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富即贵 第6章

作者:起跃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正剧 古装迷情

转角处的天窗,竹影婆娑。

一仰头,艳阳配着海棠。

所望之处,瞧不到一样奢华的东西,却又处处透着奢华,要养护这些花草树木,不知要花费多少人力和心思。

从踏进后门,沈撤的心情便发生了百转千回的变化,惊讶、叹息、艳羡、酸楚、复而又回到愤怒...

当被领到这一间厢房,瞧见满屋子的梨花木家具后,沈澈想要铲奸除恶的心思已达到了鼎盛,嘴里又酸又涩,“当初我求着陛下赏一处游园,陛下说建国之初,大把功臣等着他赏赐,让我再等等,等了五年,没等来的院子却在这儿住上了。”

有了那只蛊在身,对方把人带到后,连门都不屑得关了,宋允执面朝着庭院,手攥拳,怵在门槛外,半晌都没挪动。

虽说长平侯府的世子什么没见过,沈澈也并非拱火,愤愤不平道:“宋兄,你那庭院不及此处七分。”

两人今日进的是后门,所住之处必也是府上最为普通的客房,里头的陈设却是上好的梨花木,也不知那女贼所住的主屋奢靡成什么样。

一个扬州的商贩,竟猖狂到如此地步,比天潢贵胄过得还滋润。

这不正常。

“蓝天权来了扬州,只怕早已被腐化,咱们不能再等了,得尽早想法子,除掉这女贼,免得她再继续搜刮民脂民膏。”

宋世子开口道:“钱铜。”

沈澈:“什么?”

宋世子:“她叫钱铜。”

沈澈愣了愣,从圈椅上直起身,“钱家,那个盐商?”

宋允执点头,把院子周遭的都打探了一遍,转身进了屋,坐在另一张圈椅内,手里的青铜剑也搁在了木几上。

沈澈讥诮道:“陛下建国之初,扬州四大家狗眼看人低,联手拒绝支援,陛下心怀仁义,登基后为恢复民生,暂且没来清算,给了他们五年残喘的机会,这些奸商竟还不知收敛,作风奢靡至此,钱家是不是忘了,他手里的盐印已临近期限?”

不是不知收敛。

战乱太久,太平的日子太短,铁打的富商流水的皇帝,他们不过是在观望,看当今的皇帝在龙椅上到底能坐多久。

沈澈此次任务,是来此处调查商户压榨百姓的把柄,而他的目的远不止如此。

入虎穴者,必操利器,方能一招致命,宋允执没被他的情绪所左右,“既来之则安之。”

两人在客房等来了丰盛的午食,又坐到黄昏,眼见夜色渐浓,仍不见小娘子的身影,沈澈忍不住问看顾的小厮,“她什么时候来?”

小厮态度客气,“公子且等等,待主子处理完手头上的事,便会来见公子。”

这一等,便等到了月上枝头。

今日两人一下船,便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几度徘徊在生死边缘,再危险的处境也抵不过疲惫,沈澈支撑不住,坐在圈椅内打起了瞌睡。

宋允执没去吵他,饮了几盏茶,驱散困倦之意。

夜里院子里的灯火不多,反倒是枝头上的皎月更明亮。

又饮完半盏茶,他目光再抬起来看向对面廊下时,便见到了一圈移动的光影,迷蒙滂沱,慢慢地朝着厢房的位置走来。

离得近了,能听细碎的脚步声,一直蔓延到门口。

橘黄色的光影跨入门槛后变得清晰,往上移了几分,照出了小娘子的一张脸,冲他轻笑,抱歉地道:“公子久等了。”

她换了衣裳,已不是白日那一身。

由宋锦换成了浮光锦。

宋允执冷眼看着她走进来,脚步停在了沈澈面前,手里的灯笼凑近,光亮笔直地照射在他的眼睛上,吩咐身后的婢女,“宋小公子困了,带他去歇息。”

沈澈从睡梦中猛然惊醒。

一睁眼,便被眼前的光亮险些闪瞎,下意识一掌扫过去,小娘子及时撤回灯笼,立在他对面,接受着他的怒目相视。

沈澈护住眼睛,斥道:“你这女贼,我早晚会杀...”

时候不早了,钱铜没功夫听他骂完,打断道:“我想单独与你兄长说几句话。”

沈澈早就怀疑了她的目的了,呛声道:“我与兄长生来便同吃同住,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是我不能听的?”

他还真不能听。

对于不长眼色的便宜弟弟,钱铜也没恼,威胁道:“你兄长还未服药。”

这一招果然管用,愤怒的宋小公子及时闭嘴,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兄长。

宋允执也想试探她到底要干什么,与沈澈使了个放心的眼色,道:“无碍,你先出去。”

经历了一日,沈澈已没有了先前的自信,有些不太放心,“兄长,此女不简单,你可千万要小心。”

宋世子的本事确实了得,唯有一桩,没与小娘子打过太多交道,已栽了一回在女贼手上,万不可再掉以轻心。

钱铜觉得他太多心了,说得自己像是洪水猛兽。

她没那么可怕。

待宋小公子走后,便坐去了郎君身旁,手中灯笼搁在两人的脚边,浅暖色的光侵入到她身上浅绿色的浮光锦,一丝丝地泛着金,犹如夏季夜里的萤火虫,圈出星星点点的浮光来,她的脸颊也映出了斑点星光,夜色下的她皎洁干净,美色无害,与懵懂无知的少女相差无异。

极大的反差让宋允执晃了一下神。

小娘子扭着脖子一直在看着他,捕捉到他面上的那抹异常后,弯了弯唇,问:“公子觉得好看?”

