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蜘蛛
从三姨娘院中离开,她又去了二姨娘的院中,未等进门就被人请了出来,说院内病气重,不宜久留。
被人接二连三赶了出来,徐可心再迟钝,也终于察觉,自己不受她们待见,徐可心无声叹了口气,望了眼远处的正院,又立刻打消心上的念头。
她不敢去见大夫人,被大夫人罚过几次,也恐大夫人责怪自己,在后宅走了良久,一无所获,徐可心又回了府内厨房,却见那两个嬷嬷仍站在厨房外。
四姨娘得老爷喜欢,她初来乍到,也不敢惹对方不快。
白日等到黄昏,徐可心站在院外等得双腿酸胀发麻,四姨娘终于从厨房内走了出来。
府内下人准备晚膳,她顾不得满屋的热气,寻了一个角落。
心上焦急不停,手上动作也愈发慌乱,颤抖不停,打碎了两个瓷盘。
等她出来时,天色已黑。
徐可心端着食盒跑去书房,却见书房门紧闭,明亮橙黄的光线透出窗纸。
她来时心上忐忑不停,恐大人怪罪她来得晚,徐可心犹豫上前,方要请两个侍卫为她传话,侍卫先道,“四姨娘眼下在书房。”
他的手臂挡在徐可心神身前,拦住她的去路。
话音刚落,未等徐可心说什么,书房内传来女人的笑声。
徐可心攥紧食盒的手指用力,半晌才回过神,看向一旁的侍卫,“劳烦帮我交给大人。”
侍卫看了眼她手中的食盒,没说拒绝,但也未伸手。
“四姨娘方才已经送了糕点给大人。”他说。
徐可心垂下眉眼,知道大人已经用过别人的糕点,心跳得厉害,未多加停留回了院内。
大人说每日都要去,但她今日失约了。
恐他责怪自己,徐可心入夜无法安睡,想着等下同大人解释,求得他的原谅。
入夜屋内昏暗,几只夏蝉躲在屋外墙角处,时不时叫唤几声惹人心烦。
她等了良久,也未等到大人。
方才四姨娘在书房,知晓大人今夜不会前来,徐可心紧攥被子,不自觉幻想大人问责她的情景,越深想越焦虑不安。
辗转反侧,直至子时才疲惫地睡了过去。
白日徐可心一醒来,就准备了一份点心,前去书房等在书房外。
侍卫见到她,眼神不解,“姨娘,大人还未回府。”
徐可心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只安安静静站在书房外。
卯时上早朝,大人时常在午前回府,可今日不知怎么了,已经过了午膳,徐可心也未见到他的身影。
夏日日头晒得厉害,照在脸上,晒得徐可心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后背也沁出薄薄热汗,她忍着头晕站在原地。
侍卫见状,提议道,“不如卑职代姨娘转
交?”
徐可心微微转头,没有答应。
临近午时,侍卫换班,独留她一人站在书房外。
从白天等到黑夜,院外忽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可心循声看去,以为来人是大人,方要迎上前,却见管家拿着一个木匣子,不解地看她,“五姨娘?”
徐可心不自在地挪动步子,迟疑问,“管家,大人为何还未回府?”
“今日前朝有事,大人还未处理完,怕是晚间也不会回府,姨娘快些回去罢。”管家随口说完,进了书房,很快又出来。
徐可心在书房外站了一整天,腰背和双腿早就酸胀不堪,良久才回过神,端着早就僵硬发干的糕点回了听雨阁。
在烈日下站了一天,徐可心早就没了力气,回院后匆匆沐浴,上床入寝,想着明日再去见大人。
入夜夏暑消退,睡梦中,徐可心只觉什么滚烫的东西贴上自己,缠上她的脚腕,拉扯她。
她半梦半醒地抬眼,却见一日未见的男人此时站在床前。
夜色下,男人只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衣和长裤,不知何时,她身上的里衣也被褪去,半脱不脱地挂在手臂上,露出素白的软乳。
男人眸色平静,没有半分被发现的不安。
借着月色无声对视半晌,徐可心才堪堪回神,以为自己尚在梦中,她下意识起身,迎着男人审视的目光,环住他的后背埋首在他怀里委屈道,“大人,妾身今日在府外等了你一天。”
知晓在梦中,她的胆子也大了些许,话语不自觉带着几分抱怨。
环住男人的后背,含糊地嗔怪不停。
男人眼底没什么情绪,只靠在床前,揽着她的腰听她抱怨。
徐可心话语不停,把自己的不满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怪不讲理的。
男人倒是意外的纵容,听了半晌也未说什么。
徐可心方要说梦里的大人格外温柔时,忽地察觉一处滚烫赤热,她口中的话戛然而止,慌乱地看向男人,却见男人语气淡漠问,“怎么不讲了?”
