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今天和离了吗 第16章

作者:墨子哲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婚恋 古装迷情

第20章

身体猛地一悬空,饶是陆晚近来睡眠很沉,也似有所觉,懵懂地睁开了眸,猝不及防对上一张俊脸。

他鼻梁高挺,眉峰如刀,五官深邃立体,无一不好看,连绷得紧实的下颌线都干脆利索,烛火下,连耳尖那点淡淡的粉都瞧得分明。

她心口漏跳一拍,懵了片刻,脸颊才倏忽一红,“世、世子?”

她慌忙从他怀里跳了下来,耳根也泛起了红晕。

她本就生得莹白如玉,此刻脸颊一红,倒像雪地里落了两瓣梅花,眼睫颤巍巍垂着,眼尾微微一垂,更添一丝娇媚,“抱歉,我又睡着了。”

她气血不足,身体也弱,这般嗜睡也正常,傅煊只微微颔首,“不必等我。”

陆晚脸上蔓上的红晕这才散去,她将白日的事解释了一下,“我不知道知味阁的位子需提前预定,临到跟前了也不好将人扯走,想着晚上再向你禀告,暂且占用一下天字包厢,谁料你竟也去了。”

傅煊隐约能猜出大概,微微颔首,“梦魇的事,太医怎么说?”

“已开了药,调理一段时间估计就好了,我之前是不是扰了世子休息?”

短短几日,已被吵醒两次,自是扰到了,他若回前院,还得应付邓伯,闹大了说不准会惊动老爷子,相较之下,反倒是回她这儿,更省心。

傅煊昧着良心说:“无碍,你按时喝药即可。”

说话间,他已脱掉外袍,露出雪色中衣,料子是软滑的绫,领口和袖口滚着圈暗纹锦边,衬得他手腕线条利落,骨节分明。

陆晚上前一步,佯装整理了一下床铺,两人陆续在床上躺了下来,帐子是墨蓝色,顶上绣着蜻蜓,被摇曳的烛火一照,蜻蜓好似动了起来,影子也在帐上轻晃。

明明困极了,不知为何,陆晚竟是迟迟没睡意,说不清是害怕梦魇,还是不自在。

这桩婚事,虽不是自愿,也已成了夫妻,明明还陌生着,却躺同一张床,日后,还要行亲密之事。

陆晚越想越不自在,想起一事,她索性翻了个身,面朝他,开了口,“世子,我喜爱看书,闲暇时,可以去藏书阁借书吗?”

傅煊也未睡着,她身上的药香味一股脑儿往鼻子里钻,本就是年轻力壮的年龄,温香软玉在侧,他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闻言,方睁开眸,回了一句,“你既已嫁我,便是府里正儿八经的主子,旁人有的权利,你也有,想做什么,不必询问我。”

见他如此上道,陆晚不由弯唇,笑着点头,“多谢世子。”

这声谢真心实意,陆晚甚至觉得,嫁给他也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一切顺其自然即可,心情一好,乱七八糟的念头也散了大半,陆晚很快就睡着了。

反倒是傅煊躺了许久,幸亏她没再梦魇。

翌日上午,陆晚用完早饭,便让琉璃出府了一趟,给成国公的小儿子递去了邀请函。

她则去了藏书阁,今日的她穿了件浅紫色夹袄,下身是雪白长裙,裙子上绣着兰草,瞧着素净,却也妥帖。

国公府的藏书阁,坐北朝南,三面临水,从外观看,是一个二层的楼阁,楼下六间,楼上一间,取“天一生水,地六承之”,皆以楠木造壁,能防火防虫蛀。

甫一进去,陆晚便被震住了,单一间,面积便很大,一排排书架高耸入顶,墙壁绘着精美彩绘,书架上则雕刻繁华花纹,一眼望去异常壮观。

内部收藏的书籍,更是令人眼花缭乱,经史子集分类收藏,还收有石刻和各种孤本。

陆晚逛完一楼,便去了二楼,阳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被窗上的竹纹切得细碎,落在书架上,照得书脊上的字明明暗暗。

她的目光不由落在了兵书上,一时有些走不动道,她拿起书,坐在一旁的蒲团上,便翻看了起来。

这一看便是一个多时辰,肚子咕噜叫时,陆晚才惊觉,不知不觉竟是看了许久,她抱起书,站了起来,正要下楼,便听见一声嘲弄,“七少爷若是借书,下午再来吧,一会儿就午时了,您不吃饭,小的还要吃饭呢,到点若是没出来,被小的锁在了里面,可别又哭鼻子。”

他把在门前,没让人进来。

陆晚眉头皱了起来,迈步下了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嚣张的身影。

他身前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皮肤略有些苍白,下颌尖尖的,眉眼还算俊朗,只是眼尾耷拉着,显出一丝怯懦来,身形也很瘦削,站在那儿像个吃不饱饭的小可怜。

早听说高门中,多的是奴大欺主的现象,陆晚也没想到,一个小厮胆敢如此对主子说话。

听到脚步声,把在门口的小厮,方回过头,一瞧见楼梯上的陆晚,不由怔了怔,刚刚他有些犯困,打了好久的盹,还以为她早离开了,他脸上忙堆了笑,“世子夫人可是选好了书?小的为您登记。”

“怎么?这下不耽误你去用膳了?”

