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恶犬驯养指南 第43章

作者:风南渡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姬阳面色一沉,走近一步,语气中多了几分关切:“你受伤了?”

姜辞连忙摇头:“没事。”

姬阳目光一收,又转头盯住燕渡,沉声问道:“不知这位少侠,既是凉州人,为何会在此地现身?”

燕渡唇角微扬,懒洋洋地回道:“我虽出身凉州,却更喜行走四方,游历山川,谈不上什么目的,不过是江湖游侠一名。昨夜与大人并肩一战,配合得当,何必如此敌意相向?”

姬阳没有再理会,只挥手道:“整队,启程。”

燕渡却不急着走,忽然开口,唤住了他:“这位大人,敢问你们此行要往何处去?”

前方的姬阳闻声回头,目光冷冽,语气也如刀锋:“无可奉告。”

言罢,他收回视线,翻身上马,衣袍猎猎,带着众人策马而去。

楼弃立于原地,望着那一行人的背影,目光最后停在那抹青衫素影之上,唇角轻轻翘起,低声道:“姬阳,好久不见啊。”

……

行出十余里后,林道渐阔,马蹄声与车轮声交织一片。

姬阳一手执缰,忽然偏头问道:“你方才有没有觉得,那名唤作燕渡的江湖人,身法有些眼熟?”

陆临川略一思忖,摇了摇头:“不知主公所指何种熟悉?”

姬阳沉声道:“昨夜并肩御敌时,那人出招、翻身、落步的气劲……让我想起一个人——楼弃。但我素未见过楼弃真容,战场上每次交手,他都戴着青铜面具。”

陆临川挑了挑眉,道:“瀚北离此地隔着一整座青州,楼弃身为一方霸主,岂会舍本逐末,亲自只身南下?怕是多心了。”

姬阳凝视前方,眉头轻蹙,声音低沉:“但愿如此。只是……我与楼弃交手多年,那种逼人的气势,实在太像了。”

……

马车之中,车帘微曳,风声徐徐。

姜辞靠在软垫上,指尖缓缓抚过肩头昨夜被掌风震中的地方,那里尚有微微的酸痛感。她眉眼不动,却因那一下跌落,心中似也泛起不明的涟漪。

晚娘察觉她神情不妥,轻声问道:“姑娘,可是哪里不适?”

姜辞缓缓摇头,语气淡然:“一点小伤,无妨。等到了宁陵再说。”

银霜掀开帘子向外望了眼,只见前方两骑并行,正是姬阳与陆临川并肩而行。她望着那挺拔的背影,忽然想到昨夜那人不顾危险,将她从地上一把拉起的模样,心中一暖,不禁勾起嘴角。

姜辞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含笑打趣道:“银霜,你怎地忽然笑得这般欢喜?”

银霜一怔,连忙收敛笑意,装作无辜道:“小姐,我们是不是快到宁陵了?”

姜辞也未再调笑,只道:“是。早晨出发前,听他们说最快一日即可抵达。只是怕中途再生事端,他们不打算在途中停驿休息了。”

银霜轻轻点头,垂下眼帘,却仍掩不住眼角的一丝笑意。

抵达宁陵时,已经是两日后,天色已近午。

一行人踏入城中,只见街巷泥泞,房屋倾圮,污水横流,百姓或席地而坐、或抱瓦残砖,神情惶惶。远处偶有孩童啼哭声传来,夹杂着家禽的惊叫,更添几分萧索。

东阳军按姬阳吩咐,于城西空地安营扎寨,宁陵郡守已在城门口恭候多时,姬阳与姜辞由宁陵郡守亲自引领,入驻郡守府中一处偏僻别院。

郡守年近五旬,身着布袍,面色苍黄,拱手一礼后,开口禀道:“都督,前几日连夜暴雨,引发山洪,冲塌了北城外三十余户民居,南城水渠崩坏,村民为求生计四散逃离,已有哄抢之乱端苗头,臣担心有瘟疫之势,届时恐难压制。”

姜辞静静立在一侧,听得眉头微皱,望向庭外那残阳沉沉,心中却是一片凉意。

姬阳神情不变,冷声吩咐:“立刻让人逐街清点受灾户数、死伤人数,以及仍可出力的青壮年数量。水利损毁部分,待我亲自勘察。”

郡守连连应下。

姬阳眉头未展,冷声问:“城内粮仓可支几日?”

郡守露出一丝尴尬:“回都督,前期赈济所用,官仓粮已不足五成,民间存粮亦所剩无几。再无新粮入城,至多只能撑六日。”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通往南方的粮道亦因桥梁塌方受阻,若不及早疏通,恐有断粮之忧。”

姬阳神色微凝,未言一语。

一旁的姜辞静立廊下,听得分明,衣袖轻握,目光也随着郡守的字句微微一紧。

郡守又拱手一礼,低声道:“属下惭愧,筹备不周,请都督责罚。”

姬阳抬手止住:“现下非追责之时。”

“本督给你三日,第一,将伤者逐一登记,确认安置之所;第二,统计仍能出力的青壮,并由本军协助统一调配;第三,即刻派人至西岭补桥通路,粮道一刻不可断。”

郡守连连躬身:“诺!”

