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富即贵 第132章

作者:起跃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正剧 古装迷情

从床上爬起来,便对他交代好了。

他从未私下里求过皇帝人情,本不打算干涉皇帝的想法,但想起她三番两次的交代,知道自己若是不说,回去难以交代,便道:“他有一位义兄。”

皇帝见他斟酌了这半天,颇为难开口,好奇道:“她这位义兄,是个了不得的人才?”

宋允执没瞒着皇帝,与他道:“此人身份有些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皇帝与他说话,总觉得他慢,习惯抢话。

宋允执便道:“此人本乃定国公府,定国公的长子。”

皇帝一怔。

定国公府真假小公爷的事,从扬州传到了京城,传得人尽皆知。

国公夫人回到国公府的当日,娘家便来了人,不知道是娘家人把她勒死的,还是她自缢的,当夜脖子上缠着一条白凌,悬在了屋梁上。

定国公把自己关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己还把人叫进宫里劝说了一回。

当年他与一帮子兄弟从蜀州杀出来,大多数人都战死在了祸乱之中,所剩之人一只手掌都能数得清,定国公便是其中之一。

那份并肩作战,患难与共的兄弟情尚记在心头,皇帝不忍见他这般消沉下去。但看他那模样,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没个一年半载怕是走不出来。

都知道他是在内疚。

自己养了别人的种养了二十多年,最后还把亲儿子给害死了,换谁,谁不糟心。

如今宋允执却告诉他,那小公爷还活着,成了钱七娘子的义兄,到底怎么回事?关起门来,皇帝也想多知道一些臣子的私生活,招呼宋允执道:“你好好与朕说。”

宋允执没有隐瞒,把国公府小公爷如何假死,骗过了国公爷的眼,又是如何去了海峡线立下了汗马功劳之事,一五一十地与皇帝说了。

皇帝听完一阵愕然,“如此说来,定国公尚且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活着?”

宋允执点头:“不知。”

皇帝长呼出一口气,问道:“他当真不想回国公府?宁愿认钱家祖宗?”

宋允执再次点头。

皇帝又是一声长叹,养儿女难,他比谁都能体会到定国公的那份心情,可既然他儿子心中有结,不愿意认他,就算自己是皇帝,也无法去强求。

认不认祖宗是另外一回事,但若是定国公知道人还活着,活着也能有一份念想。

最好把人从扬州弄来京城。

皇帝问宋允执:“你媳妇的意思是打算为他求一个职位?”

宋允执忽略了他在蜀州时所用的称呼,不太自在地清咳了一声,应道:“钱铜想替他另立门户,以钱家姓氏,另起一本族谱。”

另立门户...

这位钱娘子倒是个有想法的人,只要他还在世人面前露面,国公府世子假死之事,迟早会被曝出来。

另立门户,他将来的成就钱家不占他半分便宜,届时国公府也找不到钱家头上。

这个请求,皇帝没有拒绝的理由,且正好合了他的意,当下便应允了宋允执,“这事朕应下来了,即刻拟旨宣他进宫受封,往后便留在京城。”

——

今年因钱铜的到来,永安侯府的春节过得比往年要热闹。

长公主大手一挥,买了一车的烟花,带着家中的一众老小,去了汴河上放。每年春节前来此处放烟花的世家不少,一为图喜庆,二为借此瞧亲。

永安侯府的宋世子已经成了亲,没得瞧了,但还有一个小郡主。

长公主不太喜欢与那一群妇人都费口舌,把人拉到了汴河旁,与宋允昭交代道:“你尽管看,看上了谁与我说一声便是。”

之后,便找了个借口与侯爷一道离去,安静地去过二人生活。

宋允执也顾不上宋允昭,钱铜头一回来京城,忙着为她介绍京城里好玩的好吃的,人在半路便下了马车...

最后放烟花的便只剩下了宋允昭和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长公主潇洒离去的背影,当面不敢说,等人走了便与宋允昭叨叨道:“说她是甩手掌柜,她还当真什么都不管了,有她这般当母亲的?”

宋允昭不应,轻轻碰了碰了她手,“祖母,看烟花。”

一场烟花还未放完,两人身边便来了客人。

一名贵妇领着一位相貌堂堂的公子前来与两人打招呼,“听说老夫人带小郡主也来放烟花,晚辈便来凑个热闹,还望没打扰到老夫人...”

“出来看烟花,不就为图个热闹,谈何打扰....”老夫人与那贵妇热情地寒暄,把看人的机会留给了宋允昭。

不知道她看了没有,等人走后,老夫人问她:“怎么样?”

宋允昭点头:“还行。”

过了一阵又来了一个,再送走后,老夫人又问:“这个呢?”

