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蜘蛛
她眸色困惑,除此以外没有半分旁的情绪,既未难堪窘迫,也未黯然神伤,林远舟无声注视她片刻,抚着她的侧脸,迎着她不解的目光,俯身吻上她的眉心。
冰冷的唇贴上她的额头,徐可心眨着眼睛,不自觉攥紧他的衣服,秉着呼吸不敢乱动,生怕错过这个吻。
唇色很淡,吻上时也并不温热,徐可心的心却跳得很快,身子稍稍燥热,盯着男人的薄唇,想要更多。
心上渴望加剧,徐可心下意识环住男人的脖颈,阻止他起身。
她手上的力气并不重,但轻而易举地就抱住了他,男人俯着身子,好似被她钳制住一般,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双臂撑在她身侧,面色闲适随意,眼底情绪寡淡,丝毫没有被束缚的无措。
两人面对面,呼吸交缠。
对上他没有情绪的目光,反倒是徐可心手足无措,手上动作停滞,彻底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了。
林远舟从容不迫,也未催促,只平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言。
徐可心紧抿着唇,一时失了反应,只环着他的脖颈,良久未动。
她心上窘迫至极,可被束缚的人却姿态闲适,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好似知晓她掀不起什么大浪,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徐可心面色紧绷,忽然不想看见对方这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忽得想起妆匣一事,她不愿落了下风,轻声问,“大人是不是吃了长公子的醋……才命人将金锭放在妆匣里?”
话音刚落,面前男人眸色微凝,一直盯着他的徐可心很快捕捉到眸中的异样,方要露出笑容,就听男人轻声反问,“可心认为呢?”
话又被抛了回来,徐可心面色怔愣片刻,随即不满道,“妾身又不是大人,如何知晓大人的心思。”
若说吃醋,就是她更在意,若说不吃醋,就是她自作多情,分明想拆穿对方的心思的人是她,可被他轻轻反问一句,落了下风的人竟又成了她。
可好似看出她的急切,林远舟意味不明地轻轻叹息,只平静看着她,但良久未回答。
意识到对方有意不回答,徐可心面色微微泛红,却不是因羞怯,而是被他闲适的姿态气到,她不满地看着对方,唤了一声大人,忍不住催他开口。
想知晓他到底是否在吃醋,又是否在意她……
第41章
徐可心环着男人的脖颈,面色带着些许不满,见他迟迟不开口,又催促地唤了一声大人。
林远舟被她抱着,随意嗯了一声,依旧没有下言。
回应了她,又未真得回应。
徐可心微微蹙眉,面色愈发不满,埋怨的话还未出口,男人忽然低下头,凑近她的脸庞。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她的眸子霎时瞪大,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鼻尖轻轻贴在一起,已经很近了,对方依旧没有停下来的征兆,微微偏头,贴上她的鼻梁。
徐可心眸色怔愣,早就忘记了口中的话,只盯着近在咫尺的他的容颜。
大人的眉眼并不凌厉,反而透着几分温和,真正让人望而生畏的是他的那一双喜怒不形于色的眸子,好似恒久难化的雪山,常年寒冷肃穆,未留给任何人容身之处。
而现在,这人成了她的夫君。
徐可心少时畏惧他,但如今成了他的妾室后,她又认为大人也并非自己所揣测的那般高不可攀难以接近,既不似父亲那般严苛,也不似林昭明那般暴戾,大人待她是独一份的温柔。
她紧抿着唇,心跳得格外快,环住男人的手臂也失了几分力气,虚虚搭在他的肩膀上,凝神注视他,眼底不自觉露出几分期待。
已经很近了,只再微微低头,就能贴上他的唇,徐可心无声地咽了下干涩的口水。
她浑身僵硬难耐,期待对方的亲近,可男人忽得停了下来,半阖眉眼和她对视,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
只是轻蹭鼻梁,根本没有吻她的意
思……徐可心等了半晌,意识到这一点,面上的红意霎时褪去,复又不满地蹙眉。
男人面色如常,眸色平静无波,好似未看出她眼中的不满,但不知为何,徐可心仍看出几分戏弄的意味。
她方要开口,嗔怪他避而不答存心戏弄自己,男人忽然道,“是。”
徐可心话音一顿,不解追问,“是什么?”
林远舟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再开口,迎着她困惑的目光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勾上衣带,随手扔走外衣,复又扯住衣襟,慢条斯理脱下……
衣服一件件脱落,徐可心直愣愣地盯着他,良久未移开目光。
男人的手指勾住最后一件衣服时,忽然停了下来,徐可心不解抬眸,却见对方垂着眉眼,无声注视她,眼底情绪复杂,轻轻叹了口气,好似在感慨她不知羞一般。
四目对视,徐可心也终于意识到她方才的目光格外直白,面色霎时一红,攥紧被子,偏过头看向一旁。
看不见,但仍能听见,脱衣的窸窣声再次在耳边响起,她的心也跳得愈发快,徐可心抬手,抚上自己的侧脸,面颊发烫至极。
她垂着眉眼,彻底不敢回头了,只盯着虚空,听着一旁的动静。
衣衫尽褪,单剩下里裤。
分明往夜时常看见,心上也未有多少羞耻,可今日对方要脱不脱的,有意站在她面前戏弄她,她反倒窘迫至极,莫名难堪,心也跳得厉害。
她垂眸思索时,忽得鼻梁一热,温热的液体涌入鼻腔中,几乎瞬间,徐可心的眸子瞪大,忙不迭去寻帕子,捂住口鼻。
她的背影太过慌乱,耳边脚步声响起。
林远舟走上前,攥住她的肩膀,抚着她的下颌要看她。
徐可心方被他有意戏弄,心上本就窘迫至极,现在更不敢看他了,只低垂着头,无论如何也不看他。
林远舟微微眯眼,疑心她被气哭了,抚着她的下颌强迫她回过头,安慰的话方要说出,却见她面色涨红,小心地回视自己,面上沾着血,手中的帕子也被血浸染。
四目对视,林远舟无声看了她半晌,才道,“可心已经不是豆蔻少女了。”
他的语气很轻,好似感叹一般,俯下身吻上她的脸颊,唇贴着她耳侧温声道,“已经同夫君欢好过,为何还会羞涩难堪?”
