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淅
赵雪梨觉得婚期有些太急促了,简直像上赶着投胎似的,可心中困惑自然不可能去同老夫人讲,于是就点了点头,“谢老夫人吉言。”
老夫人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是知道两个孙儿因为赵雪梨起了争执的,原本还犯愁,不知该如何是好,又顾忌着霁云,不敢再在赵雪梨身上做文章,可没成想,进了一趟宫,对方竟入了皇子眼,摇身一变,成了王妃。
昨日在宫宴上赵雪梨拒绝了皇帝赐婚一事,老夫人还以为她是心中对霁云有情,可现在圣旨下了,她又跟个没事人一般,看不出半点伤心难过。
老夫人心中有些不舒坦,冷哼一声,转头吩咐王嬷嬷筹备出宫事宜。
宫宴后接连半月,赵雪梨都没见到裴霁云和裴谏之的人影,他们一个个的,就没再回过府,好似忽然之间比从前忙碌了数番。
日子飞逝,直直抵进七月中旬。
七月十八这日,宫中来人,让雪梨去尚衣局试穿婚服初样。
早前圣旨下达的第二日,就有尚衣局的人来给赵雪梨仔细量了尺寸,确定好婚服样式。
雪梨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婚服的样衣就做好了,宫廷人的女红厉害得实在教人心惊。
不仅是她需要试穿婚服,宋晏辞和关静姝亦是如此。
一般而言,皇子同王妃的婚期筹备流程并不一致,婚服也不会在同一日同一时间一起试穿,但宋晏辞发了话,尚衣局只好将婚服试穿都安排在了同一天。
赵雪梨有幸再一次入宫。
六七月一直暑气高涨,赵雪梨频频没胃口,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短短十来天又瘦了好几斤。
尚衣局的人眼尖,只一眼就瞧出雪梨身型哪里发生了变化,道:“女郎可要多吃些才好。”
其实在制作婚服时,尚衣局早已考量到了苦夏后的女子会消瘦几分,是以婚服都有些微调整,只不过雪梨瘦得有些快,若是按现在这样再消减下去,到了九月,婚服怕是就不合身了。
赵雪梨心不在焉地点头,“多谢,我知晓了。”
进了尚衣局中,赵雪梨没怎么意外地看见坐在屋子里闲适喝
茶的宋晏辞。
她走过去,还算规矩地行了个万福礼。
宋晏辞这些日子瞧起来过得好像有些不好,面上神情不是很愉快,他打量了赵雪梨一眼,开口就很不善,“你这一个月都死裴府了?”
赵雪梨一个月以来只参加过两次魏阳郡主的宴席维系下好友之情,旁的时间都一直在房中读书写字,宋晏辞明里暗里邀请她许多次,都被雪梨无视掉了。
宋晏辞现在明显是对此不满。
赵雪梨问:“殿下有事找我?”
宋晏辞摆摆手,屏退旁人,“你是本皇子未过门的王妃,无事便不能寻你吗?”
赵雪梨道:“殿下,你之前说的交易......”
宋晏辞冷冷凝她一眼,“我这一个月都快被裴霁云和二皇子整死得半死不活了,你这才想起交易之事?”
赵雪梨受不了他这幅阴阳怪气、言语讥讽的模样,也不禁板起了小脸:“表兄是极不愿让我嫁给殿下的,您总该让他出出气。”
宋晏辞简直是要被这句话气笑了,“赵雪梨,我是皇子,行事难道还要看他脸色吗?”
赵雪梨:“看来殿下并不需要我劝说表兄帮你对付二皇子,既如此,那——”
宋晏辞阴冷地打断她,“你有什么筹码能让裴霁云倒戈?”
这个问题赵雪梨认真思考过了,她早有对策,直白道:“我没有任何筹码。”
宋晏辞目光发凉。
赵雪梨接着道:“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左右表兄?殿下,我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帮您缓和同表兄的关系,再暗中收拢一些情报。”
宋晏辞挑眉,刻薄开口:“听起来——一无是处。”
赵雪梨:“我无法让表兄倒戈向你,可离间挑拨他与二皇子却还是可以的。”
宋晏辞好整以暇,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赵雪梨却不说了,她反而问道:“不知道殿下又有什么诚意让我那般做?”
宋晏辞眉头轻轻一皱,“赵雪梨,本皇子不是允诺过了,事成之后许你同姜依绝对的自由。”
赵雪梨摇头,“殿下,不要将我当成傻子,我要看到切切实实的好处。”
宋晏辞见她似乎有备而来,生出几分好奇:“你要什么?”
赵雪梨说:“成婚后,你要给我钱,允我自由出府,经商买卖。当然,我会乔庄一番,不让旁人知晓。”
宋晏辞不置可否,“好日子过够了,想挨些骂名,吃点苦头?”
