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今天和离了吗 第33章

作者:墨子哲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婚恋 古装迷情

秦氏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即让人将厨房、库房、绣房等各房的管事全喊了过来。

几位管事过来时,心中还有些惴惴的,年底刚盘完账,按理这个时候夫人不该喊他们过来,各位管事在半道遇见后,心中的不安才散去些,总归要见的不是自个儿。

秦氏带着陆晚来到了堂屋,她端坐在上首,让陆晚坐在了自己右侧,人都到齐后,秦氏让管事们一个个向陆晚请了安,道:“以后有事直接向她汇报即可,见她如见我。”

这句话分量不可谓不重,摆明了是要为陆晚撑腰的意思,各位管事皆有些惊讶,根本没想到她会如此看重陆晚。

这可是实打实的放权,前些年她睡眠不足,精神不济时,也只交给各房一些权利,如今竟是彻底放权了。

换成个高门贵女,他们兴许没这么惊讶,可陆晚的身份委实不高,偌大一个国公府,交到她手中,真不会出乱子吗?有人忧愁,却也有人欢喜。

欢喜的还不止一个两个,秦氏要求严苛,眼底容不下沙子,在她手底下办事,时常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说实话,一年到头,还挺累人的,陆晚如今年轻,想必是个好糊弄的。

自然有几个眼光毒辣的,当初灯火房两位管事,突然换人时,他们就察觉到和这位世子夫人有关,要不然,秦氏又岂会将国公府交给她?几人完全不敢轻视她,请安时,态度都比旁的管事,恭敬个几分。

陆晚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也没多说旁的,这些人若觉得她年轻,想敷衍,那就放马过来。

秦氏既然将中馈交给了她,她总要管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秦氏让丫鬟将对牌取了出来,交给了陆晚,待管事们都离开时,已经临时午时了,秦氏道:“这个点了,用完午膳再走吧。”

她不是个爱笑的,瞧着多少有些严肃,傅灵和她一起用饭时,都觉得不自在,陆晚却一派从容,越和她相处,秦氏越欣赏她,吃完午膳时,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可惜蜀地离京城路途实在遥远,要不然让你陪着,我也能放心些。”

陆晚无比庆幸两地之间路途遥远。大冷天舟车劳顿的,她可不想去。

从听雪堂出来时,阳光正盛,暖洋洋的阳光落在脸上,冬日的寒意都好似被驱散了几分。

琉璃脸上满是笑,喜滋滋道:“不仅世子待您好,国公夫人对您也越来越好了,中馈都交给您了,以后主子在府里,彻底能站稳脚了。”

陆晚并不感到高兴,她宁可他们和之前

一样冷淡些,疏离些。

回到清风堂后,她才问了琉璃一句,“你兄长那边,还是没传回消息吗?”

琉璃摇头。

陆晚本以为让墨砚盯着爹爹,总能顺藤摸瓜地查到点东西,可事实并非如此,接下来一连几日,墨砚都没传回消息。

陆晚不放心,还特意让琉璃出府了一趟,墨砚没出什么意外,仍躲在暗处盯着府里的一举一动,只可惜一连几日,陆父都没出过门。

陆晚迫切地想梦到更多,可不知为何,这几日并未做梦。一直到正月初八这日,陆晚才等来爹爹的消息,他只说让她再等等,待时机成熟,会知道一切。

陆晚不由蹙了蹙眉,她总觉得爹爹肯定悄悄出了府,墨砚又一直盯着,怕爹爹夜里出府,他还特意从庄子上找了两个机灵的小厮,三人轮流守的,出府的丫鬟婆子,他都特意跟踪了一下,对方只是正常采买,并未接触过外人。

