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富即贵 第56章

作者:起跃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正剧 古装迷情

“夫人,是我没用,没有护住你啊...”

“我的女儿们,苦了你们了...”

“我的孙儿孙女,是我卢家对不起你们,枉你们投胎在我卢家...”

他哭得伤心,牢头听进耳里,也有些不忍,后退两步回避。

烧着烧着不知道烧到了什么东西,突然炸出一声‘咻——’,牢头还未反应过来,卢道忠便痴痴地望着那缕青烟,仰起头哭得动容,“你们看,一定是我卢家子孙感应到了,他们是在回应我啊...”

卖纸钱的地方,常有爆竹贩卖,不慎夹杂在里面一两颗也能理解,牢头没有多怀疑,催他道:“卢家主烧完,早些回屋。”

——

这几日钱家又被官府的兵马围了起来,钱二爷躺在床上动不得,钱铜进了牢狱,一家子惶惶不安,如同无头苍蝇到处乱撞。

二爷三爷钱夫人相继去找了老夫人,老夫人一句话也没说,给了几人一本经书,让他们慢慢抄。

今夜钱夫人又来了一回,人刚走,刑嬷嬷便收到了消息,进去与跪在佛堂内诵经的老夫人低声道:“夫人,是七娘子的信号。”

老夫人停了诵经声,睁开眼看着跟前的佛像,缓声道:“他朴家到底按捺不住了,一口锅扣下来,铜姐儿这一趟是必须得去,你让鸣姐儿去把她接出来。”

刑嬷嬷点头,“奴婢这就去办。”

——

蓝翊之一人从知州府出来,袖子里藏了一把刀,径直去了朴家的红月天赌坊。

进了门后,他便立在大堂,抬高了嗓音冲里面喊道:“朴二公子在哪儿,给我滚出来!”

嘈杂的哄闹声顿时安静下了,周围的人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

红月天的管事回头与身后的小厮交代了一句,再看向立在堂内浑身颤抖,脸色涨红的蓝翊之,他那一声彷佛用了最大的勇气,奈何语气凶,气势却不足。

活像一只发怒的鲀鱼,毫无攻击之力。

管事笑了笑,面露嘲讽,阴阳道:“哟,这不是咱们知州大人的儿子,蓝家小公子吗?听说小公子赖在知州府不走,非得要朝廷的人替你寻那绑匪,怎么,上我红月天找二公子,是要二公子为你做主?”

蓝小公子面红耳赤,咬牙道:“我要杀了他!”

管事一愣,想笑又憋住,“蓝小公子是与二公子有何深仇大恨?”

周围的人群里也爆发出了嘲笑声和调戏声。

“蓝小公子的梦还没醒呢?知州府早就不姓蓝了,你没了那个知州爹,你能杀谁?”

“只怕还以为自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所不能...”

“蓝小公子,就你这身板子能拿稳刀吗,小心伤到了自己...”

不知道谁调侃了一句,话音一落,蓝小公子突然把刀子对准了自己喉咙,对跟前的管事道:“天亮之前,我见不到二公子,我便血洒你们红月天,今日我来此地,已告之官府,届时看二公子如何交代!”

他说完,刀子往脖子上一压,刺出了一道血痕,见他来真的,管事脸色一变,与众人道:“吵什么吵,都给我散开!”

他倒是不怕官府的人找上门。

而是跟在朴二公子身边的人都知道,二公子对这位蓝小公子的心思。

上回在卢家赌坊,人被救出去,最后落入知州府手里,二公子还曾大发雷霆,把那日看管房门的人都处决了。

事后曾多次要人想办法,要把人劫出来。

奈何官府守得太紧,没地方下手。

如今人自己送上门来,管事的不过是借此逗了他两句,生怕他倔性上来当真死了,如此自己这条命八成也不用留了,管事的不敢再刺激他,缓和语气道:“蓝小公子稍安勿躁,小的这就去寻二公子,看看他在不在。”

回头吩咐底下的人关门谢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方才领着蓝小公子去了二楼的雅间,等待二公子前来。

