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婚嫁手册 第113章

作者:香草芋圆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爽文 高岭之花 古装迷情

“咱保住一条命,陈相保住大好前程。

咱家这条贱命保不住,好歹得拉几个垫背的一起下黄泉。”

陈相眼角剧烈一跳,两边对视片刻,吕钟冷笑。

“陈相盘算什么呢。别指望跟毒死马匡似的,轻易毒死咱家。”

“三日之内,把咱家弄出去。”

“三日不见动静。咱家就忍不住要开口,把陈相往来密信的存放地点交代出去了。想当年,陈相心心念念想入政事堂,可惜死活入不了啊。求到咱家面前,信里的语气可谦卑得很……”

陈相咬牙道:“三日太短,如何成事?政事堂并非老夫一人说了算,老夫上头还有姚相!”

吕钟冷笑,“那可不管咱家的事。”

四月下旬,政事堂定下决议,摧枯拉朽,全力一击,剿灭阉党。陈相连夜密报给吕钟。

吕钟自知大势已去,起了遁走之心。

两人原本商议好金蝉脱壳之计,利用宫里举办的端午宫宴吸引注意,虚晃一枪,放吕钟走脱。

谁知被凌凤池提前察觉,连夜戒严京城,把他拘捕归案!

吕钟至今想起深恨。

他阴阳怪气地刺了两句:“陈相的得意门生挡住了咱的生路。不想玉石俱焚的话,只能陈相自己弥补了。多想想,肯定有法子。”

石牢门从里打开。

陈相面沉如水,抛下重犯出门去。

正是深夜,监牢长道两侧点亮火把,烟气缭绕。

陈相心事重重地沿着长道往前走。

吕钟身为阉党首恶,哪怕他一口咬定他自己是个傀儡,章晗玉早架空了他,夺走势力,他只是个无用老朽,看在服侍太皇太后娘娘一辈子的份上,自请看守皇陵……

朝野群情激奋,各个盯着吕钟的人头。他这颗人头不落地,如何平息众怒?

三日哪够他四处活动,替吕钟保命?

陈相的脸色沉了下去。吕钟这条命保不住。

与其留着他这张嘴四处攀咬,不如送进一副毒药,就像当日毒死马匡那般,把人毒死。

再把毒杀罪名推去逃之夭夭的章晗玉身上,公示于众:章氏女才是阉党之首。

之后,下四海缉捕令,追捕论罪,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陈相心里升起一点惋惜。

把章晗玉列为阉党之首,公布四海,他的爱徒凌凤池必受牵连,大好仕途只怕要毁于一旦。

可惜了……

他身为座师,仁至义尽。不能怪他无情。

他早就反复提醒凤池,人可杀,不可留。若他早听从自己的告诫,和章氏女划清界限,又如何会被她牵连?

陈相边走边想,上次的砒霜,再弄点来。

大理寺上下官员都信重他。三日慢慢筹划,足够成事了……

大理寺狱监牢的铁门就在前方,以铁索关闭。

陈相吩咐道:“开门。”

几名狱卒纹丝不动,目光望向他身后。

陈相诧异起来,又道:“没有认出老夫么?开门。”

身后长道传来脚步声。

大理寺丞的面色,在周围火把光芒映照下,难看到近乎铁青。

他手里捧着一卷新录的墨迹淋漓的供状。

陈相大惊!

今夜和他一起当值的大理寺丞,不是早被支出去休息?他亲自送对方出了大理寺狱!

为何人又出现石牢附近?!

大理寺丞背后的阴影里又走上一个人。

来人身形清瘦,越走越近。

看清来人面貌的时候,陈相浑身发冷。

竟然是本不该出现在大理寺的姚相……

姚相取过大理寺丞监听的供状,沉重地叹口气:“陈相涉嫌勾结阉党,意图纵脱重犯。把人拿下。”

***

大理寺深夜送来确凿消息,陈相事发,已缉捕入狱。凌凤池静听无言,叶宣筳闷哭了一场。

送走叶宣筳后,凌凤池吩咐道。

“今夜歇在婚院。”

凌万安眼皮子剧烈地跳动一下。阿郎歇在书房还能睡半宿;歇在婚院,哪怕服了助眠的药,也只能睡一个时辰。

凌长泰憋得实在受不了,耿直地提议。

“京城里烦心事太多。阿郎,要不要索性去城外庄子住两天?”