没有起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格外清晰。
徐可心身体僵硬,昏沉的思绪霎时清醒,彻底说不出话了。
第13章
不是在做梦。
眼前的人……就是大人。
想起自己方才的絮语,徐可心怔愣良久,面色开始泛红。
林远舟抬手,抚上她的肚皮,修长的手指覆在上面,略微按压,皮肉微微凹陷,好似刀子一般,隐隐有向下的趋势,但良久没有动,只停在柔软的肚皮上面,存在感极为强烈。
昏暗的夜色中,徐可心听见他说:“可心失约,理应受惩。”
一句话说的不轻不重,好似随口一说,但昏暗中只有他们二人,再轻的一句话在寂静的夜也会格外清晰,让人难以忽视,他的手按在她的肚子上,格外有力,好似攥住她的一切。
身子不自觉颤抖,徐可心难耐地靠后,想脱离男人的掌心。
分开些许,她轻轻松了口气。
借着月色与他对视,徐可心不知道应说什么,无声对视良久,她终于忍不住问,“大人要如何惩处妾身?”
男人的长发垂在身后,姿态随意,手搭在床边,半阖眸子,好似真的在思索如何惩处她。
男人半晌未开口,搭在床边的手不知何时勾住她垂在腿上的长发,连同他的一缕长发勾缠在一起。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心上不自觉想起这句话,徐可心眸色为怔,下意识伸手,攥住男人的手指阻止他的动作。
她只是个妾室,如何能担得起此举,大人可能只是无心之举,她却不能僭越。
男人抬眸看她,眼底没什么情绪。
徐可心握住男人的手,自然地收回自己的头发,俯身靠在男人怀里,同他十指相扣。
她如今是大人的妾室,只要大人不厌恶她,对她有情,情深即可。
半边身子靠在男人怀里,听着耳边有力的心跳,徐可心不知为何,忽得有些窘迫,认为自己异想天开。
横竖怎么看,大人都不像用情之人,更不要说情深。若心有些余热,兴许还能被焐热,可心本就是冷的,又哪里有她的位置。
她正陷入自己思绪时,男人没有征兆地将她抱在怀里。
男人说是惩处,可动作明显漫不经心,不似惩处,倒像是调情。
临到最后,她埋首在男人颈侧小声抱怨,“大人不知节制,若妾身怀有身孕又该如何?”
林府上下如今只有两位公子,均为正妻所生,几个姨娘都没有子嗣。
那日大人说,府上只有夫人一个女主人,她疑心大人不喜庶出的子女,各院的姨娘才没有一儿半女。
这般想着,她的面上也不自觉浮上几分忧虑,借着月色小心窥探男人的神色。她心上忐忑不安,林远舟却没什么反应,只淡声道,“怀了便生下。”
他话语平静,未带有多少喜色,但也未透出什么不满。
意料之外的回答,徐可心面色微怔,半晌环住他的肩膀,埋首在他怀里沉闷地嗯了一声。
大人不讨厌孩子,好似是她多虑了。
临昏睡前,徐可心听见他问,为何昨日未去书房。
瞌睡醒了大半,两日的委屈也蔓延至心间,徐可心缓缓抬眸,怔愣地盯着男人的侧颜,想告诉他自己受了委屈,可现在不是在梦里,她不能说大人不喜欢的话,也不能惹大人不悦。
她迟疑片刻,复又低头,靠在男人怀里小声道,”昨日身子些许不适,才耽搁了。”
四下无声,过了半晌,男人才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未再说什么。
昨日小厨房被毁,四姨娘又恰巧占了府内厨房,徐可心犹豫良久,半撑起身子,讨好地吻了一下男人的下巴,“大人,小厨房昨日不小心失火,几个丫鬟小厮都不知晓失火的缘由。若在夜里,无人看管,大火燃至厢房……”
对上男人审视的目光,徐可心话音一顿,轻声道,“他们办事不用心,妾身很怕。”
她不能招惹四姨娘,但也不能任由院中的丫鬟小厮连同外人算计她。今日烧了小厨房,明日若在夜里一把火烧了她的院子,她倒真死的不明不白。
小妹在她身边,也会遭受无妄之灾。
思及此,她微微低头,柔声道,“大人,妾身不想让他们服侍,可否换几个办事得力的下人?”她依偎在男人怀里,在他耳边低语不停,整个人委屈极了。
于大人而言,算不上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可她眼下却做不到,她若想换了院中的丫鬟,先要找大夫人,得了大夫人的首肯,管家才会记下这件事,但仍不知晓新来的下人能否听她的话。
总要得了大人的命令,一众下人才能真得把她当主子。
男人未说答不答应,只揽着她的肩膀,“院中之事,可心应去寻夫人。”
他话语平静,没什么起伏,徐可心却泄了气,靠在他怀里,几不可察嗯了一声。
府中只有夫人一个女主人。
她又想起这句话,沉默良久,微微偏头,埋首在男人怀里。
白日醒来时,身旁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
得了他的原谅,徐可心这次早早准备点心,送去书房。
她在书房站了一整日的消息传出去,众人方要笑她做了错事惹大人不快,没过一天又得了大人宿在她院中的消息。
春熙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