——

赌坊的小厮寻过去时,朴二公子正被三夫人看守在房内,无聊之极,躺在软塌上饮酒作乐。

第53章

小厮绕开守门的侍卫,从窗户口的位置戳出一个洞来,看见里面的朴二公子后,轻轻吹出一声口哨。

如同鸟雀低鸣的哨声,与屋子里的声乐融在一起,外人听不出异常,但听习惯的人,立马便能区分出来,坐在对面正搂着一位小倌的朴二公子抬头望去。

片刻后起身走到了窗前。

外面的小厮隔着薄薄的窗户纸,细声道:“蓝小公子来了红月天,非要找二公子,说今夜见不到二公子,便会自裁在红月天内...”

朴二公子一听到蓝小公子的名字,眼睛便亮了亮。

先前蓝明权尚任扬州知州之时,他便看中了这位蓝小公子,人长得唇红齿白,细皮嫩肉,乃天生尤物,可惜碍着他的身份,迟迟没有下手。

后来蓝家遭难,他实在不舍错失如此佳人,冒着风险派人去官船上把人劫了下来。

为怕三夫人察觉,特意把人关在了卢家赌坊,可卢道忠那个没用的东西,竟然连大门都看不住,被钱七娘子找人救走了。

敢在他手里抢人,也得想想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钱家二爷是他雇人扮成卢家打的,卢家满门也是他派人做的。

没用的东西,留着有什么用。

至于钱七娘子...

不过一个娘们儿。

朝廷的人正在扬州彻查四大家,三夫人怕他再继续惹事,将其看管在此地,对外放出的风声是他回到了海上,见朴家主去了。

朴二认为三夫人太过于小心谨慎,杯弓蛇影,什么都怕。

奈何朴家家主授予了三夫人看管他的权利,三夫人要关他,他只能暂且被困于此处,在屋子里待了两日,听小倌儿唱曲,正觉得有些听腻了,收到消息,顿时来了兴趣。

他问:“他人呢?”

小厮道:“楼管事正安抚着。”

“让他把人留住,我即刻到。”朴二公子交代完回头与屋内的众小倌儿道:“继续唱,不许停。”

从来没有人能困得住他,只有他愿不愿意被困。

小厮走后,朴二公子利落地翻了窗,他所在位置位于湖中心,唯一的道路被三夫人的人看管,这点完全难不倒朴二公子,他毫不犹豫地褪下了身上的长袍,穿一身中衣扎入了水里,游向对岸。

关押他的地方就在红月天后面。

朴二公子湿漉漉的上岸,甩干发丝,也不介意自己是否狼狈,他喜欢男人之事,鲜少有人知道,想起蓝小公子最初被他褪去衣衫摁住之时,那惊愕羞愤的眼神,他浑身都燥热起来。

尝过了扬州这么多小倌,还是觉得蓝小公子最可口。

他脚下匆忙,颇有些急不可耐,是以,忽略了周围环境的变化,直到身后的剑尖快抵住了他后脖子上,方才头发一麻,动作极快地摸出了腰间的软剑。

软剑乃上好的材质打造,吐出后如蛇信子,灵活地朝着后方袭击而去。

朴家三子,只有朴承君在武学上的天赋最好,仗着一身功夫走哪儿从不带侍从,然而今夜对方的每一招,都压着他的命脉而过。

完全占据了上风。

他脸色聚变,知道今夜遇到了强敌,不敢恋战,迅速摆脱缠绕在他身上的剑锋,急于逃窜,不知黑暗中早就有暗卫,将他围得密不透风。

身后的长剑刺入了他的肩胛骨,接着第二把,第三把冷剑,一瞬之间齐齐落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难以呼吸,黑暗中被身后一人踢中腿弯,双腿顿时如同抽筋一般,跪在了地上。

一炷香后,朴二公子被捆住双手双脚,口塞布团,扔在了马车内。

从被袭击的那一刻,朴二公子便开始猜测对方的身份,什么扬州四大家,都是幌子,扬州真正的主人,乃他朴家。

有什么人物出现,他比谁都清楚。

近期内不可能有比他功夫更厉害的人物,在被对方刺中肩头,又被暗卫刀架在脖子上时,他的心中便有了猜想。

待那人坐在他对面,摘下斗笠的那一刻,朴二公子并无多大的意外。

胳膊被绳索绑住,肩头上的血凝结了又被撕开,不断往外渗,朴二公子却顾不得痛疼,盯着跟前的那张脸,认真辨别了半晌,笑着与其打了一声招呼,“原来是宋世子,朴某失敬了,早说朝廷来的人是宋世子您,我朴家人怎么也得亲自去接,好生款待宋世子...”

