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富即贵 第79章

作者:起跃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正剧 古装迷情

钱铜一怔,“世...”

突然又顿住,冲他一笑。

宋允执便见她气息一提,张嘴扯开嗓子,“有贼...”

宋允执:“......”

宋允执上前握住她胳膊,拖拽入怀,捂住了她的嘴,把人拖到了房内,房门合上,又将人抵在了门扇上,确定她不会再乱叫了,才松开手。

蓝小公子刚走,屋内烛火尚在,钱铜眨了眨眼睛,似是这才认出来人是谁,一脸震惊与意外:“是世子啊,我还以为是哪个采花贼呢,毕竟宋世子霁月光风,心志皎然,怎么能在大晚上,爬墙光顾一个小娘子的院子,还进了小娘子的闺房呢。”

她满脸揶揄,宋允执面上有了几分不自在,但既然选择前来,便做好了被她嘲笑的准备。

钱铜也看出来了今夜的宋世子似乎与往日不同,往日一本正经,今夜是一副随你怎么说的正经。

钱铜便问:“世子深夜造访,有何紧要之事?”

掌心刚碰过她的唇,气息的余温留在那里,酥酥麻麻,湿漉漉一片,他轻轻捏了捏,退开脚步,走向她适才与蓝小公子落座的地方,看了一眼尚未收走的酒壶,开口道:“来与钱娘子秉烛夜谈。”

钱铜有些诧异。

宋允执已经落座,手里的剑搁在他身旁,今夜一身行头,彷佛特意为了她而来,让她不敢再生出嘲笑之心,便也走到了他对面的蒲团上坐好,询问道:“世子,怎么谈?”

宋允执问:“蓝翊之来过?”

油灯燃了一半,钱铜轻拨了一下灯芯,嘟囔道:“世子如此对我放不下吗?连一举一动都要监视。”

宋允执看了一眼跳动在她眉眼间的烛火,微翘的眼睫在她脸颊透出一片阴影,离得太近,他退了退,偏开目光问:“你们谈了什么?”

钱铜还记得那日在盐场,被他握住肩头送出门外的场景,同样,今夜她抱臂抬头,“民女以为,世子身份虽然高贵,但没有立场,如此过问一个小娘子的私事...”

“何等身份才配问你。”宋允执突然打断,紧盯着她。

到底是谁不要身份。

钱铜也在他那一眼微愠的目光中,收回了玩心,正色道:“我与蓝小公子谈的是正事,且还是关于世子您的。”

宋允执没有错过她面上那抹躲避的神色,心口不觉落了落。

听她道:“平昌王妃今夜去朴家见了朴家大夫人,人走后,朴家大夫人便开始布局人手,她手底下有三名江湖杀手,蓝翊之先前见过,今夜都到齐了,大夫人不知道与几人说了什么,三人又匆匆离开了朴家,之后朴夫人便回到院子里,唤了管家来,备好了帖子,待明日王爷一到,便会宴请世子与王爷一道上朴家赴宴。”

钱铜神情专注,面色肃然,“蓝翊之猜测他们是想对世子不利,冒着风险前来报信,世子今夜就算不来,我也会去找您。”

宋允执对她所说无多大意外。

暗卫能禀报她与蓝小公子饮了一壶酒,自然也会禀报他们说了些什么。

“民女的猜测,朴家应该是被人点化后,回过神了,知道开通运河的弊端大于利,但世子这边定不会就此罢休,是以,他们生了杀心,要杀了世子。”钱铜道:“世子能办鸿门宴,朴家也能办,好在咱们这回有人通风报信,识破了他们的计谋。”

宋允执看向她。

“不仅世子,我也在受邀名单之中。”钱铜庆幸道:“既然咱们已经知道了朴家的意图,明日接到帖子后,随意找个理由推托了便是。”

言下之意,她不会去。

宋允执没去质疑,听完了她的正事,致谢道:“多谢七娘子相告。”

“不用谢我。”钱铜道:“这回多亏了蓝小公子,咱们才能免受无妄之灾,明日我便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我不信他朴家还能上门将我绑走。”她抬头,眸色带着几分试探,看向对面的宋世子,问道:“世子也不会去吧?”

