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恶犬驯养指南 第57章

作者:风南渡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上了船,姜辞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倦意:“不知我又做了什么事,让都督不高兴了?”

姬阳坐在舱尾,闻言忽然抬眸,眼神淡淡,没有一丝温度:“你没做什么,是我不想和你走得太近。”

话落如刀,刮得她脸颊生疼。

姜辞垂下头,拢了拢膝上的帕子,不知如何应答。

她本以为,他的心正在被她一点点捂热,可现在看来,是她自作多情。

船靠岸,回到宁陵渡口,姬阳照旧走在前头,步履如风。

姜辞提裙随行,几步之遥,却仿佛与他相隔千里。

二人穿过堤坝旁的军营时,营帐前已围了不少兵将。那原本是一片空地,此刻却停满了二十余辆马车,马蹄旁落着厚重的车辕印,似是刚赶到不久。

姬阳脚步一顿,目光瞬间冷凝,几步迈上前去。

越白与杜孟秋立在车前,见他赶来,神色微动,同时拱手行礼。

“都督。”越白低声道,“是那批被劫的粮草。”

姬阳眉头一拧:“你们找回来了?”

越白摇头,语气也有些凝重:“不是

,是今早几个村民押车送来,带着一封信。”

“信里说的什么?”姬阳沉声问。

越白舔了一下唇,深吸一口气,终究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把信递给姬阳。越白在旁低声补了一句:“村民说,是有人让他们带来的,那人衣着寻常,看不出身份。”

姬阳接过信,展开一看,眸光顿时一滞。

那熟悉的字迹,笔锋如刀——

“我归还这些,只为一人。姜辞,希望你喜欢这份生辰礼。”

落款:楼弃。

姬阳手指发颤,信纸哗地一声被他握紧。

此时,姜辞方才缓步走近。她似是才听清前头的动静,一步步走到营帐前。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姬阳却已忽然转身,目光冷如霜刃,唇角绷紧,嗓音低沉森冷:

“很好。”他一字一句,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力气,“你竟与瀚北的楼弃私下往来……姜辞,你当我是什么?”

姜辞脚步一顿,眉心微皱:“你说什么?”

姬阳没有解释,只将一封信猛然甩出,纸团在风中翻飞落下,他声音压抑得几乎颤抖:“这批粮草,是他送给你的生辰礼。你该很高兴吧?他亲笔写着——只为你一人。”

姜辞怔了一瞬,俯身拾起信笺,将纸打开,目光扫过那陌生的笔迹,眉心微微拧起,喉间仿佛有一瞬的滞涩,但她抬起头时,语气依旧冷静: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姬阳,你不要妄加揣测。”

“你不认识?”姬阳冷笑,“他会把整整二十车粮草送来?”姬阳眼底寒光逼人,声音沉冷,“这可不是几袋粮米,这是能救宁陵百姓两个月的口粮!”

姜辞静静望着他,眼中看不出慌乱,语气平缓得近乎冷淡:

“你若信我,我无需解释;你若不信,我说什么,在你听来都是借口。”

“姜辞——”

“我与他从未有过任何私交。”她打断他,声音微凉,却不疾不徐,“你若要查,便去查;若你觉得我该担责,那也无妨,都督想如何处置,尽管开口。”

四周军士目光或惊疑、或避让,营帐前一时间鸦雀无声。

姬阳看着她,唇角微动,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情绪翻涌至喉口,他指节微微发白,紧握着拳头,克制住想要拔剑的冲动。

他缓缓扫了一眼四周围观的将士,面色沉如水,终是冷声道:

“你先回去。”

姜辞拢着衣袖,默默转身离去,她脚步不疾,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她不明白那个叫楼弃的人为何要做这些事,也不明白姬阳为何可以因一句话就全盘否定她,如今还成了众矢之的,被这莫名的一封信推到了风口浪尖。

营帐中,姬阳负手而立,眉目沉如暮色,营灯将他映得愈发寂冷。

他刚刚遣走姜辞,气还未散,帘幕忽地被掀起,越白快步进来,低声道:“都督,擒到了一个人。”

姬阳眸光一寒,冷声道:“带进来。”

不多时,两名军士押着一名女子走了进来。女子手腕上缠着铁索,步履踉跄,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那是苏玉。

她被押至营帐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是风尘与血污,眼神却仍倔强。

姬阳上前两步,抽剑未出鞘,只以剑鞘抬起她的下巴,俯视着她,嗓音低冷如冰:“就是你,在疫区之事上造谣生事,害我夫人受尽流言?”