朴家一心想借王府的势利,在朝谋一份官职,朝中的人物关系早已摸透,但他甚少出现在众人视野,朴大公子没认出他不意外,朴二能认出自己,宋允执也不意外。

至于他是何时认出来的,宋允执今夜能摘下斗笠,让他看清自己的脸,便做好了一切准备。

宋允执问他道:“卢家是你灭的?”

朴二公子一脸无辜,忙摇头道:“不是啊,宋世子是不是抓错人了?”

朴二公子生得不如朴大温润,面带风流,即便此时被绑,肩头鲜血横流,神色也带着几分放荡不羁,“素闻宋世子心如明月,铁面无私,怎么今夜竟无凭无证,抓了草民来?灭卢家的不是钱家七娘子吗?”

宋允执见过无数像他这类不怕死的囚犯,准确来说,还有比他更难缠的。

宋允执无视他的装疯,淡然道:“二公子此举,是替朴家送给了本官一份大礼,本官自不会辜负朴家心意,待朴二公子问斩之后,宋某再携你人头,去向朴家家主讨个说法。”

自小被书香侵染,又身负过保家护国的少年将军,一直走着阳关大道的宋世子,不像旁人那般会说阴阳怪气的话,也鲜少去恐吓人。

他说要杀人,那便是真会要了对方的命。

朴二公子面上的玩笑在人生没有半点杂质的宋世子面前,便如同台上唱戏的丑角,越看越尴尬。

朴二公子意识到这一点,不再笑了。

他开始去寻找能活下去的后路,他道:“宋世子如此,是在维护钱家七娘子吗?还是说宋世子想要怜香惜玉,替她找个替死鬼?”

他眼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揶揄,显然已经知道了他就是钱家七姑爷的身份。

宋允执从在海上被钱铜揭穿的那一刻,他便不存任何侥幸之心,他的身份在扬州或许早就不是秘密。

朴家知道来的人是他,但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行凶,是根本没把朝廷放在眼里,人证物证已经找到了,明日天一亮,他便开堂审案,朴二必死。

“朴承君。”宋允执想起了他的名字,宣判了他的结局,“你买凶杀人,视人命如草芥,该死。”

宋允执不再看他一眼,准备起身下车,朴二公子却突然道:“宋世子,你难道当真相信钱七娘子是无辜的?”

“她利用宋世子为钱家谋了多少利,世子不清楚?”朴承君像是一个临死的鬼魅,疯狂地看着宋允执,又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她如今应该也知道世子身份了吧?她是如何解释的?有说是何时认出世...”

朴承君话还没说完,突然从马车撩起来的帘子之外,破空射来了一只冷箭。

那箭头划破夜风,带着寒意与杀气,笔直地朝着马车中的二人而来,立在马车外的沈澈和暗卫很快反应过来,暗卫斩下第一刀,断其尾,沈澈补了第二刀,把那只冷箭钉在了离马车轮子不远处的地面。

众人齐齐戒备,杀气腾腾地看向冷箭所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束火光率先亮起,握在小娘子手中,灼灼火焰之后,缓缓露出一人来,来人抬手揭开了头上的黑色斗篷帽,将一张精致的少女面孔暴露在了手中火把底下。

徐风掀起火焰,也撩起她额前的发丝轻扬,她一身赤黑相间的衣裙立在被夜色笼罩的黑暗之中,又妖又魅,像是一个妖孽。

确实是个妖孽。

当沈澈认出那张脸之后,眸子里冷意变成了怒火,死死盯着她,她不是在地牢吗,出声质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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