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来了个女仵作 第24章

作者:楚清 标签: 古装迷情

“大夫人在哪里自杀的?自杀前后,你和矮胖子做了什么?可有劝阻大夫人?”

“矮胖子做大夫人的替身,掩护大夫人上山之后,大夫人好像猜出了我俩的意图,她坚定的拒绝了,还要求我们趁机离京,永远地脱离柳家,不要管她的死活,还说她自有办法报复柳家,待柳家倒台了,我们就是自由身了!”

三虎说着说着,竟癫狂般的笑了起来,他举起自己的双掌,连声调都变了样儿,“你们相信吗?大夫人是死在我手上的,就在观音庙和西北庙门之间的茅房里,大夫人握着刀,逼我和矮胖子走,我俩不听话,我上手去夺刀,大夫人竟一下子捅进去了!当时,我还握着大夫人的手呢,就差一点儿,我就能夺走了……”

“当时身在现场的人,除了你和矮胖子之外,还有其他人吗?”穆青澄呼吸发紧,死死盯着三虎的眼睛。

三虎摇头,“没有。”

“那夏玉呢?”穆青澄拔高了音量,“不是夏玉陪大夫人去茅房的吗?”

她记得栓子说过,夏玉是二公子柳霄假扮的!

三虎愣了愣,依旧摇头,“夏玉确实不在,我和矮胖子好不容易寻到接近大夫人的机会,没顾得上想太多,得到大夫人的首肯后,就直接进去茅房,要带走大夫人,但大夫人没有答应。”

第76章 :本官是不得已而为之

宋纾余沉吟道:“所以,总结起来就是,李云窈自杀的第一现场是观音庙和西北庙门之间的茅房,三虎和矮胖子亲眼目睹。未曾出现在茅房的人是谢大、栓子和夏玉,栓子跟踪谢大,被谢大发现,待审了谢大,可互相佐证。唯独夏玉,是落了单的!”

“之后呢,你们将大夫人留在茅房里就走了吗?”穆青澄继续追问道。

三虎面庞涌上愧色,道:“大夫人不许我们久留,亦不许触碰她的尸体。她说,待她死后,自会有人善后,叫我们别管太多,立刻出城。但是,我们不能扔下大夫人一走了之,大夫人想做的事,我们赔上性命也要助大夫人一臂之力。”

穆青澄皱眉,“也就是说,你们不知是谁抛尸大夫人?”

“不知。”三虎摇头,顿了顿,眼睛忽然一亮,“难道是夏玉?”

穆青澄没有言语。

她沉目思考了许久,状似不经意的目光,偶尔落在三虎脸上,三虎没有闪躲,似乎并无心虚之意。

“大人,派人去云台寺……”穆青澄侧了个身,方才发现她的左手并不是自由的,竟在宋纾余宽大厚实的掌心里安然的躺着,他的手指轻轻攥着她,指腹上薄薄的茧,仿佛裹挟着滚烫的热量,突然一下子将她的脸和心都烧了起来。

于是,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临时拐了弯,换成了一句:“大人,您为何握着卑职的手?”

她的眸子过于真诚,连丁点儿杂念都看不到,只是脸庞微微泛红,不知是害羞,还是单纯的发热。

坐在俩

人对面的张主簿和三虎,倏地看过来,但又飞快地瞥开脸,神情甚是尴尬。

宋纾余像是扔了个烫手山芋,猛地松了手,往门口退去,口齿凌乱地说:“我,我是……本官是,是担心你再行自残之举,本官是不得已而为之。”

“哦,那便多谢大人了。”穆青澄却不像他那么大的反应,她仍像往常一般淡然若定,一心扑在破案上,“既然我们知道了李云窈自杀的案发地,当立马派人先去封锁。待义庄查探完毕,我们再行前往。”

宋纾余心里暗骂穆青澄撩人不自知,言语却端得正经,“穆仵作所言甚是。”说罢,他便吩咐江战抽调一拨捕快,即刻转道上云台山。

距离义庄还有点儿时间,穆青澄又对照栓子的口供,零零碎碎的询问了三虎,进行交叉比对,结果相差无几。

四名小厮,分属三个阵营,每人都背负着自家主子分派的秘密任务,都只清楚自己阵营的事情,也都只知道皮毛,而且视角不同,主观上的理解也不同。譬如,在三虎眼中,大公子夫妇是恩爱有加的,但是问及为何成亲两年不圆房,三虎又是一脸茫然。

