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富即贵 第85章

作者:起跃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正剧 古装迷情

身后的兵马追了上来,对面的人不再看他,逃得太快,太仓促,头上的发带突然脱落,一头青丝散在她脑后,被夜风搅动,铺散在滚烫的战火中,如一道魅影,很快不见了踪影。

王兆追来,便看到了站在庭院中一动不动的宋世子,感觉上前询问:“世子,人呢?”

宋允执没应。

王兆便知道对方跑了,不由怒道:“到底是哪里来的贼子,一波又一波,眼里简直没有王法,竟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行凶...”

王兆在此时,方才领悟到世子当初所说的那句:扬州太乱。

今夜可不就是乱成了一锅粥。

很快有人过来禀报道:“世子,王大人,王妃没了...”又道:“乃朴大夫人所杀。”

王兆一愣,“朴大夫人杀的?”

属下禀报道:“适才朴家人在鸣凤屋里找到了失踪的朴二公子,二公子舌头被拔,命,命根子被阉割,朴大夫人因丧子之痛,与王妃起了争执,王妃刚离开,朴家大夫人气不过追上去,杀了人。”

人证物证俱在,没什么可说的。

今夜朴家明面上是宴请王爷王妃,宋世子,实则为买凶杀人。

——

钱铜回到钱家,已是深夜,披头散发地回来。

扶茵适才接应到她后,便问了,“娘子的发带怎么断了?”

钱铜也想知道,那破玩儿到底有多便宜,用了两回就断了,“等蒙青醒了,你问问他,他在哪个摊位上买的,我非得让那摊主赔钱。”

赔钱不赔钱,扶茵觉得那都是小事,扶茵担心的是,“娘子可想好了,该怎么与宋世子解释?”

怎么解释?

人来了再说。

朴家乱成了一锅粥,王妃死了,王爷吓得半软,一堆的事情够他忙,钱铜觉得宋世子怎么也要等到第二日天亮才会腾出手来质问她。

但她没想到后半夜宋世子便赶了过来。

等钱铜察觉到动静,从梦中惊醒时,便看到宋世子已经坐在了她的榻边,手里正握着她掉落的那根发带。

她是睡了一会儿了,但宋世子应该一夜未合眼,钱铜从被窝里爬起来,身上仅着了一层单衣,心疼地问道:“世子累不累?要不你先歇一会儿,我不会跑,保证你说什么,我答什么,且我今夜所为,那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若是朴家大夫人知道她一直在找的二公子就被人藏在自己家里,她拍人家马屁时,她的儿子正在被人家的女儿折磨,她不得疯吗?”

宋允执不出声,只漠然地盯着她。

钱铜继续道:“即便是心胸再宽阔的人,知道自己的儿子被对方长期折磨,挥刀斩其命根,也会反目吧?更何况朴家大夫人本就不是个心胸大度之人,我今夜只是去搅乱了朴家的后院,让朴家大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在郡主手里,如此,朴家与王爷必然会闹掰,两家反目成仇,那运河的事,不就成了吗?”

“是不是啊,世子?”钱铜知道他在生气,不过是憋在了心里不对她发作,他越是这样,钱铜心中的愧疚便越深,她低声细语地道:“我真的是为了世子好,我不想见你被他们欺负...”

人家都要杀他了,他还好心去救人家干嘛...

他下不了手,她来。

她看着他,目光温柔,水灵灵的眸子在即将天亮的黎明,分外明艳勾人,宋允执此时却没有半点反应,只见他低头握了握手中的那条发带,似是坚定了内心的某个想法后,再抬头肃然道:“钱铜,今日你离开朴家时,我曾说过,待此间事了,我便来问你个明白。”

钱铜都记得,点头道:“好,等世子处理完手头上的事,随时都可以来问。”

宋允执却道:“那好,我问你。枂芐”

他看着她有些许茫然的脸,一字一句问道:“你是否想与朴家大公子有肌肤之亲?”

钱铜一怔,全然没料到他问的是这个。

宋允执不给她犹豫的机会,嗓音提了提,道:“你回答。”

钱铜下意识去回答,突然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不是她有没有与朴大公子有过肌肤之亲,而是问她,想不想与他有肌肤之亲。

钱铜坚决摇头,“没,我发誓...”她只想亲他,也只亲过他。

宋允执道:“我再问你,你心中可还喜欢他?”

钱铜再摇头,“没有。”

“我信你。”她话音一落,便听宋允执道,“天亮后,我来钱家提亲,半月内你我完婚,你若是敢不应,我便押你回牢房,往后要走哪一条路,你自己选。”

第78章

钱铜昨夜回来便做足了准备,等着宋世子来质问她,她本以为世子会问她,王妃是不是她杀的,杀王爷的人是不是她的人。

但宋世子没有问她关于昨夜的任何事情。

还要与她成婚。

钱铜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就因为当初的一句承诺,一个吻,几分喜欢,他就不顾一切,不计后果想要将她绑在身边?

真是一根筋的宋世子。

他今夜能放下手头上所有的事情,坐在自己床边来逼婚,钱铜知道此事在他心里必然是排在了第一位,虽不知道缘故,但她知道不能拒绝,她委婉道:“昀稹这么好,哪个小娘子不想嫁给你...”

