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恶犬驯养指南 第47章

作者:风南渡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楼弃正好路过此处,亦看见了这一幕。他目光久久停留在姜辞身上。

这不是她的城,这不是她的百姓,可她竟为这些与她毫无干系之人,如此奋不顾身。

“她……原来是这样的人。”

他喃喃低语,心中忽地一空,又忽地生出一种复杂的悸动,心口微闷。

姬阳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敬意:

“他们是汀洲人,你真的要为他们,不顾自己性命?”

姜辞看着他,缓缓点头:“我只是尽我所能,不论他们是汀洲人,还是凉州人,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沉默片刻,抬手高声道:“东阳军听令——”

“即刻起,你们全力协助夫人救治疫病。”

他目光一转,落在那些畏缩不前的百姓身上,神情冷厉如刃:

“所有人,都听我夫人安排。若有人敢再妄动,敢伤她一分——斩。”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低头,不敢再言。

姜辞站在他身侧,第一次看见他,对她不是高高在上的都督姿态,而是为她一言定局、撑腰的依靠。

她心头一震,却只是轻轻福了一礼:

“谢都督。”

他低头看她,目光复杂,良久,才低声催促一句:

“你看什么,还不快去。”

姬阳转身欲离去,却在她身后沉声道:“姜辞,今日我信你,愿你莫负此信,莫让你我所言,终成虚言。”

银霜亦步入人群,走到姜辞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小姐,我陪你一起。”

姜辞闻言点了点头,当即吩咐士兵搬来桌案,又命银霜去联系随军医官,调取草药与可用人手。

不多时,一个城中的郎中被带来,姜辞亲自在旁协助诊脉、记名,见病人实在太多,便以帛带为号,系于腕上,按病情轻重标以红、黄、白三色,以便分诊调药。

“将未染病的、但与病患接触过的,移至西侧空地,由军中搭棚安置;重症病患一律转至东侧,不得混居。”她语速不快,却句句有序,令人心安。

她又命士兵清扫地面,铺上干草或麻袋,尽量减少病人

直接卧地的寒湿之气。

郎中额上渗汗,拱手道:“夫人,老朽查了数十人,皆为伏湿入脏,夹疫疠之气,或寒热往来,或咳吐不止……若不尽快施治,只怕蔓延成灾。”

姜辞沉声道:“可否熬药压制?”

郎中摇头叹息:“药材不济,只能缓解,难以根治。”

她面色未变,只道:“药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继续分批诊治,切记病患须隔离,莫让情势失控。”

小半个时辰后,姬阳那边随行的军医也赶来了,交来药材清单,一名小吏禀报道:“夫人,军中药材所剩无几,仅得黄芩、薄荷、知母些许,煎煮难支大用。”

姜辞闻言仰头望向天际,天色已由午转傍晚,日头逐渐落下,暑意渐褪。

她望着北方方向,微微蹙眉,心中却陡然升起一线希望。

她低声喃喃道:“凉州的援助,应当快到了……但眼下……”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一双双昏沉的目光,心中只有焦急。

病患的呻吟声与孩童的啼哭声此起彼伏,霞光照在人们灰扑扑的脸上,透着沉重与绝望。

姜辞站在一处小高台上,望着眼前站成一团的百姓。

他们面色惶然,神色不定。

她原是想号召这些尚未染病的青壮年参与照料病患,至少帮忙熬药、递水、扶人翻身,可刚一提出,便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我家里还有孩子……”

“染上了病怎么办?”

“夫人是好人,可我们……”

最终,一众人俱都退后半步,无人应声。银霜站在她身后,握紧了拳。

姜辞神色未变,目光沉稳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我不会逼你们,照顾病患是需要勇气的,你们害怕,是情理之中。”

她顿了顿,环顾四周,“可若是不愿照料病人,总可以为亲人、为城中其他人,出一份力罢。”

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大多不识药草,不识字也没关系。今日起,我会让城中识药的大夫,每人带一队人出城采药,我自己也会亲自带一队。”

这时,一阵风吹来,裹着苦药味与腐败气味。人群中仍无人作声,纷纷低头,神情动摇,却仍未迈步。

气氛沉沉之际,人群中忽有一妇人抬头开口。她面色苍白,衣衫褴褛,却目光坚定。她颤着声音喊道:

“夫人,我愿意加入你。”

众人望去,那妇人紧紧握着衣角,艰难地道:“我夫君前夜开始发热,如今已昏迷不醒。大夫说,若再不施药,他……他只怕熬不过三日。”

她咬着牙,哽咽了一下,却强自站直身子,“我若不能照顾他,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与其等死,我宁愿去寻救命的草药。”

姜辞望着她,眼中泛起一丝涟漪,走下高台亲自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谢谢你愿意站出来。”

她重新回身望向众人,声音沉而不急:

“我知道你们怕病,但我想问你们一句,你们有没有爹娘?有没有妻儿?你们有没有在这片营地里亲人昏睡不醒,却无力照料的人?”