“说。”他逼近半步,声线沉下,“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苏玉被迫抬头,喉头动了动,却冷笑出声。

“要杀要剐就快点,别废话。”她眼中依旧冷淡,仿佛并不惧死。

姬阳眸光一暗,将剑鞘缓缓收回,淡道:“我不打女人。”

他顿了顿,又道:“可你是探子,冒充凉州百姓混入宁陵,在疫区下毒散播谣言,是想离间我与凉州的关系?”

苏玉嗤地一笑,眼中讥讽却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藏也藏不住的悲凉。

她的唇动了动,似是不愿多说,可眼前却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一幕——

那日夜色沉沉,她与楼弃刚离开宁陵,还未远行,便觉后方有人追踪。

她想逃,楼弃却没动。

只是一掌,将她自马上击下。

她惊怒交加,刚要质问,楼弃却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清醒而冷静:“她需要一个人为她清清名声。”

“苏玉,帮我,最后一次。”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凉薄。

“你去顶罪。”他说,“姬阳不会杀你的,活下来。”

不等她回应,他已拨转马头,沉声道:“一定要活下来。”

下一瞬,他催马绝尘,只留下苏玉一人倒在荒野。

不久后,越白便带人将她擒下。

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逃出楼弃那张布了许久的棋局。

她曾以为,他们一同饮酒共战、出生入死的这些年里,楼弃待她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可当他要舍弃一个人的时候,依旧如同以往,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连个眼神都不肯多留。说什么要她活下来,不过是一句好听的场面话,他擅长的,从来都是这些。

如今身陷囹圄,被押跪在这军帐之中,她反倒忽然觉得,有些事,再说也无益了。

苏玉眼神缓缓垂下,睫毛掩着眼底一寸微光。她引以为傲的骨气,此刻也被连日的疲惫与疼痛慢慢侵蚀得所剩无几。

沉默片刻,她终是低声开口:

“是我。”

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她抬起头,望着姬阳,眼中不再倔强,而是冷静到近乎麻木:“是我做的。但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夫人,因为自始至终,我讨厌的都是你。”

她一字一句,咬着牙,仿佛要将压在心口的情绪碾碎:“我只是想让你在宁陵百姓眼中,成为一个失败者。”

她语气不急不缓,却仿佛每个字都带着淬了毒的锋刃。

姬阳微微偏头,目光冰冷地落在她脸上,语气却依旧平稳:“幽州人?”

他眯起眼,“是楼弃派你来的?”

苏玉没有回避,只是冷笑一声:“你还真看得起他。”

随即反唇道:“我没有同伙,这点小事,还用得着同伙?你以为我们瀚北的人都是废物?”

她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光,似是嘲弄,似是骄傲,仿佛就算身陷囚笼,也要咬住最后一口气。

姬阳冷冷看了她一眼,显然已不耐与她纠缠。他转身吩咐道:

“押下去,想办法让她开口。”

军士上前将苏玉按住,利索地拖出了营帐。

翌日清晨,雾气刚刚散去。

姜辞带着晚娘与银霜一同赶往疫区。马车上载着米糕、药粥与干粮,她亲自准备的。

刚绕过北街,尚未抵达疫区,远远便看到城北的城门之上,吊着一人。

晨风拂过,那人衣袍破旧,双手高高吊在城墙上,头低着,乌发垂落,整个人被晒得毫无血色。

姜辞心中一震,定睛看去,那人正是苏玉。

她眉头一拧,快步上前,守门的士兵认得姜辞,立刻躬身行礼。姜辞止住脚步,指着高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守卫回道:“回夫人,这是昨日都督擒下的瀚北探子。”

“她便是在百姓药中下毒之人。都督命人将她吊在此处,给宁陵百姓一个交代,也算是让她赎罪。更是警醒城中有心之人,不要妄动歪心思。”

姜辞仰头看了一眼。

苏玉的双腕已被勒出深深血痕,血已经干涸,沾在破损的衣袖上。

她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微微一颤。

而那高墙之上的人,似也察觉有人注视。

苏玉缓缓抬头,目光隔空落在姜辞身上。

眼中没有哀求,也没有羞愧,反倒是一如既往的讥诮与不屑。像是在说:“我成了这样,你是不是很满意?”

姜辞站在原地,面色凝静,片刻后道:“她害死了不少人,偿命也是应该的。”

语气冷淡,听不出情绪。

说罢,她收回目光,与晚娘并肩

踏入疫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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