宋允执打断:“那你便嫁。”

“嫁!我嫁。”钱铜冲他一笑,轻轻地抓住他手腕,“可你看,咱们眼下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朴家和王府接下来会反目成仇,两家相互攀咬,朝廷得利,世子便能成功开通运河,过不了多久,世子再收回王爷手里的两座淮南盐场,届时两淮的盐场都将归于朝廷,朝廷可以在此设立自己的盐官,把扬州海盐运往大虞各地,巨额的盐税,能助朝廷缓解战后的复苏,大虞会越来越昌盛,百姓也会越过越好...”

钱铜试探地看着他,“我会嫁给你,但,不是眼下。”

宋允执:“把衣裳穿好。”

钱铜一愣,“啊?”

“王兆进来,擒你归案。”宋允执缓缓起身,“你雇佣江湖人士,冒充胡人,夜闯朴家,刺杀平昌王与王妃,此罪,你到了知州府大牢,再与我说。”

钱铜一怔。

宋允执此时面上便没了半点人情可言,侧目与外面的人道:“王兆,拿人!”

“是!”

钱铜:“......”

“等会儿!”

钱铜没料到他会来真的,忙用被褥裹过自己,对着已闯入外间,来势汹汹的王兆,大呼道:“你先别进来!我没穿衣裳,你进来就死定了!”

果然王兆不动了。

“宋允执!哪有你这样的。”钱铜赶紧起身去找衣裳,一面找一面斥道:“当初在荒岛上,你绑我双手,拿着剑对我求亲,如今好了,你又拿官威要挟我与你求婚,我就这么好,值得你宋世子恋恋不忘?你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哪个小娘子会嫁给你?”

钱铜故意大声,便是说给外面他那些兵马听的。

想他堂堂宋世子,天之骄子,怎么也要几分面子,被她激怒后,放她自生自灭,暂且打消了与她成亲的念头。

“你想如何?”宋允执却道:“你说,怎么求,我照做。”

钱铜:“......”

一夜未眠,他赶到这儿,外面已经天亮了,宋允执的一双眼熬出了血丝,“还有什么要说的,你一并说了。”

她无话可说。

但她真不能嫁。

钱铜不打算与他周旋了,披了一件单薄的斗篷在身上,回身走去他跟前,仰头看他,认真道:“宋允执,我对你的感情,没有你想象中的深。”

她看他眸子动了动,与他摊牌,“我是喜欢你,但没有喜欢到非你不嫁的地步,明白吗?”

宋允执没出声,握于一侧的手更紧了一些。

钱铜继续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的双手再去沾血,但我做不到啊...”她声音很轻,宋允执朝她看去,钱铜便与他说了实话,“我是个商户,我不可能如你所愿,改邪归正,变得干干净净。”

他不必妄图来改变她。

即便是他的婚姻,对她也没有用。

她道:“或许我这样的乡野女子,于世子而言很特别,也引起了世子的兴趣,世子想对我做些什么,给我一个承诺,但那只是世子的一时喜欢,人生一辈子,太漫长了,我与世子差的不仅是身份地位,我们所想所为都不一样,世子又怎能保证,往后不会为今日的一时冲动而后悔?”

钱铜说出了心里话,不再诓骗他,“我们可以是知己,是情人,但不适合做夫妻。”

她若是一早他知道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对待名分与婚姻如此认真,她绝不会去招惹他。

她不止一次后悔,宋世子每做一件好事,每对她好一分,她心头的懊悔就越强烈。

今日与他说明白,同时也斩断了自己心底那丝刚刚发了芽,还未来得及长出参天蔓藤的情丝。

即便是一个嫩芽,被强行斩断,总有些痛。

她也痛。

她说完便偏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外面的人鸦雀无声,若不是屏风上投下的阴影尚在,还以为他们凭空消失了。

宋允执没走,稳稳地立在那。

半晌后,突然低声一笑,“钱娘子果然是生意人。”

“你想攀上我,想我对你法外开恩,又不想给任何好处,天下哪有如此好事。”在钱铜抬头的一瞬,他侧过身,面朝外,嗓音低沉嘶哑,“我没兴趣与你做知己,也没闲心与你做情人,是我宋允执中了你钱铜的毒也好,非你不娶也好,随你怎么想,但你若是想躲过这场牢狱之灾,想钱家不受你牵连,只有一个法子,嫁给我。”

他话毕,不再与她多说一句,也没看她一眼,走出去与外面的王兆道:“给她一炷香,若是不答应,拿人。”

钱铜:“......”

她就没见过这等倔驴。

——

王兆进来时,钱铜正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发呆。

他让底下的人先去外面候着,自己一个人走了进来,今夜之前,王兆也不能理解,世子为何偏偏就看上了一个商户之女。

以他的身份地位,才能,什么样的小娘子找不到?非得在一个商女身上花费心思,三番两次被她戏耍。

尤其是今夜,她的发带落入了世子手中,就凭这一桩证据,足以让她入狱。

但世子仍旧给了她一个机会。

世子已经把王爷,和王妃的尸体送回了知州府,朴大夫人押入狱,朴家的大公子、三公子,均被请到了知州府问话。

唯有她,世子没有立马捉拿。

在前来的路上,世子主动与他解释:“她不坏。”

之后,世子便给他讲了她养的那些失去了家庭的孀妇,还有在崔家的牙行内,她抱着即将死去的百姓,许给他们的希望。

她赠予百姓鲜花,问世子:“你觉得是送花的人更高兴,还是收花的人?”

宋世子便问王兆:“能问出来这句话的人,王大人觉得她是个坏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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