主母跑了,留下一封和离书,日日压在案上。阿郎不知如何想的,既不肯合离,又不肯下令把主母寻回来。就这么拖着,日夜折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阿郎情同父子的老师陈相,竟然勾结阉党!大理寺今夜抓捕,叶少卿半夜睡不着来寻阿郎,阿郎难道就能睡得着?!

眼看又要熬整夜!

对于去城外散心的提议,凌凤池不置可否,还是往婚院方向走。

凌万安叹了口气。

手肘杵了一下长泰,示意他闭嘴,熬药去。熬两倍的药汤,阿郎多睡一个时辰也好。

——

漫漫长夜,孤寂煎熬。

凌凤池坐在床头,对着垂下的纱帐,清醒地睁着眼。

老师勾结阉党之事,他早有察觉,事发也并不意外。

无非是心事加重一分。半夜多清醒一分罢了。

反正他睡不着。

她留下的所有东西都被他在夜里反复翻阅。几封书信,画册里的文字、注释,他都可以倒背如流。

早两日婚院意外发现的一本被她遗留的画册,他留到今日未动,依旧放置在床板下。

他刻意留着。

日子一天天地过,仿佛往下坠的秤砣,总得有个念想,把他往上拉一拉。

今夜是个合适的时机。他有新的画册可以翻阅,足以把他往上拉十天半个月,抵过审讯老师这段日子的艰难。

凌凤池把油灯挪近床边,起身掀开层层被褥,露出实木床板。

伸手去床头板下取画册。

床头板下的缝隙细而深,里头藏的东西居然还不少。

他做事向来仔细。沿着床板,从外而里,从上到下,细细地翻找一轮,感觉指尖碰到的画册应该不止一本。

心里升腾起久违的喜悦。

他先取出前日凌万安铺床时找到的画册。这本画册藏在床头靠外的位置,不难寻。

略翻了翻,书名写道:“第五回:豪杰群英会天池,不斩贼首誓不还”。

七八成新,厚厚一大本,边角卷起毛边。正是她嫁入凌家不久,赠给云娘,又被他查获收回的那本。

他把画册放去书案,又去床里侧靠墙的位置,从床板缝隙里取第二本。

这本画册藏得深。贴着墙面,或许是不慎掉落床角落里。

同样小而厚的一大本,封皮没有写书名,纸张簇新。

略翻了翻,居然也没有任何图画。开篇几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凌凤池诧异起来,随手翻过一篇。

灯下清晰地映出眼熟的字迹。墨迹已不太新,书写得很随意。

【四月初七,晴。

白日逛后花园,景致奇丑不堪入目,取一包花种,画饼哄我。】

这本并非画册,竟是一篇私密日志记录。

凌凤池手握书册,人停住不动,视线却本能地往下追索。

【新婚第二夜,两次。索求甚急。

不似报复。本性重欲?】

第二行重重画了个墨圈,代表记录之人心头疑惑。

凌凤池隐约察觉到什么,向来平稳的胸腔心跳,在这个静谧的夏日深夜,竟然激烈地跳动起来。

越跳越快,几乎跳出胸腔,人已屏住了呼吸。

四月初七,新婚之初……

当日记录还有最后一行。

【凌相动情时色相迷人,滋味倒也不差。】

握着这页记录,他立在床边,目光凝视纸页,一动不动良久。

向来稳定的手,在试图翻阅书册时,居然细微抖动了一下,书页哗啦啦翻回第一页。

一笔熟悉的舒展行草字迹落在眼前,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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