因着在藏书阁待得久,陆晚的袖口挽了点儿,露出细瘦的手腕,腕上套着个白玉镯子,是爹爹给的陪嫁,此刻随着她下楼的动作轻轻晃着,倒添了几分贵气。

赏花宴上,陆晚将武安侯府的姑娘骂哭的事,早传遍了整个国公府,小厮哪里敢惹她,忙说:“世子夫人这是哪里话?

小的就算再饿,也要帮你登记好啊。”

“能帮我登记,怎么就不能让老七进去挑书?据我所知,藏书阁的开放时间是辰时到戌时,难不成午间,还要锁门?谁给你的这个权利?”

小厮心中叫苦不迭,忙点头哈腰道:“是,世子夫人所言极是,小的不过和七少爷开句玩笑话,七少爷快进去吧。”

陆晚轻哂了一声,“玩笑?你一个奴才,对主子轻视慢待,无半分恭敬,甚至妄图做主子的主,一声玩笑就揭过去了?”

小厮冷汗涔涔,忙跪了下来,给了自己一巴掌,“是奴才错了,世子夫人饶奴才这一次吧。”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小厮这才转向傅烽,接连磕了三个头,“七少爷,是小的不对,您原谅小的吧。”

陆晚看都没看地上的人,只走向了傅烽,说:“你是府里一员,这种刁奴,胆敢为难你,就是对主子不敬,有一个算一个,合该拖出去杖毙。”

小厮险些吓尿,一迭声求饶。

陆晚没看他,对傅烽说:“下次他们再张狂,不必给他们留情面,不会处置,就去找二婶,快进去选吧,已经午时了,别耽误了自个吃饭。”

傅烽怔怔看着陆晚,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娘幼时就被卖入了青楼,他爹见色起意,包下了她,怀了他后,才给她赎身,因她沦落风尘的缘故,并未将她带回府,而是购了个宅子安置,他一出生便是外室子。

直到两年前,娘亲去世,他才被接回府,因着娘亲曾分走过爹爹不少宠爱,二房没人待见他,母亲无视他,姨娘刁难他,小厮也有样学样。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自知身份卑贱,如今却有人告诉他,他也是主子,还教他该如何反击。

傅烽眼眶发酸,忙垂下了眸,“谢过世子夫人。”

陆晚笑了笑,“世子夫人是外人和丫鬟小厮喊的,你叫我四嫂就好,快进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抱着书,迈出了藏书阁。

待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傅烽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进了藏书阁。

陆晚用完午膳,又睡了一觉,醒来时,陈嬷嬷进来禀告说,大夫人让她去一趟听雪堂。

陆晚心中有些犯嘀咕,好端端的这个时候喊她作甚?

第21章

她跟着陈嬷嬷往外走,院儿里的石榴树落光了叶子,枝桠光秃秃的,像幅水墨画。

来到听雪堂时,陆晚便察觉到婢女的态度亲热许多,一瞧见她,脸上就带了笑,“少夫人快进去吧,夫人等着呢。”

陆晚有些不明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喜事?整个听雪堂都喜气洋洋的。

陆晚掀开帘子,进了听雪堂。

秦氏正端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瞥见她,放下了杯盏,眼中都带了笑,“自从夜里不寐后,御医就让我禁茶,仔细一算,我已有十年,不曾好好饮过茶了,今日还要多谢你。”

陆晚眨眨眼,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今日穿了一件深紫色素面锦缎褙子,一如既往的稳重,发间插了一支嵌宝石金簪,宝石熠熠生辉,更衬得她气度雍容,因睡得好,眉宇间积年的郁气散了不少。

陆晚笑道:“母亲用香囊了?”

秦氏矜持地颔首。

一旁李嬷嬷含笑补充道:“昨晚上夫人早早就睡着了,一夜到天亮,原本还以为是太累了,今日午休竟也睡了小半个时辰,这两天,夫人仅用了您的香囊,少夫人这是从哪儿求来的安神香囊?大夫如今在哪儿?可有说香囊能管多久?”