宋允执盯着她跟前留有酒香的空杯,回道:“不会。”

钱铜松了一口气,“如此我便放心了,民女这还剩下了半壶酒,世子要饮吗,我陪您啊?”

如此说,却没有替他拿出新的酒杯。

两人谈了这半天,面前余下的还是一桌残酒,和两只她陪旁人饮过的酒杯。

宋允执冷冷扫了一眼,拒绝了她虚情假意的邀请,起身告辞,“宋某不胜酒力,钱娘子留着招待旁人吧。”

说完转身走去门口。

见他这般大摇大摆,身后钱铜忙提醒道:“世子当心些,别让人瞧见了,否则我可说不清...”

宋允执脚步一顿,随后当着她的面,拉开了两扇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钱铜:“......”

脾气还不小。

——

翌日一早,平昌王便到了知州府。

一行十来名轻骑,一下马背,便问前来接见的王兆:“当真是本王那外甥来了?”

王兆点头,“回王爷,正是宋世子。”

平昌王与先帝乃亲弟兄,但与当今陛下之间却隔了三代宗亲。

反而是当初只是个郡主身份的长公主,随着龙椅上的人一变,成为了陛下唯一的胞妹。

当年长公主嫁入侯府时,平昌王也曾过去宋家府上,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记忆中的宋世子,是五年前跟在陛下身旁,驾马一道闯入皇宫的青涩少年,“这么多年没见,来了也不事先招呼本王一声,若不是先见到沈澈那小子,本王还不知道咱们那位名声赫赫的宋世子来了扬州。”

王兆笑了笑不搭话,“王爷请。”

宋允执在大堂候着。

远远见人来了,起身走去门口相迎,身上所穿乃朝廷官服,负手立于门前,当年的青年褪去了青涩,身姿如崖畔修竹,挺拔孤峭,曾经那张朗朗皓月的面容,因披上了一身绯色长袍之后,透出了一股刚正不阿的清风。

平昌王见到人,愣了愣,惊愕道:“昀稹?本王险些没认出来,这番风骨,越来越有你母亲的模样了。”

宋允执拱手,“王爷。”

平昌王比长公主的岁数还大,个头不高,曾是个文臣,后因先朝战乱不断,被逼着上了几回战场,不得不练习拳脚功夫,到后来文不文武不武,身子骨倒因此而变得硬朗。

五年前,敌军杀入京都,皇室的其他人逃的逃,跑的跑,等到陛下的蜀州军到达京都,只剩下平昌王还在坚守城门。

陛下念其有功,划出封地,令其守住两淮。

五年来,江南一带能发展到如今的盛况,他功不可没。

“扬州如何?”平昌王一面往里走,一面问候宋允执,“江南的气候是不是与京都不一样?来了这里可还习惯?”

宋允执的回答客套有礼,“多谢王爷,甚好。”

平昌王便唤来了王兆,尽显地主之谊,“多备些酒来,银子算在我头上,咱们舅甥俩,今日好好畅饮一番...”

宋允执随他入座。

酒入盏,平昌王便先从长公主说起,“你母亲平日里对你兄妹俩的管教甚是严苛,陛下这回能说服她,让你走这一趟,想必不容易,初时本王从沈澈那听说世子也来了,不敢置信,陛下竟连我都瞒着...”

突然问道:“扬州的这些商户还算老实?”

宋允执不答。

扬州四大家发生了什么,平昌王自也听说了,长叹一声,既愧疚又恼怒,“扬州虽不在本王的封地之内,但本王与朴家家主之间的交情,世子应该也听说了,膝下小女,原本与朴家二公子许了婚事,谁知道这二公子竟然为了泄愤,灭卢家满门,太让本王失望!实不相瞒,本王这趟来扬州,一为见世子,二也是向朴家讨一个说法...”