“你们若不出手,他们会死。可你们若出一分力,多采一味药,也许就能救一个人,救的是你们自己的人,是你们的安家之地。”

“你们怕死,我也怕。可若今日都怕得退了,明日便只等着白布盖身!”

她声音陡然一提:“我问你们,还有人愿意明日与我一道出城采药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人群中如投下一石,惊起阵阵涟漪。

人群中沉默片刻,终于又有一名年轻人举手,“夫人,我也愿去,我娘也病着呢。”

紧接着,一人接一人,陆续有人迈步向前,最终聚成了一小队人马。

姜辞点头,对城中几位尚能行走的大夫分派队伍,将人一一编排。

“你们明日一早跟随大夫,记好图样,不要乱采。黄连、柴胡、板蓝根、地骨皮……哪怕多挖些薄荷与菖蒲,也胜于干等。”她叮嘱道。

银霜担忧地上前,“小姐,那你呢?”

姜辞道:“我也去。”

她又回头交代随军军医与银霜:“你们负责烧水过滤,严禁生水入口。将米汤、姜水煮热了给病患喝,莫叫寒湿入体加重。”

银霜点头:“是。”

姜辞指挥有度,将疫区重新整顿分隔,轻重病患各归其位,医者与帮工也依次编排完毕。她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处,望着混乱渐平的营地,心中一口郁气才稍稍散去。

她回身唤来军中管事:“在东侧空地,替我搭一处棚子,靠近医棚的位置。”管事愣了愣,应声照办。

银霜闻言急道:“小姐,那地方离重症病患太近了,您怎能——”

姜辞轻轻摇头,神色平静:“此处病患众多,大夫人手紧缺,我不在这里,许多事就调度不开。况且我若要督诊配药,也需时时在场。”

“我既入了此地,就当与他们同吃同住。让人看见我不怕,他们才不会怕。”

她语气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银霜怔怔望着她,终究只能点头。

楼弃回到客栈时,夜已深,外头街巷寂静,只有风卷过廊檐,卷动灯火微晃。

他推门而入,卸下披风,坐到桌前,酒盏未动,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神情有些出神。

脑中一幕幕浮现——姜辞站在疫民之中,眼神坚定,声音铿锵。她明明那般纤弱,却在众人惊惶退缩时,稳稳站住,像一束光,照进了那片污浊混乱之地。

他低咒了一声,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觉得愈发烦闷。

这时,苏玉推门而入,手里甩着一个油纸包,顺手丢了过去。

“喏,街角那家馍摊的烧饼,趁热的。”她瞥了楼弃一眼,“你发什么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楼弃接住烧饼,却没立刻咬,只盯着那圆鼓鼓的油纸袋看了片刻,良久才低声道:

“今日在疫区,看见她那副模样……不知为何,有些于心不忍。”

苏玉一愣,继而坐下,笑道:“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你不是一向最讲‘各人命数由天’的么?”

“怎么,后悔了?”

楼弃没接茬,只低头咬了一口烧饼,咀嚼无味。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夜风扑面而来。

宁陵夜色沉沉,万家灯火在远处连成星河。楼弃望着那一角微光,神色莫辨,半晌,忽然低声笑了笑,自嘲道:

“我竟有点……羡慕姬阳那小子。”

楼弃将烧饼放下,微偏头道:“苏玉,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他说着,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个包得严实的小布囊,递了过去。

苏玉上前一步,接过,指腹一捏便觉不寻常,揭开一角看了眼,眉心瞬间拧起:“……这不是乌草?”

第38章

郡守府内,楼弃正与郡守告辞。

“治水一事,我能做的已尽,接下来就是郡中匠人与军中调配之事,楼某便不再打扰。”

郡守忙起身挽留:“燕少侠难得来一趟宁陵,眼下堤坝虽已定策,实则动工尚浅,诸多事宜还仰赖你多出谋划策。再者,近来疫病未平,城中风声四起,楼公子若愿多留几日,也好多一道照应。”

楼弃垂眸思索片刻,脑海中却浮现昨日疫区中姜辞挥汗奔走的身影,心口微沉,终是拱手应道:“也好。”

另一边,城北疫区。

姜辞正亲自带人整点草药,将十余名尚未染病的青年和女子召集起来,分成三组,由城北小门依次出入采药,以避开主街百姓,防止疫气扩散。

她言辞利落,布置周密,众人虽仍心有惧色,却也逐渐依令行事

人群中,一名面容瘦削、披着旧帕的村妇低头站在队末,不声不响地紧随其后。

那人正是苏玉,装扮粗陋,眼神却暗藏锋芒。

而银霜则被姜辞留下,协助老郎中照料病患。姜辞临行前嘱咐道:“你多盯着些,若有人作乱,立刻遣人通知都督。”

银霜用力点头:“小姐放心,我一定护好这里。”

上一篇:非富即贵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