粗气,“嬷嬷,替哀家送信给中山王,通知他做好准备。还有,把生肌丹拿过来,哀家要服用。”

第321章 :酒坛藏尸(1)

清明前夕,太后在宫中瑶池阁举办宴会,为中山王及世子饯别。

收到请柬的达官显贵,纷纷携家眷盛装出席。

皇帝沈逐亲临饯别宴,算是给足了中山王排面。

宋纾余亦在受邀之列。

但他沉着俊脸,不苟言笑。

众臣见状,也不敢同他多言,他父亲受了重创,至今还在渝关医治,虽然有金则圣出手,捡回了性命,可成了瘫痪在床的废人,同死人有何区别?而他自己也失了圣心,他心情如何能好?

幸亏宋家尚有太后坐镇,且宋纾荇这两年立下不少战功,从年轻武将的梯队里冒出了头,否则,宋家便要没落了!

盛大的舞台上,丝竹管乐,婉转入耳,红衣舞姬,翩翩起舞,台下诸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太后和皇帝居于高位,下首左列是中山王和沈坼、宁昌郡主,宋纾余坐在右列第三个位置,刚好和宁昌郡主面对面,宁昌郡主痴痴望着他,红唇几番阖动,想与他说说话,但他始终低垂着眉眼,既不吃菜,也不喝酒,只是无聊地转动着白玉材质的空酒杯。

宫女时不时的过来添茶添酒,行至宋纾余这一桌时,脚下忽然一崴,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了宋纾余绣着金线的云锦衣袖上。

“奴婢该死!”

宫女大骇,一边慌忙请罪,一边拿起帕子给宋纾余擦拭酒渍,宋纾余缓缓掀目,冷冷地看着宫女动作!

这时,一张字条,不着痕迹地塞入了他的袖中!

宋纾余拂开宫女,斥道:“自己去领罚!”

语罢,他起身朝皇帝拱手一揖,道:“启禀皇上,微臣需要更衣,先行告退!”

现如今,皇帝是见他就烦,直接摆了下手,连话都懒得同他多说一句。

宋纾余谢恩后,快步而去。

太后目中神色不明,她不动声色的看向中山王,视线交汇,中山王轻轻摇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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