她如果真是镇国公的女儿,知晓此事的肯定不多,卫氏都不知情,要不然也不会怀疑她是外室女,以爹爹谨慎的性子,肯定不会让人传话。

难不成府里有密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

怕打草惊蛇,陆晚一直耐心等着,一直到正月二十八这日,她才回陆府,这日是卫氏的生辰。

之前,想起卫氏,她心中总是闷闷的,堵堵的,也想不明白,母亲为何不喜欢她。为何面对妹妹时,却能毫无底线地宠爱,对自己却只有漠视。

直到发现自己并非真正的陆晚,她才有些理解卫氏的所作所为,在卫氏眼中,她只是个鸠占鹊巢之人,平白占了她长女的位置,她甚至怀疑,她是外室女。

在这种情况下,她一没苛待她,二没辱骂她,已经很好了。

陆晚几乎不敢想象,卫氏这几年是如何过来的,一方面怀疑她是外室女,恨她占了女儿的位置,一方面又不敢求证,难怪她很少笑。

这种情况下,又如何笑得出来。

陆晚几乎不敢深想她的处境,每每想起她,心中的愧疚,便如潮水般涌来,虽然事情非她所愿,她却给这个家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不止她,还有国公府,如果她的身世曝光,国公府肯定也会受到牵连吧?已经发生的陆晚很难改变,如今只能尽力弥补。

来到陆府时,刚巳时,今日仍旧是晴天,天空像浸了水的蓝宝石,剔透得无半分杂质,阳光也温暖和煦了些,十五过后,风便没那么刺骨了。

陆晚只穿了一件浅黄色碎花夹袄,配了条百褶裙,披风都没穿。

今日是卫氏的四十岁生辰,爹爹需要当值,傍晚才能回来,二妹又被送回了山东,虽然不是休沐日,陆青煦还是请了假。

得知陆晚过来时,他英俊的脸上多了抹惊喜,忙迎了出来,“妹妹怎么来这么早?”

这个点确实早。

陆晚想趁爹爹不在,找找密道,她扬了扬下巴,佯装出一副伤心模样,“哥哥不想我回来这么早?亏我还想和哥哥多下两盘棋。”

陆青煦好笑地摇头,“装过了。”

陆晚也笑了,她过来见卫氏时,仍旧吃了个闭门羹,陆青煦也没辙,母亲一向固执。

他安慰道:“母亲身体尚有些不适,你能回来,她已经很高兴了,走吧,咱们下棋去。”

陆晚也没留下给卫氏添堵,离开小院前,对赵嬷嬷说:“麻烦嬷嬷转告母亲一声,接下来只要她能让爹爹暂时别为妹妹相看,如果妹妹的婚事没定下来,妹妹及笄礼时,我会想法将她接回京城。”

陆晚隐约猜出了爹爹为何会将陆盼送回山东,她欠卫氏的太多了,卫氏最想要的,肯定是陆晚的回归,她总要弥补一二。

赵嬷嬷有些惊讶,原本紧绷的神情都松动了些,“姑娘所言为真?”

见陆晚点了头,她心中一喜,顾不得旁的,忙回屋通知夫人去了。

陆青煦也有些惊讶,“你要替妹妹求情?爹爹未必答应。”

他也试图求过情,爹爹肯定没答应。陆晚笑道:“不然今日我和哥哥打个赌?就赌爹爹会不会答应?”

陆青煦笑道:“行。”

陆晚不紧不慢地和他对弈了几局,午饭也留了下来,陆晚催哥哥回去午休了,她自己也回了自己的院子,佯装休息了一会儿,躺了不过一刻钟,她便起来,直接带着丫鬟来到了爹爹的书房。

爹爹一向两袖清风,府里的日子也很清贫,除了厨娘、管事、洒扫的小厮外,爹爹身边只有一个贴身小厮。

这名小厮还充当马夫,每日要送爹爹去衙门当值,晚上才将爹爹拉回府。

书房外根本没人把守。

陆晚很顺利地进了书房,书房不大,陈设也十分简单。一个巨大的书架占满了整面东墙,对面是一个多宝格,除此之外,只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阳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琉璃还以为她真是来找书的,还忍不住问道:“主子找什么书?”

陆晚摇头,“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

说完,就在墙壁上敲了起来。

手指关节叩击墙面的“笃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陆晚边敲,边细微分辨着差异。

见状,琥珀眼皮跳了一下,琉璃正要听话地出去时,一向沉默的琥珀果断说了一句:“我去。”

琉璃没多想,也陪着主子敲了起来。

没多久,陆晚果然听出了不对,八宝格后明显有猫腻,她左摸摸右转转,碰到一个雕花木雕时,再次发现了不对,木雕纹丝不动,陆晚转了一下,八宝格转动了起来。

洞口后方并非想象中的密室,而是一段向下延伸的、被深沉黑暗吞噬的狭窄台阶。琉璃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密、密道?”

