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清
两名王府护卫,立刻冲过来抓人!
沈坼长臂一伸,拦在白知知面前,目光冷淡又坚决,“父王,白姑娘是我请来的客人!大婚在即,我特意把白姑娘接过来陪伴穆姑娘,帮忙操持女方的事情,此乃人之常情,还望父王通融!”
听到“大婚”二字,白知知一凛,只觉雨夜的寒凉,浸透了她全身的血液!
但她极力隐忍,没有当场发作。
以前的她,或许会冲动,不顾后果,可入职京兆府几个月以来,她学到了最深刻的两个字:冷静!
多用脑,少拔刀,遇事不慌,是穆青澄每回议事结束,都要提点刘恒及众捕头、捕快的事儿。
沈坼是软话里带着硬刀子,在护卫面前,他不想忤逆中山王,落了堂堂王爷的颜面,但他态度强硬,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护卫自然不敢跟世子爷动手,一时僵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中山王气得老脸铁青,一把扣住沈坼的手臂,将人扯到一旁,低声斥道:“这个丫头是什么来路,你不清楚吗?你怎么敢在这个关口,让她跟穆青澄见面?你还想不想顺利成婚了?”
“父王觉得,一个小姑娘能翻出什么浪花?”沈坼定定的反问了一句。
中山王深深地拧眉,“这是寻常的小姑娘吗?坼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不能犯糊涂!”
“父王不必忧心,孩儿心中有数。”沈坼反应平淡,随口敷衍道。
“你有数?你不怕……”
“父王!”
对于父亲的拎不清,沈坼实在懒得再多言,只道:“白姑娘是穆姑娘的妹妹,如今穆姑娘要嫁给我,脱离京兆府,怎还能留白姑娘一人在京兆府?如若我连此等小事
都办不妥当,又如何向穆姑娘表达我的诚意?再者说,哪有姑娘出嫁时,身边连一个娘家人都没有的?”
说罢,他不再搭理中山王,返身回来,示意白知知,“白姑娘,请!”
中山王动怒,“沈坼!”
“父王,您如果再拦,这个婚,不成也罢,我这个儿子,您不要也成!”
沈坼撂了话,护着白知知大步向前。
中山王气得青筋在额上直跳,却终究没敢再动作,只能等到他们走远了,才吩咐下去:“盯好白知知,一举一动,及时禀报!”
护卫领了命,迅速往穆青澄所居的“荷苑”而去。
……
沈坼把白知知送入房间后,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但他没走远,出了门,在院里晃了一圈,清点了下“眼睛”的人数和位置,然后叫人把主屋隔壁的偏房收拾出来,光明正大的住了进去。
“都给本世子滚远点儿,莫扰了本世子休息!”
沈坼朝着四下喊话,回应他的,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他再竖耳聆听,藏在院里的人,便没剩几个了。
听着外头的动静,屋里的两个姑娘都没有说话,直到完全安静下来,白知知才稍稍松了口气,压着嗓音嘟哝,“沈世子还算是个人。”
穆青澄勾唇轻笑,“是人是鬼,还须继续考验。”
白知知点头,随即抻起穆青澄的手臂,仔仔细细地检查,穆青澄安慰道:“放心,一切皆安。”
“穆姐姐,宋大人涉嫌杀人,入狱刑部的事情,我们都已知晓。你呢,你怎么回事儿,为何要嫁给沈世子?”白知知问出心中的疑惑,“是谁胁迫了你吗?宋大人知道吗?”
穆青澄将今日的变故,挑重点粗略的讲了一遍。
白知知又惊又气,“老妖婆不就仗着中山王的势吗?难道皇上和宋大人还拿不下她?非得搭上穆姐姐的婚事?”
“应该不止是中山王。”穆青澄思忖着说道:“我只管刑案,朝政方面的事儿,都是大人在谋划,我没有参与,不太清楚,但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白知知忍了好半天,终是敌不过好奇心,询问道:“穆姐姐,你真的恢复记忆了吗?害死你母亲、阻断你父亲前程的人,真的是宋国公吗?”
第342章 :结局(11)
穆青澄沉静了许久。
在记忆恢复的那一刻,她的心脏便被一只锋利的爪子牢牢攫住了,只是,她的意志力过于强大,将翻覆不止的种种情绪,死死地摁在了内心深处,让它们听命于理智,只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其它时刻,她风轻云淡,好似天塌地陷,都不能触动她分毫。
可白知知是她的亲人,她无法戴上面具演戏给白知知看,也堵不住那个被利爪戳破的血洞。所以,淋漓的鲜血,就这样突然涌了出来,淹没了她的视野,在她的眼前,弥漫起一片血雾。
她胭红的眸子,晃动在瞳孔里的泪液,吓着了白知知,“穆姐姐!”
穆青澄鲜少会哭,她心性坚韧,又比白知知年长,如同雪山松柏般,从未在白知知面前展示过脆弱。
“真的。”
她低声回复了两个字,然后迅速擦干眼角,努力将自己失控的情绪抽离出来,恢复到惯常的冷静状态。
白知知惊怔了片刻,连忙追问道:“穆姐姐,那你是真的打算和太后联手报仇吗?”
