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来了个女仵作 第32章

作者:楚清 标签: 古装迷情

耳旁一道声音,拉回了穆青澄的思绪,她扭头看了眼宋纾余,又将目光落回到那三件算盘上,轻语道:“大人,李沐是个爱妻爱女的人,这三件算盘,不同于其它算盘,它们代表了李沐一家三口,应是李沐最珍视的。可偏偏,它们被安置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这不是很奇怪吗?”

“是呀,确实不合常理。”宋纾余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这三组数字,才是破解机关的关键?”

穆青澄依次念出数字:“六七二一、一五九一、八三四一……在算学当中,又该如何测算呢?”

“要不然,我们先进内室瞧瞧?”宋纾余生怕她过度思考,把自己整疯魔了。

穆青澄叹了一气,“好吧。兴许看看别的,换换脑子,就会有新思路呢。”

两人绕过隔断,走入书房内室。

正中一张三尺见方的长桌上,摆放着不少名贵的笔、墨、宣纸、砚台、印章、镇纸,还有两只手工雕刻的小猫,及一幅书法作品,内容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第100章 :书房诡秘(4)

两人欣赏着这幅字,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穆青澄虚心请教,“大人,您怎么看?卑职不太懂书法。”

宋纾余道:“李沐的字,遒劲有力,行云流水,笔势雄健洒脱,不愧是翰林院的修撰出身!只是……”

他指向“天”、“君”、“坤”、“厚”这四个字的起笔和收笔之处,说道:“这几笔,不仅潦草凌乱,而且落笔时的力道明显加重,似是含有怒恨的心情。“

“怒恨?”穆青澄讶然,随即思索道:“这两句话分别出自《周易》的乾卦和坤卦,意为天道的特点是永远不停地运动变化,谁也不能阻挡,君子要效法天道,自立自强,奋发向上,永不松懈。地的气势厚实温顺,君子应效法大地以深厚的德行来包容万物。”

“这两句警世之言,从本义上讲是没错的,那么李沐在怒恨什么呢?他的怒恨,是针对别人,还是针对自己?”

宋纾余道:“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此话还告诫世人,人要立世首先要有德,无德之人纵有满腹才情也必是庸常之辈。李沐对自己的评价,怕是缺了‘德’字吧!”

“何以见得?”穆青澄觉得这个推测缺乏证据。

宋纾余笑,“就凭他死守着修撰一职不挪位,本官便有理由推测他在谋划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呃……”穆青澄眉尖轻拧,“这是不是有点牵强?万一李沐只是沉迷于算学、药理,无心前程呢?”

宋纾余耐心为她解释,“大周的官员制度,是每隔三年由户部考核一次,根据考核结果,重新定岗、定品阶,每隔五年,进行衙司轮换一次。原则上,是不允许一个官员在同一职位上超过五年的!”

“那李沐怎会呆了八年?”穆青澄惊诧不已。

宋纾余面沉如水,“所以说,李沐有问题啊!要么,是李沐在朝中有大靠山;要么,是有人故意压着,不准他升迁调职。待明日,本官便去找吏部尚书查问清楚。”

穆青澄点了点头,涉及官场方面,大人自是比她通透,她相信大人的判断。

“我们再看看别的。”

“好。”

书桌对面的墙壁上,挂着整个书房唯一的一幅画,正是李云窈亲笔所画的“父女月下对弈图”!

穆青澄凑近了看,确认父亲手中捻的棋子,确实是‘相’!

画作挂得有些高,宋纾余搬来凳子站上去,把画拿了下来,然后仔仔细细检查了隐在画作背后的墙壁,发现墙壁光滑平整,未见丝毫缝隙,不像是有暗门的样子。

穆青澄把画作翻来覆去的观察,甚至连颜料的味道,都刻意闻了闻,结果亦是一无所获。

临窗的位置,有一张长条四腿檀木桌,桌上摆放着一个白玉棋盘,棋盘上竟是下到一半的象棋残局。

大周人多数喜欢围棋,下象棋的人少之又少,穆青澄年少时出于猎奇心理,与父亲穆严鼓捣过一阵子的象棋,这几年忙于殓尸查案,便没有再碰过象棋。所以,她的象棋水平着实不高。

此刻,她盯着这盘残棋,眉头紧锁,“大人,现今红黑双方互相牵制,如果按照画作上所示,跟着‘父亲’移动红相,岂不是直接被黑棋将军了吗?”

