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恶犬驯养指南 第29章

作者:风南渡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你看这几个字——‘战场’的‘场’。她写字,习惯在里面写一横,我数了两遍,全部笔记她写过两个‘场’,都是如此。可这封信里,每一个‘场’字都写得规规整整,一笔不差。”

“不是一两字,而是每一字皆然。”他说着,猛地将信纸丢回案上,“如此熟悉她笔迹的人,反倒不知道她多年未改的书写习惯?”

陆临川拿起那封信,细细看了一遍,眉目间也露出一丝凝重。

“主公说得对……这封信看着确实几乎一模一样,但落笔的气息,还是不同。”

他顿了顿,缓声道:“字是好字,但写字如做人。起笔的轻重、收尾的顿挫,模仿得再像,也终究只能是像。”

“若非我自幼临帖多年、练字成癖,旁人怕真难察觉。”

“而且……夫人那日能破我杀局,岂会愚蠢至此,明知东阳府风声鹤唳,尚留这般亲笔字迹?她若真要通敌,怎会将东西交予一个粗鄙车夫?”

他抬眼看向姬阳,目光沉稳。

“主公,这信,绝不是她的字。”

帐内一时寂静。姬阳望着案上那熟悉又陌生的笔迹,神情晦暗莫测,指骨一点点敲击桌面。

他不言不语,半晌未动,心中也有一分动摇。

陆临川见他不语,忽而缓声补了一句:“主公,带着偏见看人,是永远看不清人的本质的。”

第21章

这句话像一枚钉子钉进心口,久久未散。

姬阳面色不变,手却不自觉地敲了两下案角。

他冷笑一声,语气不动:“我对她哪来什么偏见?我这人一向秉公论事。谁做了错事,我绝不徇私;谁无辜,我也不会轻信旁人之言将人置死。”

说完却觉得嗓子发干,他抬手拿起桌边茶盏,一口饮尽,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

陆临川没有回嘴,只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浮上一抹看透他的复杂神色。

姬阳皱了皱眉,忽地觉得这帐子内的空气像是凝住了。他猛地起身,负手背对陆临川,沉声道:“这件事,不许外传。”

“属下明白。”

姬阳站在帐中,风从缝隙中灌进来,他衣袍轻动,掌心不自觉的覆上那枚虎头护符。

他不愿承认,刚才那一瞬,他的心里竟隐隐生出一种叫“愧疚”的东西。可他又

不知,自己究竟是在愧什么。

他又想起姜辞对他说的那句话:“你娶我,不过为了缓兵之计,我认。你不信我,也认!可我想说,倘若我想毁掉你,何必通敌,只需要在你睡着时给你一刀即可。”

她那时眼中并无恨意,却句句如刀,直刺肺腑。

他忽地想到,她或许真的动过杀意。

这念头一起,心中便像被灌了火油,烦躁陡然烧起。他拧眉拂袖扫过案上残茶,瓷盏“当啷”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他起身走出营帐,对着外头将士沉声道:

“将今日关于青州与瀚北边界的战情呈来。还有,派斥候队先行探查,看看楼弃究竟安了什么心,是虚张声势,还是想真打。”

丰都,午后阴沉,暗巷里风卷着纸屑枯叶,街口隐隐传来兵刃相击之声。

几个东阳士兵正追着一名黑衣男子穿巷而过。那人身形极快,脚步虚浮却未停分毫,身上染血,步步带痕。

“别让他跑了!他偷了督军署的舆图!”为首军士怒喝一声,挥刀冲上去。

黑衣人冷笑一声,翻身跃上墙角,反手甩出一把银灰色粉末。

粉尘刹那炸开,巷口一片模糊,士兵咳嗽连连,眼中生疼,不得不停下脚步。

黑衣人趁机跃下墙头,身形一晃几乎跌倒,捂着腹侧鲜血淋漓的伤口,强撑着踏入街边一间陈旧医馆。

他一脚踹上门,将门后那块“暂停营业”的木牌扯下,挂在门外,随即将门栓反锁,整个动作迅疾无声。

医馆内,老大夫正研磨药末,抬头一看,惊得双手一抖,药盏险些翻落。

黑衣人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揪住衣领,拖到诊案边上,冰冷佩刀搭在他脖子上,刀刃泛寒。

“替我治伤。”他声音低哑带血,语气如铁,毫不容情。

“你……你这是劫医馆啊!”老大夫惊声尖叫。

这时,后堂门帘一掀,姜辞着一身素白中衣,眉目清冷,步伐虽轻,却自带威压。

“住手!”

她冷声喝道,话音一出,像是风雪砸入室中,黑衣人心神一震,手中刀锋也微微顿住。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眼便撞上了她的目光。

整个人,仿佛被骤然定住。

女子立于门帘之下,一身素白中衣,未束妆发,鬓边散乱几缕青丝。

她眉如远山剪水,眼如寒星映雪,清澈、透亮,又藏着微凉的凌冽锋意。肌肤胜雪,唇色嫣然,纵然未施脂粉,气韵却如冰湖初破、寒梅乍绽,清冷而妩媚。

他呼吸一滞。

他自诩阅人无数,从不为美色所惑,可眼前这个女子……仿佛横空而来的一道惊鸿,让他心头震荡如雷。

黑衣人眸光一怔,原本压在大夫脖颈上的刀,微不可察地滑下了半分。

黑衣人听着她的呵斥,眼神闪了闪,缓缓收回搭在老大夫颈侧的刀。

刀刃落在药桌上,他手指却依旧紧扣着刀柄,似是不肯松懈。

忽然,他脚下一软,身子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刀尖支撑着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姜辞一怔。

他面上未显多少痛色,但袖下、胸前的黑衣早已浸透了大片血痕,猩红如墨,正沿着衣角悄然滴落在地板上。

老大夫被吓得瑟缩一旁,半张脸都白了,不敢动弹。

姜辞却上前一步,眉头微蹙,声音清冷:“你是谁?为何伤成这样?”