陆临川则被安排在另一处相邻的小院,几名随行文吏也各自安顿。别院幽静,虽远离主堂,却尚且整洁,倒也称得上安稳。

姬阳目光扫过庭院,朝姜辞道:“你睡主屋。”

语气平淡至极,说罢便转身欲走。

哪知身后忽然一声闷哼响起。

“唔……”

他脚步一顿,回头便见姜辞眉头紧皱,手覆着肩头,银霜则满脸愧色地低下头:“都督恕罪,是我方才不小心拍到了小姐肩上,她……之前被流贼所伤,伤在后肩,至今还肿着。”

姜辞低垂着眼,轻轻扯了扯银霜的袖子,似想阻止她多言。

姬阳盯着她看了一瞬,终是什么都没说,只转身快步出了院子。

银霜望着他背影冷哼一声:“哼,都督真是冷心冷面的,小姐都伤成这样了,他连句关心都吝得说。”

姜辞只是微微一笑,似早已习惯,不以为意。

她吩咐道:“去外头看看药材铺还开着没有,我想要白芷、苏木、冰片,还有些接骨草。”

银霜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晚娘则将屋内床榻铺好,拂尘拭案,轻声劝道:“姑娘快歇歇罢,舟车劳顿了一路,身子要紧。”

姜辞点点头,进屋换衣。

此时的姬阳,已回到了东阳军营帐。

他踏进主帐,招手唤来副将,沉声问:“这次行军带的药在哪儿?”

副将立刻答道:“在辎重车上,小的这就带您去。”

姬阳步出营帐,脚步疾快,来到马车旁,打开药箱,逐一翻检,终于从最底层摸出一只小巧白瓷药瓶。

他握在掌心,转身就走。

副将在后唤他:“都督,如今看情形,水患比

预期严重,属下建议尽早设法安抚百姓、修筑堤坝,若再迟延,只怕……”

“我知道。”姬阳头也不回,“等我回来再议。陆司马一会便来,你们先议着。”

回到郡守府,暮色已深。

他走入别院,月光在树影下斑斓摇曳。他径直来到主屋前,正要抬手敲门,手却在半空停住。

他垂眸望着掌中的药瓶,神色沉了片刻,终是将瓶子轻轻放在门边的台阶上,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姜辞换好了衣衫,正欲出去唤银霜,却看见门口静静躺着一只白瓷瓶。

她一怔,俯身拾起,拧开瓶盖,一股清凉薄荷气息扑鼻而来,夹杂着当归与冰片,是极为妥帖的活血散瘀膏。

她望着瓶子,神色微动,转头望向小院,夜风拂柳,院中空无一人。

“这银霜,找了药回来,也不吭一声就丢在门口,人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第34章

姜辞回到屋中,院中风声犹在,几株枣树枝叶翻卷,枝头低垂着一盏油灯,光线摇曳,落在她眼前的桌案上。

她在椅上坐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只小巧的白瓷药瓶上,瓶身无字,洁白温润。她伸手将它推近些,凝视片刻,脑海中却浮现出今晨入宁陵时,沿途所见之景。

村道旁的田地已是一片泥泞残败,不少百姓拖家带口地行走于道旁,有人背着行囊、有人推着独轮车,还有妇人怀中抱着尚在啼哭的婴孩,步履蹒跚。

而有些没能及时转移的,更是就地铺草为席,枕着麻袋躺卧路边,神情疲惫,眼神茫然。

这一幕幕,不觉间与她记忆中紫川流民潮交叠在一起。

那时凉州边关失守,紫川为避战乱,迎入大批避战流民。

她曾在城中设粥棚、开仓放粮,也曾亲自走入街巷,将一包包粮食递到妇孺手中。那些人眼里的感激、仓皇与绝望,如今又在宁陵百姓眼中重现。

姜辞的神思渐沉,不觉出神。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银霜抱着一小包东西气喘吁吁走进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兴奋:“小姐,我回来了。”

姜辞抬眼,被拉回现实,她看向银霜,见她额角沁汗,衣摆上还沾了些泥点,便问:“你跑哪儿去了?”

银霜将手中药包放在桌上:“我去给小姐找药了啊。如今城里药铺药材都缺得厉害,说是因为水患塌方、桥毁路断,许多外头的货进不来。我跑了四五家才凑齐小姐要的药材。”

姜辞微怔,又看向桌上的白瓷瓶,神色渐柔。

她垂眸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片刻后忽而开口:“银霜,替我把笔墨取来,我要给我爹写封信。”

银霜忙应声,取来纸墨砚台。姜辞展纸提笔,落笔无声。

姜辞展平信纸,落座案前,执笔凝思良久,方才在墨砚中轻轻点蘸,提笔写下首句:

“父亲大人亲启。”

字迹工整秀雅,一如她素日性情。

她略一思索,随即执笔疾书,将宁陵之事一一落下:

“女儿随夫君入宁陵境,沿途水患所及,田庐尽毁,百姓多有流离之苦。宁陵城中原有户籍之人尚且不足,此番又涌入数百外乡灾民,现今城东一隅,堆卧者数名,皆席地而眠。郡守言及仓中储粮本就不丰,又因前月已拨数批赈粮,余粮所剩无几,恐支撑不过旬日。药材亦告匮乏,疫病之虞,不可不虑。”

她写得稳重,不言情绪,不加渲染,唯有一字一句,如实陈情,沉静却自带分量。

随即,又写道:

“请父亲设法于凉州调拨谷米三千石,草药若干,若能再遣信使带些人手前来,则不胜感激。”

写至此处,她略一顿笔,笔锋微沉。

屋外风声扫过竹影,她忽而忆起今晨路上所见的一双童眼,黯而无光,分明未及七八岁,却早已习得颠沛流离之态。她眼中轻轻一酸,又迅速定神,将杂念拂去。

最后,她收笔,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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