张主簿将三虎完整的口供记录拿给宋纾余过目,眉间透着隐忧,“大人,穆仵作,虽说我们现今掌握了柳家和李家不少情况,但是,对于抛尸李云窈者、杀害李沐者,仍无头绪,甚至,我们尚未拿到任何实物证据!皇上限期七日,咱们真能破案吗?”

第77章 :你确定要开棺吗?

“把‘吗’字收回去!”宋纾余不悦,“若是破不了案,你就回家吃自己吧!”

张主簿立刻噤声,并垂下脑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穆青澄忽然记起一事,凑近张主簿,附耳了几句。

由于他俩坐的是对角线,马车又不是特别宽敞,所以她凑过去的身子,有半数靠在了宋纾余身前,宋纾余心里头暗喜,表面却极力避嫌,作出一副空间有限,实在想避但又避不开的为难的样子。

穆青澄交待完毕,便坐了回去,浑然没有注意大人的反应。

宋纾余不免暗自神伤,分开十二年,敢情她只长了个头儿,是既没长心,也没长眼睛啊!

眼看义庄临近,三虎显得有些坐立难安,他小声询问道:“穆仵作,你确定要开棺吗?”

“这是你第二次问我了。”穆青澄淡淡回道,“我不仅要开棺,还要验尸。你且将大公子柳沛的身量外形如实告诉我,方便我核对尸表特征。还有,大公子死于何病?是突发急症,还是久病不治?”

三虎认了命,只得尽数相告:“大公子得的是肺痨,算是久病不治吧。大公子死的时候比较安详,没有遭受太大的痛苦,只是身形消瘦了许多。大公子年岁二十四,身量大概五尺四,鼻梁上有颗小痔,眉骨高,丹凤眼,五官周正,算得上相貌堂堂……”

“死亡半年,皮肉都腐烂了,还能看得出外貌吗?”张主簿插了句嘴。

宋纾余今日怎么看张主簿都觉不太顺眼,便怼了一句:“那是该仵作操心的事儿,你着急有用吗?”

怎么穆青澄跟他们一个两个的都有附耳才能说得秘密,跟他就没有呢?

张主簿立马缩回脑袋,决定当个鹌鹑,再也不主动说话了。

穆青澄看向宋纾余,眼神里写着不明所以,好端端的,大人哪儿来的火气?但是,大人可以不高兴,她是下属,她要敬业为公。故而,她平心静气的开口道:“皮相不可辩,但骨相不会变。虽说根据骨相不能完全辨认死者生前的容貌,但是,大概的形貌还是可以推测出来的。比如说,颧骨的高度、脸部的宽度、从顶心到下颔的长度等,皆可作为参考。”

闻听,宋纾余立刻附和道:“本官明白了。人常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一个人的骨相,决定了他五官的美丑,无论外在的皮囊如何腐烂,内在的骨相,都是不会改变的,对吗?穆仵作。”

穆青澄奉上赞许的笑容,“大人英明。”

宋纾余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张主簿,日后须多请教穆仵作,到了义庄,一切听从穆仵作的安排。”

“是,大人。”张主簿哪敢有二话,连连点头。

城郊有两个义庄,南庄存放的是有主的死者,因种种原由,暂不入坟;北庄安置的则是没有户帖,或是孤身一人,没有亲朋代为收尸的死者。

在三虎的引路下,马车驶入了南庄大院。

穆青澄跳下马车,四下环顾一圈,扬声叫道:“杨婆婆,你在吗?”

第78章 :炸棺

义庄有五间停尸房,一间看守人住的舍房。

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年约五十多岁,身着粗布麻衣的妇人,佝偻着身子从舍房走了出来。

穆青澄大步迎上去,微笑道:“杨婆婆,又来叨扰了。”

“哦,有事吗?”杨婆婆说着,望向满院子身穿官衣的人,眼神紧了紧,“这么多人来送尸体啊?”