黑衣人抬起眼,额前碎发遮住半张脸,眸色沉沉。他没有回答,只吐出一句低哑而急促的话:

“我不是坏人……我遭人暗算。帮我。”

话音一落,姜辞转身,走向仍在颤抖的大夫,轻轻扶住他一侧的胳膊,低声道:“别怕,我在。”

她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冷意,却出奇稳妥。大夫被她一安抚,总算缓了一口气。

姜辞回头看了黑衣人一眼,淡声说道:“那你进来坐好。”

黑衣人颔首,撑着刀缓缓站起,步伐沉重地跟在他们身后。

到了内堂,大夫忙着铺开纱布,抖着手要给他脱去外袍。姜辞却已挽起袖子,俯身捡起桌上的剪刀,一边熟练地剪开他破裂的衣襟,一边淡淡开口:

“我在紫川时,也替流民和伤兵包扎过伤,死人也见得多了。如今你是病人,对待病人,应一视同仁。我帮你,咱们能快些。”

这时,他怀中一物忽地滑落,落在地上,沾着血迹的纸卷滚出一截。

姜辞与黑衣人同时低头去捡,指尖几乎碰到一起,她却快他一步,将那纸卷抢先抓起,摊开一看,神色顿时变了。

那赫然是她亲手绘制、交予姬阳的治水舆图。

她脸色一沉,目光瞬间凌厉,抬眼盯住他:“你怎么会有这图?你是……探子?”

黑衣人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认得这图。他眼神一闪,反问道:“你怎么认识这张图?”

姜辞眉头紧蹙,面不改色地将图卷收回,语气冷淡:“我家主人替都督办事,这图我在他房里见过。”

随即她反问:“你呢?你又是什么人?”

黑衣人眸光动了动,脑中飞快转了转,想起她方才曾提及“紫川”,灵机一动,低声说道:“我是凉州人。凉州靠近汀洲的地段连日暴雨,已有水患。我听说东阳都督有治水之法……可等不起刺史大人拨令,只能冒险来偷一份舆图。”

姜辞闻言,神情松动几分,眉宇间的锋芒也淡了一丝。但她并未彻底放松,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试探:

“你若真是凉州人,那这图我不能给你。刺史大人与我家主人是旧识,若凉州真有水患之急,我会让主人写信请他出面,自会尽快解决。”

黑衣人看她一言一行谨慎有度,心知今日是讨不来舆图了,只能沉默片刻,低低“嗯”了一声,垂下眼,不再言语。

他虽不答,却更认真地打量起她来:美貌之外,竟还这般心细如发、守口如瓶。

他坐在诊榻边,背脊挺直,任由姜辞将他胸前那块被刀划开的伤口显露在空气中。

姜辞一手按住他肩头,一手用镊子夹出碎布和杂草,又用清酒擦拭伤口。

清酒触碰到伤口时,黑衣人的眉头皱起,嘴里发出嘶的一声,姜辞放缓手中的动作,告诉他:“如果不将伤口里的脏东西清除,万一感染,没多久你就会死在这里。”她把沾血的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神情全然专注。

黑衣人却一声未吭,只是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她专注地低头处理伤口,鬓发因汗意微乱,滑落在颊侧,清冷的眉眼在灯光下泛出柔光。

“别乱看。”

姜辞忽然抬头,声音不重,却毫不掩饰她的不悦。

黑衣人微微一怔,随即低下眼,长长的睫羽投下一抹阴影,遮住眼底那点刚冒头的异样情绪。

姜辞正拿起包扎布,细细缠绕,从他的肩头绕到侧腰,指尖偶尔碰到他身上的血痕与瘀青,动作不徐不疾。

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敲门声。

“官差办事!快开门!”

老大夫一惊,手中药瓶险些掉地,黑衣人也是一紧张,手习惯性的放到刀柄上。

姜辞神色一变,低声道:“快,藏起来。”

她眼神一转,飞快地掀开内堂一角无人在意的柜字,窄窄的,仅容两人蜷身而入。

“你也得躲。”老大夫一把拽住她的袖角,“你这身份若被认出来,也不好。”

姜辞一顿,旋即点头:“你去应付他们。”

“行、行……”老大夫抹了把汗,小心将帘子重新放下,一路踮脚往前堂去了。

姜辞将黑衣人一把推入那小格子,自己紧随其后,低身钻入,关上木板,拉紧帘布,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幽暗。

狭小的空间逼仄得几乎容不下完整的呼吸,姜辞贴在黑衣人身侧,膝盖不小心碰到他腿骨,他下意识一动,唇角几乎蹭过她的额头。

“别动。”她低声喝道,气息带着淡淡药香与温热,却透着强压下的冷静。

黑衣人没动,但耳根忽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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