陆晚如实说:“那位大夫恰好去过我家里,我听闻母亲睡眠不好,才问了问他可有安眠的法子,他早离开京城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至于时效。三个月是没问题的,我嫁来府里已有一旬,还有两个多月。”

这下连秦氏都有些着急了,“过了三个月香囊就不管用了?你可有此药材的方子?”

陆晚叹口气,秦氏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吊足了胃口,陆晚才笑道:“儿媳办事,母亲还不放心吗?自然是有的。放心放心,保管您三个月后还能睡着。”

秦氏松口气,又不由嗔了她一眼,这丫头,也不知怎养成了这性子,真是胆大包天。

陆晚弯唇,让琉璃回去了一趟,将方子拿了过来,宣纸上一共两个方子,陆晚道:“那位大夫说了,夜不安眠者,往往有各种原因,您许是过于悲痛,郁结于心所致,香囊治标不治本,若香囊管用,可服用以下方子,底下这两个方子,都能治疗夜不寐,先让太医为您把把脉,看您是哪种脉象。”

秦氏忙让人喊了御医,今日来的是苏太医,也是他一直为秦氏诊治,他陆续为秦氏改了不少方子,作用都不太显著。

苏太医瞧见方子,眼睛都亮了起来,连连感慨了两句“真是妙”,得知开方子的大夫早已离开京城,他大失所望,根据秦氏的脉象选了第二个方子。

夕阳西斜,余晖透过纱窗,给屋内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苏太医起身站起,陆晚送了送他,也提出告辞,“那儿媳也回去了。”

秦氏看她一眼,移开了目光,“天色已晚,用完晚膳再回吧,左右煊哥儿不在,无需你伺候夫君。”

说完,让丫鬟摆了膳。

她常年为长子祈福,餐桌上也都是素食,今日却特意让丫鬟给陆晚端来了香酥鸡和清蒸鲈鱼,陆晚心中有数,笑眯眯问了句:“儿媳为母亲布菜吧?”

秦氏瞥她一眼,丢下一句,“吃你的吧,在煊哥儿跟前主动些比什么都强,至今不圆房,也不怕人笑话。”

陆晚不以为意,他都不嫌丢人,她有什么好怕的,总不能让她一个姑娘,霸王硬上弓吧?

传出去,才惹人笑话呢。

她留在听雪堂用膳的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傅灵那儿,她顿时噘起嘴,“这几年,母亲都没留我用过晚膳,哼,迷惑了哥哥还不算,连母亲都被她笼络了去,真是个有心机的。”

傅灵闷闷不乐,贴心丫鬟福喜劝道:“她再有心机,也越不过您去,夫人喜静,何曾留人用过膳,肯定是给她立规矩呢。”

也是,敬茶时母亲不就给她立规矩了?

傅灵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接下来一连几日,傅煊都没回府,朝中局势也越发扑朔迷离,起先全是参秦王的折子,说他包藏祸心,私藏兵器,如今又出现一个关键性证人,此人曾瞧见过宁王的人将兵器运到了秦王的庄子上。

傅煊已派人将宁王府围了起来,宁王自是不认,一迭声地喊冤,骂秦王贼喊捉贼。

秦王更是将宁王骂了个狗血喷头,骂他狼心狗肺,罔顾兄弟情,一时热闹极了。参宁王的折子,也堆了厚厚一叠儿,双方的拥趸斗得不可开交。

陆晚没管朝堂上的事,也不认识两位皇子,琉璃一连往成国公府跑了三次,才总算约到这位吕小公子。

陆晚如约去了茶馆,她穿了件荷花纹缎面长袄,配一条白色长裙,发髻间簪了支羊脂白玉簪,既不失世子夫人的体面,又显得清爽利落。

为了避嫌,约见的地方是大堂靠窗的位置。

茶馆里果然清静,阳光透过窗格照在空荡荡的旧桌椅上,隐隐能瞧见细小的尘埃,在空中飞舞。

掌柜的在柜台后打着盹,整个大堂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安静得能听到街道马车碾过地面的声音。

吕鑫一眼就瞧见了琉璃,大步走了过去,哼道:“别以为你嫁给了傅煊,就有了和我谈判的底气,小爷告诉你,想协商门都没有,回去告诉傅煊,不该惹的人不要惹,识相的,就给我躲远点,一个村妇也不知哪儿来的自信?也不撒泡……”

只见那女子闻声转过头来,一张脸莹白如玉,竟比上好的和田玉还要细腻几分。一双桃花眸尤其出彩,澄澈得像雨后的天空,仿佛能一眼看到人心底去。

吕鑫满肚子的污言秽语被这目光一照,卡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他一脸见鬼的神情,“你就是傅煊刚娶进门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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