宋允执及时偏过头。

钱铜也随之垂下目光,神色腼腆,说出来的话却大胆至极,“就算公子说不好看,我也不会当真,毕竟人心隔肚皮,我怎知公子是不是口是心非,我宁愿相信公子的眼睛。”

他眼睛怎么了?

宋允执想问个清楚,便见她从袖筒内掏出了一张宣纸,递了过来,“公子明日便照着这上面的内容答。”

宋允执警惕地问:“答什么?”

钱铜:“问题。”

宋允执看向她手里的宣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宋允执盯着她,“你所图为何?”

“若明日公子答好了,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钱铜没直接回答他,手里的宣纸轻蹭在了他袖口上,轻柔的嗓音里诱惑之意异常明显,“郎君喜欢这处院子吗,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家里人许给她的人选太多,搪塞不过去,为了能让宋郎君名正言顺,权衡之下,她答应办一场招亲考核。

就在明日。

今夜她是提前来送答案的。

第6章

世家招亲有世家的规矩,商家招亲也有自己的考核。

考核的内容于门外汉而言,并不容易。

有了这份答卷在手,宋郎君明日必会杀出重围,拔得头筹,成为钱家的上门女婿,前提是,“宋郎君,会认字吗?”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人问他这样的问题,公子的冷眼里下意识露出了被冒犯后的警告与孤傲。

钱铜明白了。

虽为武夫,郎君相貌清隽灵秀,一瞧便知是个聪明人,应该识字,“宋郎君今夜把这些背下来,明日便照着上面的答。”

“时候不早,我就不耽搁郎君记诵了。”钱铜把那张宣纸铺开,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胳膊上,弯身去提脚下的灯笼。

起身时脖子上便多了一把冷冰冰的青铜剑。

钱铜隔着灯火的光芒仰起头,夜色的映衬下,她浅色的瞳仁内没有半分恐惧,只溢出一片茫然来。

宋允执提醒她:“药。”

剑并没出鞘,钱铜继续起身,细弱的肩头把剑身挑到了一边,冲他轻松一笑,故作小声与他道:“我骗小公子的,郎君的蛊,暂时不需要用药。”

短短一日,小娘子已在他心目中留下了极为诡计多端的印象。

宋允执手里的剑,再一次抬起来压在了她脖子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钱铜疑惑:“又怎么了?”

宋允执:“你是谁,此乃何处?”

此女利用幼童下药,再放风给巷口的柴头,让他们陷入两难之地,从而主动投靠,后又以金钱引诱许下大饼,在他放松警惕时种下蛊虫挟持。

一套计谋,天衣无缝。

可见心思缜密,行事狡诈,既要将计就计潜入钱家,便不能让她看出破绽,他得主动问名。

本以为对面的小娘子又会耍花招,隐瞒自己的身份,却见其笑盈盈地回答了他,“我姓钱,单名一个铜字,今岁十九,属虎的。”

说完,颇为期待地看着他的反应。

她倒不必答得如此详细。

青年漆黑如水墨的眼眸沉思片刻,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面色闪过一丝讶然和不容置信,抬眸朝她看去,“扬州四大家之一的钱家?”

钱铜点头,“嗯,郎君高兴吗?”

宋公子是个有自尊心的郎君,得知她是个财主,也没有要恭维她的意思,短暂的沉默后,倔强道:“我不觉得被人挟持,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对此,钱铜无法反驳,“以后你就会高兴的。”他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一日之内他承受了太多刺激,钱铜怕吓着他,决定把最大的好事留在明日他旗开得胜之后再告诉他。

宋郎君没再说什么,默默地收回了铜剑。

这就对了。

他谋的是财,她正好有,能给他一片似锦前程,他没有理由拒绝。

钱铜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但她想了起来,还有一个不太聪明的,临时生出了个念头,转头看立在身后目送她的郎君,“我给宋小郎君找一份差事如何?”

不等他回答,“今夜就走。”

又道:“就这么决定了。”

从念头起来到执行,她不给人一点考虑的机会,似不屑得在他们身上浪费半点时间,把‘威胁’二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没等宋允执反应,她人已提着灯笼走到了门口,吩咐身边的婢女,“货运那头正好缺个记账的,宋小公子挺合适。”

一命攥在她手,简直肆无忌惮。

宋允执候在屋内,很快便听到沈澈由远而近的咆哮声,“我凭什么要去?”

上一篇:长公子表里不一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