穆青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又笑着应道:“杨婆婆,我现今不做殓尸人了,我是京兆府的仵作。今日,我奉京兆尹大人的命令,来此查看宁远将军府大公子柳沛的尸身。”

“柳大公子?”杨婆婆语气稍显惊讶。

穆青澄点头,按规矩请出先前宋纾余给她的京兆尹令牌,客气有礼地道:“还请杨婆婆带为引路。”

杨婆婆看了眼令牌,转身迈出了步子。

大队人马即要跟上,穆青澄却抬手阻止,“大人,我一人即可。”说罢,她打了几个手势,暗示江战守住义庄的前后门。

众人不知就里。

宋纾余轻声道:“从现在起,全部听从穆仵作调度!”

江战拱手一揖,立刻安排人手布防。

穆青澄提步跟上杨婆婆,并将剔骨刀攥在了手中。

杨婆婆打开第五间停尸房,伸手作请,“里头靠窗户的棺椁便是柳家大公子的。”

“多谢。”穆青澄入内,随口关切的问了句:“杨婆婆,你的老寒腿好些了么?”

杨婆婆垂眸,看了眼双腿,笑着道:“好多了,承蒙你挂念。”

“杨婆婆客气了。”

穆青澄莞尔一笑,说话间,她走到柳沛的棺椁前停下,只见黑漆漆的棺材上面,盖了一块红色的绸缎,她伸手揭过,然后将手掌按在棺盖上!

“要开棺呀?”杨婆婆见状,试图阻止,“已是死了好久的人了,一旦开棺,全是秽气,而且惊扰亡灵,不太好吧?”

穆青澄直接用实际行动来回应,她拿出面巾系在脑后,然后退开半步,猛地一掌辟向棺盖!

但见,棺盖飞起的一瞬间,火焰如同烟花般,从棺内“嘭——”的一声,向外炸开了!

火舌顷刻间便吞噬了整个棺椁,逼得穆青澄疾速后退,因而无法看清棺内是否有尸体!

如此巨大的异响,惊了等在院内的众人!

宋纾余不遑多想,足下一纵,疾掠向停尸房!

穆青澄知道,想要验证棺内是否有尸已是不可能了,遂出手擒拿杨婆婆!

未料想,这杨婆婆不但武功不低,还心狠手辣,竟将其它棺椁踢向了燃火的柳沛棺椁,穆青澄又惊又怒,只得先去抢救旁人,而杨婆婆便趁此间隙,从窗户翻了出去!

“青澄!”

宋纾余闯进来,眼见火光冲天,穆青澄还在忙着搬离棺椁,他一把拉起她,“快走!”

留守的捕快,反应迅速的打了井水去救火!

另一边,杨婆婆慌不择路地逃向后门!

不承想,穆青澄提前安排了人守株待兔,江战和三名捕快以官府惯用的擒贼阵法,群起而攻之!

第79章 :游戏开始了

杨婆婆没有武器,赤手迎战,且以一敌四,竟不落下风!

穆青澄追出来,见此情况,询问宋纾余,“大人,您瞧她的武功路数,该是哪一道的?”

“下盘稳,根基深,擅长拳脚攻击,近身搏斗,看起来不像是江湖门派的路子。”宋纾余负手身后,墨眸微眯,“若是本官未曾看错,应是军中人氏,或师从军将。”

穆青澄笑,“大人英明

。”

杨婆婆听到二人闲聊,分心问出不解之处,“穆仵作,你究竟是何时看穿了我?我的易容之术,自认没有破绽!”

“呵,太过自信之人,难免自大!”穆青澄冷嗤道,“我殓尸三年,与杨婆婆每月都要见上几次,她素来称呼我为青澄姑娘,对我的态度素来热情,而你却未曾这般唤我,看我的眼神亦有躲闪!何况,杨婆婆得的是头痛之症,并非老寒腿!”

“没想到一介小小仵作,竟成了京兆府的宝藏!”

杨婆婆这一番话说的,穆青澄既听出了自嘲的意味,还听出了几分欣慰之意,但她没空细究,直言道:“你到底是谁?你把真正的杨婆婆弄到哪里去了?”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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