宋纾余凝神思索了片刻,缓缓俯下身,将手指按在了红相棋子上,声音有些发紧,“有没有可能,李沐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不破不立’呢?赶狗入穷巷,穷巷狗咬人。他既已到末路,难道不想留下线索,为自己报仇吗?”

“假设李沐真做了缺德的事儿,那么他对死亡应该是有预判的。”

穆青澄深呼吸了几下,毅然决然的道:“大人,您动手吧,卑职支持大人的决策!”

宋纾余不再犹豫,猛地抓起红相棋子捻在手中!

下一刻,棋盘开始震动!

而棋子,却像是嵌在了棋盘上,无论震动得多厉害,竟是纹丝不动!

“大人!”

“大人,穆仵作,你们快来看!”

外间,张主簿的惊喊声,唤醒了两个发呆的人,两人随即大步奔出!

但见外间靠近吕洞宾算盘的空地上,竟出现了一个四羊方尊的青铜器!

张主簿指着四羊方尊,瞠目结舌:“它……它突然就从地板下面跑出来了!”

宋纾余蹲下身,尝试着搬起四羊方尊,可是,这件青铜器如同那些白玉棋子一般,被机关控制,根本搬不动!

见状,张主簿气恼道:“这个李沐大人,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若查案的人,都是蠢笨的,岂不是破解无望,他要冤死几辈子?”

未免宋纾余再度生气张主簿,穆青澄抢先开口道:“张主簿,稍安勿躁,我们已经小有成果了,沉下心,慢慢来。”

张主簿抚上自己的心口,自我安慰,“好,我不急,不急,我们很快就能解密了。”

“穆仵作,这羊的两只眼睛是空的!”宋纾余却是没空理人,他觑起一只眼睛,对准羊的空眼望进去,可里头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见。

穆青澄也学着他的样子查看另一只羊眼,然后两人交换位置查看,最终确定了两只空洞的羊眼并不相通,中间似乎阻隔了什么东西。

这时,浑沌的张主簿,脑袋突然开了灵光,“大人,我们是不是只要找到羊的两颗眼珠子放进去,就能启动机关了?”

宋纾余终于笑了,“张主簿,你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嘿嘿,卑职原本也是个聪明人,只是遇上了更聪明的大人和穆仵作,方才被比下去了啊。”张主簿死要面子,非得给自己挣回几分脸面。

宋纾余看破不说破,只是笑着催促道:“行了,快点儿去找眼珠子,就冲你今晚的表现,本官记你一功。”

张主簿大喜,“卑职多谢大人!”

穆青澄莞尔,只觉紧张的心情,因为有了张主簿,偶尔插科打诨几句,竟是放松了不少。

就在几人地毯式的搜寻眼珠子的时候,江战带着白

知知回来了……

第101章 :书房诡秘(5)

“穆姐姐!”

白知知出身江南,被江南秀水和万贯家财娇养着长大,姿容堪称绝色,却又不似江南美人的娇柔婉约,弱柳扶风,她心思玲珑剔透,性子洒脱热情,仿若初升的太阳,总是给人予温暖,令人感觉这世间万般皆是光彩照人。

至少,于穆青澄如是。

此刻,她便如团火焰,扑进了穆青澄怀中,热切地表达着思念之情,“穆姐姐,你总算想起知知了!没有穆姐姐陪着知知,真的好难过……”

“知知。”穆青澄爱怜般的轻抚白知知的脑袋,眼眸里的宠溺甚是明显,“抱歉啊,公务太忙,忽略了你。”

“没关系,我知道穆姐姐在忙案子,我不会跟穆姐姐生气的。”白知知微微仰头,笑靥如花,“但是,穆姐姐必须补偿我,今晚跟我住望京楼好不好?我负责给穆姐姐暖床……”

“咳咳!”

宋纾余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的打断道:“白姑娘,穆仵作是我京兆府的人,为保证安全,不准夜宿他处。”

白知知怒从心起,大声质问道:“凭什么?我穆姐姐又不是卖身给了京兆府,凭什么下值之后,大人还要管我穆姐姐住在哪里?若只是出于安全考虑,我白知知敢用性命起誓,只要有我在,绝不许人伤害穆姐姐半根头发!”

