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恶犬驯养指南 第80章

作者:风南渡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对身边人说:‘不认识。赶走吧。’

队伍扬鞭而过,她跌坐泥中,手中紧紧攥着他当年送的玉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姬阳读到这里,忽而停住。

他握着书的手缓缓收紧,半晌后轻声道:“她是个哑女,连怨都说不出口。”

屋里静了片刻,只余姜辞轻轻的呼吸声。

她望着他,唇角微微颤动,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低声道:“这将军……真薄情。”

姬阳垂着眼,道:“嗯,的确是。”

姜辞眼神动了动,轻声问道:“那后来呢?”

姬阳垂眸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书轻轻合上:“没有后来了。”

“就这样放过一个负心汉……”姜辞轻轻垂下眼帘,语气中透着几分不甘,“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姬阳闻言,低声道:“若他真因局势所迫,不得不娶他人……纳哑女为妾,也好过这般决绝。”

姜辞却抬眸看向他,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分明:“可并不是所有女子,都愿意给人做妾的。若已定心意,本就该从一而终。”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眉心一蹙,微微侧过头去。

姬阳立刻察觉,语气紧了几分:“怎么了?”

“没事……”姜辞轻咬下唇,“伤口有些痛,大概是话说多了。”

姬阳神情一敛,赶紧将书放到一旁,弯身小心将她扶躺回榻上,语气放得极轻:“别说了,好好躺着。”

他为她掖好被角,低声道:“我去看看晚娘有没有做什么吃的,这两日你未进食,得吃点东西养伤。”

说完,他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安稳地靠着枕褥,方才轻步走了出去。

姬阳出了姜辞房门,脚步略快地往回廊方向走去。正巧遇上晚娘端着一盆净水回来,脸上满是焦急与疲倦。

他唤住她:“姜辞醒了,去厨房准备些清淡的汤羹,要补气养血的。”

晚娘一怔,随即眼圈一热,惊喜地说道:“姑娘醒了?太好了,总算醒了!这几日她一直高烧不退,我都不敢睡……”她抬手擦了擦眼角,“都督这两日也辛苦了,我等下做一份,也给您拿过去吧。”

姬阳点点头,没有多言,便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

他回到屋内,吩咐越白准备热水。换下衣服,他沉入热水中,整个人都仿佛被热气蒸得有些发晕。脑中仍浮着姜辞睁眼那一瞬虚弱的神情,心头隐隐发紧。

沐浴过后,他披衣而起,忽地想起一件事,眉头轻蹙,片刻后便披上外衣,快步出了府。

片刻后,东阳城最有名的首饰铺内,掌柜的正打着算盘,见姬阳亲自踏入,连忙迎了上来,满面堆笑:“哎哟,都督大人,您来了!您订的那套首饰,前些日子就制好了,按照您的吩咐,没有送到府上,一直在这儿等着您呢,这就取来给您过目。”

说着,恭敬地捧出一个乌木雕花首饰盒。

姬阳接过,打开盒盖,铺着锦缎的盒中静静躺着一套首饰。

一对镂花并蒂莲钗子,一对碧玉珍珠耳珰,一双细致素雅的金镯,还有一串温润白玉与赤金交缠的项链,款式不繁,却极雅致。

他盯着那对钗子看了一瞬,才轻轻合上盒盖,从袖中取出一袋银钱放在柜台上,语气淡淡:“我取走了。”

掌柜忙笑着躬身:“都督慢走,姑娘见了一定欢喜。”

姬阳未应,提着首饰盒大步出了店门,朝东阳侯府快马加鞭而去。

这几日,姜辞身上的刀伤逐渐愈合,人也慢慢有了些气色。

秋意悄然,夜凉渐浓。晚间的风掠过庭院,带来一丝丝薄寒。

她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坐在廊下的矮榻上,膝上摊着一本古书,神色专注,眉眼间却不觉透出一份静谧。

院门“吱呀”一响。

姬阳从督军署归来,远远便望见她单影伫坐,头发被风扬起。

他眉头微皱,快步走近,脱下外披,轻轻覆在她肩上。

姜辞微怔,原以为是晚娘,转头一看,却对上一双清冷沉稳的眼。

姬阳略显不悦:“身子刚好些,就这般不知轻重?入秋了,早晚凉。”

姜辞笑了笑,拉了拉他披在自己肩上的那件披风,拍了拍身侧的位子,轻声道:“坐吧。”

姬阳也不推辞,微微一颔首,便在她身旁坐下。

夜色低垂,院中只听见秋虫低鸣与书页被风轻轻翻动的声响。

姜辞合上书,转头看了他一眼:“今日怎么回来得晚?”

姬阳抬眸,淡声道:“边防折子多了一份,说是西凉最近调动兵马,像是想试探我们溪陵防线。”

“西凉……”姜辞低声重复了一句,神色微沉,良久才问,“你觉得,真会有战吗?”

姬阳静默片刻,道:“不一定。但西凉王老了,他的儿子蠢得只剩下野心,迟早会挑事。”

姜辞微微皱眉,低声道:“若真开战……百姓又要受苦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下子触到了姬阳心中某个角落。他偏头看她,夜色映着她的侧脸,轮廓温柔,却藏着笃定的坚韧。

良久,姬阳低声道:“你以前……有没有想过做别的事?”

姜辞转头看他。

姬阳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缓了些:“不做刺史之女,不做谁的和亲人……只做姜辞的话,你想做什么?”