赵雪梨不说话,神色却异常认真。
这件事她自认提得恰到好处。
若是寻常男子听了,定然会为了面子不允的。王妃乃是天潢贵胄,要是被人知晓在外谋营生,一定能让宋晏辞颜面尽失。
但赵雪梨知道,宋晏辞厚颜无耻惯了,并不在意这些。
果然,此刻他纵然不知晓她到底想干什么,还是无可厚非地同意了。
赵雪梨又连忙再提一条,“既然我们之间只是交易,那婚后你自然不可碰我。”
宋晏辞冷嗤,“自作多情。”
赵雪梨抿了抿唇,并不辩驳。
“现在,来谈谈你的离间大计。”
赵雪梨还是卖关子:“届时你自然知晓。”
宋晏辞感觉自己被耍了,他眉头一拧,刚要说话,雪梨又道:“若是年末我仍离间失败,可随你处置。”
其实雪梨哪里来的什么离间之计,她同表兄玩心眼?那岂不是成了跳梁小丑,嫌弃自己命太长了?
她现在这番行为都不过是拖延之计。
到时候年末她寻机一走,让宋晏辞竹篮打水一场空去罢!
宋晏辞不知雪梨心中所想,他一口喝完茶汤,搁下茶杯,沉声道:“给你三月时间,若不成,我定教你生不如死。”
赵雪梨听惯了他这动不动就拿生死威胁自己的话,也有些不痛不痒了,她一口答应。
宋晏辞起身,唤了人去试婚服。
也令人带雪梨下去试衣。
赵雪梨跟在尚衣局的女官身后,入了偏殿试穿婚服。
她穿戴好后,欲要出去,女官却上前道:“小姐稍等片刻,长公子知晓您在试婚服,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赵雪梨讶异,“你是表兄的人?”
女官颔首不语。
赵雪梨却惊出一身冷汗,开始思索方才自己与宋晏辞的密谋是不是都被表兄的人听了去。
她只等了半刻钟,裴霁云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廊之下。
赵雪梨猝然看见他,感觉好似过了大半年那样久,她别扭地没有率先开口叫人。
裴霁云尚且穿着深绯色的官袍,相较白衣,多了份权势温养出的威仪清贵,他进来后,眸光落在雪梨身上,女官默默退下,顺手关上了门。
他似乎察觉到她在闹脾气,走近了,温声唤她:“姈姈。”
赵雪梨忍不住仰头问:“表兄,你是不是气姈姈不去西边?所以一直不回府?”
裴霁云摇头。
他瞧起来也清瘦了些,眉目显得更加绮丽锐利,明明一举一动都轻柔极了,可就是莫名透出几分危险和攻击性。
赵雪梨忽然有些胆怯,她觉得自己表演过头了,于是见好就收,伸手抱住裴霁云,“表兄,你怎么现在有空过来了?”
裴霁云将她抱起来,坐到日光更浓烈的明亮之处,“你穿嫁衣,我总要来的。”
赵雪梨其实并不觉得自己穿上这身嫁衣后有什么变化,可裴霁云却沉眼看了许久。
她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么,却见他忽然笑了下,“很漂亮。”
他伸手落到系带处,轻轻一拉,扯开了系结,抬起清亮如寒刃的黑眸,“姈姈,亲我。”
赵雪梨才穿好的嫁衣就这般松散凌乱了起来。
两个人有一段日子没亲密了,雪梨身上又穿着王妃制氏的婚服,听着裴霁云的话,顿时生出一种和以往不太一般的感受。
她犹豫着,没有行动。
裴霁云大手探入更里面,掌着她纤细的腰身,“担心什么?宋晏辞吗?”
赵雪梨有几分痒,却觉得他现在情绪有些不对,便不敢动弹,连连摇头:“表兄,我没有。”
裴霁云问:“那是在忧心这身嫁衣会被损坏吗?”
赵雪梨再次摇头。
裴霁云轻轻勾起唇角,“那你在犹豫什么?”
第73章 奇妙
缙朝嫁衣样式多以华丽为主,皇子正妃嫁衣更是如此,颜色鲜艳,是浓烈到深邃的大红,辅以金银二线织就栩栩如生的精美刺绣。
赵雪梨身上这套婚服,出自尚衣局之手,仅仅样衣便已是漂亮绝伦。
衣裳的好看自不用多说,偏偏她又生了一张绮丽明媚的脸蛋。
平日里一贯穿得素净,秧色衣裙是最多,她也最喜爱的,鲜少穿红,顶多也就着个粉衣。
裴霁云看着她这幅装扮,恍惚意识到这是自己是第一次见到姈姈穿红色。
因为进宫的缘故,她今日是上了些胭脂水粉的,只不过妆容很淡,仅仅点缀一二,裴霁云透着酽酽日光,看清她剔透如玉的肌肤,像名贵的琉璃盏。
她头上戴着华美凤冠,清澈桃花眼中完全而绝对地倒映出他的模样。
是一种裴霁云从未设想过的漂亮。
可赵雪梨顺从地俯身亲他时,裴霁云还是摘了那顶凤冠,随意扔在地上,又不慎将婚服嫁衣扯坏了一处。
他一边亲着雪梨,一边动手解衣裳,
赵雪梨急促喘着气,想要制止,又不敢,只好含糊道:“...唔...表兄,还没穿出去给女官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