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实有个密道,好端端的,怎么有个密道?

不是,主子怎么知道,这里有密道?

陆晚直接拉回了她的思绪,“书桌上有灯,你点燃一盏,咱们下去看看。”

琉璃忙不迭点头,很快便点燃了灯,两人成功进了密道,密道挖得不算宽,内部又窄又矮,琉璃不得不微微弯腰。

灯盏的光晕十分有限,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地方,再往前黑黝黝的,一眼望不到头,四周是冰冷潮湿的土壁,前方还有死老鼠的味道。

琉璃屏住了呼吸,提着灯,在前面开路,越往里走,越觉得阴冷恐怖,她忍不住攥住了陆晚的手,“主子当心脚下,有奴婢在,别怕。”

怕的哪里是陆晚,分明是她。

陆晚一时后悔没走在前面,密道太窄,没法更换位置,只能继续往前走。

她反握住琉璃的手,“走吧。”

两人弯着腰走了两刻钟,才走到出口。

第37章

琥珀此时正待在一墙之隔的书房内,她没敢阻拦陆晚,只得提前一步来了小院,将消息告诉给了韩修霖。

韩修霖叹息了一声,陆晚曾跟着他逃亡七年,就算丢掉了记忆,她还是那个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与其让她暗暗调查,引起旁人的怀疑,倒不如告诉她一部分。

韩修霖很快便下了决定,“阿辰你留下。”

阿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个飞奔来到了韩修霖跟前,“表哥说真的?”

韩修霖修长的手指,挡在了唇前,嘘了一声,侧耳听了听,密道里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她已经到了。

韩修霖给阿辰留下几个护卫,低声在他耳旁吩咐了几句,便带着人撤去了隔壁院子,没人知道两个不起眼的院子早就打通了,西厢房内有机关,可以直接通到另一边。

阿辰忐忑地留在了书房内,表哥一向谨慎,书房里除了一些书籍,并无过多旁的东西。

他紧张地坐在了书房内,怕姐姐认不出自己,又将疤痕贴到了脸上,拿起了狐狸面具。

陆晚在狭小的内室摸索了一通,才总算找到开关,博古架移动开时,陆晚瞧见了室内的人。

少年端坐在椅子上,捏着狼毫笔正在练习大字,听到动静,才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时,陆晚愕然地睁大了眸。

她有过好几个猜测,远嫁洛阳的姨母抑或姑母,也可能是父亲某个故交。她唯独没往阿辰身上猜过,哪怕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亲切。

阿辰、阿辰。

陆晚脑海中忽地冒出一段记忆,那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落在青石砖上,像撒了层碎雪。

阳光裹着薄绒似的暖,漫过娘亲素色的衣袖,她拉着娘亲的手在投壶架旁打转,银铃似的笑声惊飞

了枝桠上的麻雀,没玩几下,肚子就饿得咕咕叫,忙让丫鬟端来裹着细瓷碟的桂花糕。

桂花糕是她最爱的糕点,香甜软糯,很好很好吃,她伸手喂给了娘亲一枚,娘亲刚咬一口,就呕吐了起来。

小小的她很担心,忙张罗着丫鬟喊府医,府医把完脉,惊喜地说:“夫人有喜了。”

她遗憾地扬起了小脑袋,问娘亲,“有喜是什么?”

娘亲笑得很温柔,白皙的手情不自禁摸了一下小腹,说:“有喜就是肚子里揣了宝宝,囡囡要有弟弟妹妹了,以后囡囡就是姐姐了,囡囡想要弟弟还是想要妹妹?”

她穿着一身粉色襦裙,头上扎着双丫髻,娘亲还给她戴了两个海棠色绒球,她开心极了,围着娘亲蹦来蹦去,小球球在她脑袋上晃来晃去的。

她有妹妹,是她的小表妹,只见过一次,她都印象深刻,爱哭鼻子爱告状,是个讨厌鬼,她才不想要妹妹。

她脆生生说:“娘亲娘亲,要弟弟!我要弟弟,妹妹爱哭,我要可以陪我骑马的弟弟,弟弟和我可以一起保护娘亲。娘亲,咱们是不是要给弟弟起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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