姜辞愣住。

她很少听到这样的问题,仿佛这个世界从未真正允许她想要些什么。

许久,她轻轻一笑:“若能随心……我

想开一家医馆。若治不了世间苦难,那就治病救人,总归有用。”

她回问道:“那你呢?若不做东阳都督,若没有仇,也没有乱世,你想做什么?”

姬阳静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也许……种田。”

姜辞忍不住笑出声,带着几分调侃:“你种田?你可会翻地插秧?”

“不会。”姬阳也笑了下,语气却罕见地温和,“但若日子能静下来,陪着想守的人守住几亩田地,也不是坏事。”

夜色沉沉,廊下微风拂动。姜辞披着披风,坐在姬阳身旁,手中书卷已合,手旁的茶盏微凉,气氛却并不沉闷。

忽然,姬阳似是想起什么,低声开口道:“沈廷安回去了,溪陵那边也没再提起沈如安的事。他们心里清楚,是理亏。”

他顿了顿,神色渐冷,“但我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姜辞侧目看他,轻声问道:“都督打算如何处置?”

姬阳薄唇微抿,语气不疾不徐:“他竟敢绑东阳都督夫人,此事若无波澜,旁人只会觉得我姬阳可欺。必须敲打一番,让他们知分寸。”

姜辞垂眸思索片刻,语气平稳却不失分寸:“沈老将军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们要打压,但不能逼得太狠。若此时借势施压,使他心生愧意,反倒更能让他伏低做小。”

她转头看向姬阳,语气微顿,继续道:“婆母前两天同我说,她已将此事原委详细写信告知沈老将军。”

“沈家如今自知理亏,不敢轻易与旧西凉勾连。若我们迟迟不动,反倒能吊着他们一口气,让他们日日提心吊胆,等着被秋后算账。”

“与其仓促清算,不如等一个契机,让他们心甘情愿交出兵权。”

姬阳望着她,目光微动,语气缓了几分:“你这话,倒是与陆临川说的颇为相似。他也劝我再等等。但眼下这局势,这契机,该如何造出来?”

姜辞沉思片刻,指腹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挲,眼神静如止水,语气也极稳:“沈家军常年驻守溪陵,与西凉隔江而望。西凉本就有意拉拢,若近日有人来议和,或是送来赈灾粮草表示友好,按照惯例,理应由你亲自派人接应。毕竟东阳军握有统辖之权,边防事务,不容他人擅专。”

她话音未落,姬阳眸色已沉了几分,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紧锁着她:“借西凉之手设局?”

姜辞微一点头,神情未有一丝波动,语气沉静如初:“不错。可安排你姑父担任此次与西凉交涉的使者,由他率人前往边境接应。途中,我们再安插心腹,伪作西凉细作,混入使团。”

她语顿片刻,指尖轻轻敲在茶盏边缘,缓缓道:“故意送出一封假信。信中写沈青禾曾私下允诺放宽防线、暗通消息。言辞模糊,措辞含混,既不明说,也不全假,让人一看便起疑心。”

她抬眸看向姬阳,神色笃定,唇角却仍是温和:“而你姑父,便是那位偶然截获此信的人,他一定会大做文章。”

姬阳神色渐凝,盯着她片刻未语,仿佛在衡量这计策中每一寸利害。屋内灯影微晃,映出他眉间隐隐的沉思。姜辞却不催促,只静静望着他,语调低缓:

“届时我们出面查,明为肃贼,实为请罪。只需沈廷安稍有应对不慎,便可落下‘通敌嫌疑’之柄……再由婆母出面,以护沈家忠义为名,将兵权收回。既能压服溪陵众将,也能保沈家不至名声尽毁,一举两得。”

姬阳目光落在她神情冷静的面庞上,良久,才缓缓开口:“此计周密,攻守兼备,不动兵锋,便可取权。”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藏不住的赞许。

他语气平缓,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知我者,你和陆司马也……”

这话语气听似淡然,却透出前所未有的笃定与认可。姜辞怔了怔,随即轻轻垂下眼,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多谢都督抬举。”

一阵风吹过,檐角轻响,一片树叶旋着从空中落下,不偏不倚地飘进她鬓边。

姬阳下意识伸出手,指腹拂过她发间,将那叶子轻轻取下,动作极轻。

他的手还未收回,她已抬眸望向他。目光一触,两人都未言语,却谁也未避开。

姬阳指尖微顿,眼神落在她眼中那抹未退的光,眸色一寸寸深了下去。他缓缓俯身,动作极轻,像是给她足够时间推拒。

但姜辞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慌乱,却又像是在等他靠近。

呼吸愈发交叠,彼此的气息清晰可闻,唇与唇之间的距离,不过寸许。

第65章

可就在唇将触及那一刻——

“都督!夫人!晚娘炖的参汤好了,您要不要……”

银霜的声音自院外传来,惊得两人同时一震。

姬阳动作微顿,随即直起身子,咳了一声,神色敛起,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内敛。

姜辞则红着耳尖微侧过头,低声应了句:“知道了。”

姬阳起身站在她身侧,静默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开口:“夜里凉了,还是先喝点参汤补一补。”

姜辞轻轻应了一声,低头理了理自己鬓边散乱的发丝,神色看似平静,眼神却微微闪躲。

银霜端着托盘,扫了一眼二人之间那一瞬凝滞的气息,虽未多言,却垂下眼,只恨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

姬阳接过汤盏,半跪在姜辞身侧,将瓷盏递到她唇边,语气温和却克制:“趁热,慢些。”

姜辞接过时指尖微颤,低声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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