宋允执并没有搭话,两家联姻,他不予置评。

平昌王便又搁下酒盏,正色问道:“朴家三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敢刺杀世子?”

宋允执点头。

平昌王突然一掌拍在了身前的木几上,震得几上酒壶一阵颤动,怒道:“朴家如此行事,他们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宋允执便道:“王爷息怒,据我所查,三夫人此举倒是与朴家无关。”

平昌王愣了愣,怒意慢慢消散了一些,却依旧耿耿于怀,“那也是他朴家人,世子放心,本王定上门替你讨个公道。”

不用他上门去讨,很快朴家的三公子手拿拜帖,找上了门,“自世子前来扬州,因我朴家招待不周,生出了诸多误会,今日得知王爷前来,我朴家设宴,一为向世子赔罪,二为替王爷接风,望王爷、世子赏脸。”

平昌王没去接帖子,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朴家三公子,冷哼一声,“你们朴家是该好好赔罪,回去告诉朴大夫人,今夜本王与世子便上你们朴家,瞧瞧朴家是如何赔罪的,莫让本王失望。”

王府与朴家这些年的交情颇深,三公子曾跟着朴大夫人不止一次拜访过王府。

如今朴家与世子的关系闹僵,有王爷从中调和,再好不过。

知道王爷是在替自己解围,三公子忙起身,把帖子递上,感激地道:“承蒙王爷,世子赏脸,我朴家定当扫榻相迎。”

——

钱家的帖子也是三公子送的,接帖子的是钱家二爷。

钱娘子不在府上。

钱二爷得知今夜王爷和世子都会前去,再三与三公子保证,钱家绝不会缺席,拿到帖子后,赶紧差人去寻钱铜。

三公子送完帖子回到朴家,正巧遇上大公子,看那样子是又要走了。

“兄长。”三公子忙叫住他,挽留道:“今夜王爷与世子,都会上我朴家做客,兄长若无其他要紧事,可否留在家中,帮忙分担一二?”

朴大公子不为所动。

朴三公子便低声哀求道:“我知兄长与母亲,因铜姐姐的事生了隔阂,不愿意插手朴家家事,可今夜王爷与世子上门,关乎着我朴家的未来,父亲尚未归,二兄又不见了踪迹,我自小脑子便不如大兄,二兄,此等场合,我,我怕应付不来...”

怕他不答应,又小声道:“铜姐姐今夜也会来。”

朴承禹脸色微变。

“兄长?”

不知道是被三公子哪一句话说动,朴承禹终于应了下来,“嗯。”

见他愿意留下,三公子长松一口气,霁颜道:“我去禀报母亲,兄长回屋收拾收拾,待会儿咱们一道迎接客人。”

正欲转身,被朴大公子叫住,“先去我屋里,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朴三公子愣了愣,道是兄长要送他礼物,不疑有他,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后,便立在书案处等,等了好一阵还没见大公子出来,忍不住走去屏风后,“兄长...”

刚迈出两步,一阵晕厥突然袭来。

三公子还未反应过来,便一头倒了过去。

朴大公子出来把人扶上榻,唤来了自己的亲信,吩咐其照看好三公子,自己则代替他去了朴大夫人屋内,“您的大儿子在这儿,今夜有什么吩咐,找我。”

朴大夫人没料到来的人是他,脸色僵了僵,“我能有什么事吩咐?正好你来了,今夜替我一道招待客人。”

——

黄昏后来的第一个客人,便是钱铜。

底下的人来报:“钱家七娘子到了。”时,朴大公子也在。

朴大夫人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看了他一眼,警告道:“你的事我不插手,我的事也不用你插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抬头与小厮交代,“叫她进来。”

那小厮却没动,埋着头为难地挪了挪脚步,欲言而止。

上一篇:长公子表里不一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