“就凭我是大人!”宋纾余简直被气笑了,他冷不丁地伸手,一把将穆青澄拽到了身边,唇角荡起抹冷笑,“本官的人,用不着别人保护!”

白知知气得直跺脚,纤指隔空指着宋纾余,痛斥道:“你……你是个狗官!”

穆青澄难以理解,为何这两个人一见面就要吵架?仿佛天生的敌人似的,仅仅见了两回,便将她的天灵盖都给掀没了!

以免宋纾余一怒之下将白知知拉出去打板子,穆青澄一边劝诫,一边使眼色,“知知,不可冒犯大人,快给大人赔罪!”

说罢,她又赶紧安抚宋纾余,“大人,知知年纪小,不懂事,口不择言冲撞了大人,求大人宽宥!”

宋纾余的俊脸上明晃晃的写满威胁,“想要本官宽宥,除非穆仵作听从本官的话,夜不离衙!”

闻言,白知知刚刚压下的火气,瞬间又冲上了头顶,“穆姐姐你看看,哪有这样威胁下属的大人?简直是不可理喻嘛!”

眼看事态难以平息,穆青澄一把按住白知知的嘴巴,尴尬的赔着笑道:“大人,咱们还是先干正事吧!”

说完,不等宋纾余答应,便拉着白知知走到算盘前,语重心长的道:“知知,穆姐姐请你过来,是希望得到你的帮助,相信你不会拒绝的,对吗?”

白知知撅了撅嘴巴,“当然,但凡穆姐姐需要,知知定会竭尽全力。”

为了哄好小姑娘,穆青澄背对着宋纾余,捏了捏白知知柔嫩的手指,悄声说:“大人有贵公子病,你不要理他。待我忙完就去望京楼找你,大人他看不住我的。”

白知知欣喜若狂,“那我们赶紧干活,我可是多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狗官!”

穆青澄哭笑不得:“知知,不可……”

“好啦好啦,我不会再当着你的面说了。”

“……”

宋纾余负手在后,盯着白知知的墨眸,颇有些意味不明。

江战和张主簿平白看了场戏,两人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当即忍不住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迫不及待的用眼神交流:穆仵作的行情这般好吗?连小姑娘都被吸引了吗?为何隐隐有种大人吃醋了的错觉?

穆青澄投入正事,简单介绍了下情况:“李沐精通算学,收藏了十二件算盘。江捕头触发机关后,原本归零的算盘珠子开始自动跳跃,最后显示出了这十二组数字。”

“目前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吕洞宾算盘代表李沐擅长药理,琵琶算盘代表李云窈擅长琵琶,荷叶算盘是寓意李沐夫人健康长寿的。”

“书房内室有个棋盘,摆放的是一局残棋,大人以红相棋子触发机关,使得外室地面上出现了没有眼球的四羊方尊。”

“知知,你认为这个连环机关该怎么破解?”

白知知日常就是个长不大的任性小姑娘,可一旦做起正事,完全判若两人,她将十二组数字细细过目了一遍,然后走进内室查看棋盘,最后将四羊方尊研究了片刻。

“穆姐姐,这个连环机关,我可以解。”

白知知眉眼间透着认真,“但是,可能需要不少时间。”

众人欣喜异常。

穆青澄笑道:“没关系,只要能解,多久都可以。”

白知知走到摆放鲁班锁的嵌格前,伸手去拿鲁班锁,拿不动,她反而会心一笑:“设计这个连环机关的人,可谓机关算尽,将平生所学都用上了。但是,利用九宫算,控制棋路,继而控制鲁班锁,最后获得鲁班锁内藏之物,并非他的首创,而是借鉴了江南大儒慕容惟先生的密室机关术。”

“鲁班锁!”

穆青澄惊讶之余,又是懊悔又是自责,他们研究了算盘、棋盘、画作、书法、青铜器,唯独忽略了那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鲁班锁!

宋纾余开口道:“白姑娘,你竟然知道江南大儒慕容惟先生?”

上一篇:卿娘荣华路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