宋允昭依旧点头,“还行。”

连续见了四个,这个行那个也行,老夫人算是看出来了,她挑不出个所以然来,放弃了,“我先来挑吧,挑完了,再容你见个面,若是合了眼缘,待过了元宵后,便把亲事先定下来。”

宋允昭知道自己早晚得嫁人,她也在努力地去瞧,想找个自己喜欢的,可无论对方身份多显赫,长得有多好看,心底始终觉得少了些什么。

见祖母没再打算逼她相看,宋允昭暗自松了一口气。

——

日子很快,宋允昭陪着嫂嫂逛了几回街,春节的热闹还未褪去,元宵便来了。

但这一日老夫人没能定成亲,长公主不在家,又陪钱铜去了一趟宫中。

宋允昭事后听婢女说,是嫂嫂在扬州认的三兄来了京城受封领功,既是钱家公子,便是兄长的小舅子。

初来京城,只怕一时还没有落脚之处,甭管嫂嫂会不会把人带到侯府来住,宋允昭还是热心地吩咐仆人替其腾出了院子。

午后见人还没回来,便打算去街头上的铺子里把春节时定下的一套头面取回来,送给嫂嫂当新春贺礼。

京城的冬天到了三月才会褪去,元宵节正值雪花纷飞的季节,宋允昭出门时天还晴得好好的,待取了头面回到府上,天上又落起了细雪。

宋允昭下了马车,撑着伞进门,路过前堂时,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猜着应该是嫂嫂的那位义兄来了。

正好赶上了,宋允昭打算先过去打个招呼。

此时还没到黄昏,天幕尚亮。

宋允昭脚步下了长廊,瞧见庭院内兄长与一位身穿青色衣衫的公子一面往里走,一面说着话,没看到母亲和嫂嫂,便唤了一声,“兄长。”

宋允执回头。

他身旁的公子也随之转过了身。

雪花已落了一阵,庭院内停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宋允昭撑着伞,伞面挡住了视线,前面的人转身时,她并没有注意,出声问宋允执:“嫂嫂回来了?”

话音落下,她手里的伞面也往上移开,视线抬起来的一瞬,宋允昭整个人便如同被定格住了一般,神色呆滞地盯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

太震惊,她周身力气泄去了大半,五指握不紧,伞柄从她手中倾斜下来,落在地上,她浑然不觉。

她是在做梦,还是眼花了?

宋允昭抬手揉了揉眼眶,再睁开眼,确定那个人还站在自己面前,不是鬼魂,她看到了他身后留下的脚印。

她也没有认错。

他的眼神告诉她,他就是死去的段元槿。

眼泪是何时流下来的,宋允昭完全没有感觉。

她呆呆地看着对面的人朝着她走来,替她拾起了落在地上的油纸伞,撑在了她头顶上方。

宋允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仿佛不听使唤,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眼泪汹涌地往下落,圈在他身后的五指拢了拢,贴在了他的侧腰,感受到了掌心内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度,她这才语无伦次地开口,“你,没死对不对...”

第122章

皇帝召见之前,钱章煦先收到了钱铜赶来京城时托人给他带回去的信函,让他在家过年完立马赶来京城,助她完成大业。

不知她又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钱章煦不敢耽搁,新年一过,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京城。

到了京城方才得知,她所谓的大业,是给他求了一个官。

皇帝亲自召见了他,一番询问后,又见其谈吐见识都不凡,心中多少存了一些怜悯,好好的国公府世子流落在外十几年,险些丧命,也存了几分安抚国公爷的心思在,破格封了他为御史台御史中丞的职位,赐府邸,另立门户,与扬州钱家本家和国公府都不沾边。

往后便要他扎根在京城,不再回扬州。

于钱章煦而言,在哪儿生活都一样,土匪窝里他能生存,天子脚下也能。

唯一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人,便是她。

扬州知州府的地牢中,他假死之前,她哭得哽塞,将他护在身后,不许任何人靠近的画面,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时不时会浮出脑海。

那大抵是他头一次被人保护,还是个小娘子。

若无意外,她应该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夫人。

自打定主意在土匪窝里安家之后,他从未抱怨过命运的不公,然而在吞下那颗假死药之时,他头一次有了质疑,老天为何要如此薄待他。

重新活过来,他便不再是国公府的世子,与她再也没有了任何关系。

他不敢打听她一句,哪怕问一句,她还好吗。

今日在听到长公主邀请他来永安侯府时,他的内心是期待的。

踏入永安侯府的门槛,他的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他‘死’时,看到的那双含着眼泪哭得梨花带雨的眼睛,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她,见了她该怎么与她解释。

她会不会生气。

亦或是,她还记不记得自己。

她扑入他怀中的那一刻,他闻到了一股干净的白雪清香,清冷入鼻,鼻腔内凉得发疼,钱章煦没料到她会来抱住自己,身体僵了僵,轻声回她:“嗯,活着。”

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宋允昭还是不敢相信,她做梦都不敢指望着他还能活在这个世上,眼泪越来越多,挂在脸颊上,成了河,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亲眼见到你被小公爷,我...”她到底有没有见到?宋允昭此时也不太确定了,脑子里一团乱,可无论如何,“你活,活着就好...”

她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道温暖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头上低哑的嗓音传来,“对不起。”

宋允昭猛摇头。

他没有对不起谁,从来都是旁人对不起他。

因落起了雪,长公主与钱铜先进了屋,听到宋允昭唤她,立马折身回来,知道她见到钱章煦后,一定会认出来。

到了门口,瞧见雪地里的一幕时,也不免愣了愣。

宋允昭在所有人的印象中,乖巧懂事,知书达礼,是个极为注重规矩的大家闺秀,谁也没料到有一日她会当众去搂抱一个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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