不似林昭明,提醒她不再年轻,男人话里轻轻叹息,好似真得不明白为何两人已经有了数次肌肤之亲,但她还是会在调情时羞耻到流鼻血。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徐可心眸色窘迫,她也未曾料到,自己为何会这般……
男人的手指扶着她的下颌,她只能被迫仰头,任由对方看她面上狼狈的血。
过了半晌,意味不明的叹息声再次在耳边响起,男人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命下人送热水过来。
木盆前,徐可心蜷缩在男人怀里,仰着脸,任由大人用热毛巾擦拭她面上的血迹。
湿热的毛巾贴在脸上,缓慢擦拭,动作很温柔,并不急躁,同那夜一般无二,徐可心忍不住微微阖上眼睛,环抱男人的后背。
眼下男人身上不着一物,她反倒不似方才那般羞怯,安静靠在他怀里,享受他的照顾。
徐可心微微抬眸,看着男人的侧颜,忽然发觉大人似乎很会照顾人,可在她怀孕之前,大人并未像现在这般待她。
她犹豫半晌,轻声道,“大人,你也会这般照顾旁人吗?”
在她之前,府上旁的人也怀有身孕,生过孩子,难道大人也像现在照顾她一般,照顾其他人……
思及此,她的心不自觉沉闷几分,虽知晓自己只是他的一个妾室,但嫉妒心作祟,她还是只想拥有大人独一份的好。
徐可心知晓自己僭越了,但仍小心地看向身侧男人,等待他的回答。
男人从身后抱着她,垂着眉眼为她擦拭脸颊,闻言瞥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淡声道,“旁人不似可心这般娇气。”
“……”
那就是没有的意思,徐可心忽略他的话,抬手捧住男人的侧脸,吻上他的脸颊,随后在他耳边轻声道,“旁人也不似大人待我这般好。”
“很喜欢大人,想一直陪在大人身边。”
林远舟擦拭的动作一顿,良久后才环住她的腰。
秋去冬来,只差一场雪。
过去雪落时,她在教坊司挨寒受冻,双手被冻得肿胀发青,仍要去弹琴。
有喜欢听她弹曲的官员想要见她一面,拿着银两命嬷嬷带她过去。
知晓自己若过去就很难回来,每每得了传讯,她便跑到湖边,假装失足落下去,满身狼藉沾着秋水里的枯叶被人救上来,浑身病殃殃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嬷嬷见状,只能传讯说人病了。
官员闻言,不想沾染病气,嫌弃摆手,也就罢了。
嬷嬷知晓她是有意为之,气她胡闹,但指望她用赏钱孝敬她们,嬷嬷又不会真得责罚她,只命她几日不得用膳,然后急忙忙把她拉出来,让她继续在幕帘后给人弹曲。
她弹得一手好琴,鲜少出错,官员们听得开心,给她的赏钱总是比旁人多些,嬷嬷得了钱,嘟囔地骂几句假清高之类的话,也不会再同她计较。
寒冬难过,很容易死人,但她也蜷缩着身子在那吃人的地方活了三年。
屋外忽得传来细碎的风声,沙沙作响,丫鬟的轻叹声在门外响起,“下雪了。”
徐可心闻言,缓缓抬眸,借着夜色看向身前男人的侧颜,过了半晌,男人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在怀里。
男人的身体很温热,挡住渗入屋内的冷风,徐可心枕着他的手臂,蜷缩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埋首在男人怀里阖上眼睛。
有大人在身边,今后的冬日总是要比之前好过些许。
雪落了一整夜,天亮时男人早就离开了。
徐可心是被小妹的笑声吵醒的,她捧着一把雪快步跑进来,顶着一张涨红的脸,眸色很亮地看着她,将手中的雪团给她看,“阿姐,下雪了。”
徐可心看着她手中的雪团,用手心贴着她冰冷的脸颊,命她不得再玩雪,以免手指再生冻疮。
徐念安轻蹭她的手心,乖巧地嗯了一声。
雪地难行,徐可心前去请安时,被树下垂落的雪浇了个正着,只能急忙忙回去换衣,等她到正院时,众人早就到了。
她来得不算太晚,向大夫人略微行礼后,走到木椅前坐下。
徐可心端起茶杯,正要喝茶暖暖身子时,几日消沉的三姨娘忽然开口,笑着问她为何来迟了。
她的面上带着笑意,又恢复成往日那般八面玲珑的模样。
徐可心喝茶的动作一顿,温声解释自己来时被树上的落雪浇中了。
三姨娘轻啧一声,好似关心她一般不紧不慢道,“如今四妹怀有身孕,应时刻注意身子,雪天难行,今日被雪砸中也就罢了,明日若是脚底一滑,摔在地上小产就不好了。”
三姨娘嘴上不留情,但的确提醒了徐可心。
她隔着衣服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微微颔首,没有半分恼怒的意思。
三姨娘见状,顿时失了兴致,没有再说什么。
从正院离开时,恰巧碰见钱管家。
一见到她,钱管家就上前,说大人传她过去,徐可心得了命令,随他去书房。
在她身后,三姨娘远远望着两人的背影,面色紧绷,“怀孕而已,瞧给她得意的,只有她能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