穆青澄没有回答。
白知知不禁急红了眼,“那宋纾余怎么办?你不要他了吗?他……他会哭死的!”
闻言,穆青澄脑中立刻便有了具象的画面,她捏了捏额心,叹息道:“母仇不共戴天,他会理解的。”
“呃……”白知知嘴巴张得老大,眼神中有丝怀疑,又有几分惋惜,“所以,你和沈世子成婚,也是真的?”
穆青澄勾了勾唇,笑意不明,“知知不乐意吗?”
“我,我……”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穆青澄没有再给白知知发表感言的机会,她拿过白知知带来的包袱,解开绑绳,将里头的东西清点了一下,然后拿起易容膏,开始给自己上妆。
白知知顿时明白了穆青澄的打算,她麻利的脱下身上的捕快官服、官靴,连俩人绑马尾的系带都做了交换。
两刻钟后,她们完成了身份置换。
穆青澄仔细叮嘱白知知,“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你务必小心,除了沈坼,不要让其他任何人接触你!”
“我明白!”白知知乖巧的点头。
穆青澄想了想,又道:“我猜,中山王府里应该有宋纾余的暗卫,如若真有危险,你别怕,他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嗯,我不怕的,穆姐姐放心去吧。”
“走了。”
穆青澄推门出去。
春夜的细雨,已渐渐停了。
沈坼长身玉立在廊下,瞧见她出来,他盯着她的脸,目光沉凝了须臾,出声道:“白姑娘要走了吗?”
穆青澄行了一礼,“是。”
沈坼颔首,转身往外走去。
穆青澄垂下眸子,快步跟上。
沈坼把穆青澄从王府侧门送了出去,顺便解决了中山王派来监视白知知的护卫。
至于王府屋顶上多出来的黑衣暗卫,他不但装作不知,还有意指路暗卫,将人带去了“荷苑”。
而穆青澄返回京兆府,换了一身夜行衣后,以绝顶轻功,悄无声息地飞入了刑部侍郎梁若鸣的府邸……
第343章 :结局(12)
在权贵云集的京城,官阶品级只是权势象征的一部分。同样是三品官员,梁若鸣寒门出身,但宋纾余的背后是勋爵世家,二人的财富和势力,便是天壤之别,从府邸的大小和守卫情况,即可窥见一二。
所以,穆青澄潜入后,不费吹灰之力,便抓了一个舌头,问出梁若鸣的所在地,然后逼近主院,从后窗翻入了梁若鸣
的卧房。
彼时,梁若鸣正在睡觉。
但他显然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眉头紧锁。
近身侍候的下人,睡在隔壁的偏房里,外室没有人守着,整个房间,只有梁若鸣一个人,倒是方便了穆青澄行事。
也算穆青澄走运,梁若鸣妻妾众多,很少独寝,但今日整出了大事儿,他心里不安的很,从宫里回来后,便向刑部告了假,把自己关在了主院屋里,闭门不出。
下过雨的深夜,没有月光,屋里漆黑一片。
穆青澄从身上拿出火褶子吹亮,寻到烛台,点燃油芯,然后在桌前的黄梨木椅子上坐下。
梁若鸣的警觉性还算可以,细微的动静和映照在眼睛上的光亮,令他猛地掀开了眼皮!
“不请自来,还望梁侍郎宽宥!”
以免梁若鸣惊慌之下胡乱喊叫,惊动了下人,穆青澄率先出声,语气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梁若鸣闻声望去,顿时大惊失色!
但见来人黑衣蒙面,姿态闲适地坐在他的房中,但手里并无利器,且眸色平静,毫无凶状!
“来人……”
他立刻翻身坐起,本能地张嘴想要呼救,可话到嘴边,又忽然觉得此人的嗓音十分耳熟,惊怔几息后,他陡然瞪大了双眼,“你……你是穆师爷!”
穆青澄微微颔首,“是我。夜半惊扰梁大人,实在抱歉。”
确认了身份后,梁若鸣愈发震惊,“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在中山王府待嫁吗?”
“梁大人的消息挺灵通嘛。”穆青澄不置可否的笑道:“梁大人莫要惊慌,也莫要喊人,我不是来行刺梁大人的。要不,梁大人穿上衣服,我们好好聊聊?”
闻言,梁若鸣老脸一红,连忙从床头拿起外衫穿在身上,然后穿靴下地,嘴里免不了数落道:“哪有未出阁的姑娘,半夜潜入男人寝屋的?真是不害臊!”
穆青澄勾起唇角,随口安慰道:“梁大人放心,没人知晓今晚这一遭,您的声誉不会受到影响的。”
梁若鸣:“……”
接着,穆青澄话锋一转,“不过,我衷心建议梁大人加强府里的安全警戒,以及下人的忠诚度。”
梁若鸣一口老血呕在了喉咙里,他阴沉沉地盯着穆青澄,质问道:“穆师爷,你我都是公门中人,大周律令你很清楚吧?夜闯三品大员府宅,该当何罪呢?”
穆青澄悠然轻笑,“梁大人,我是来救您的,您确定要治我的罪吗?”
“救我?”梁若鸣眼神一紧,目中多了抹怀疑,“本官好端端的,何需你救?你一个小小师爷,又有什么能耐救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