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婚嫁手册 第120章

作者:香草芋圆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爽文 高岭之花 古装迷情

章晗玉翻了翻手上一沓字纸。

这才短短几日?眼看贵客笔下的字比第一日好了不少。

所以,平日没有机会练字?最近终于清闲下来,练字练琴,进步神速?

平日做什么?

操持家族外务?四处奔走交谊各方?以贵客的孤僻性情,如何操持?

还是弃文从武,仗剑天涯的游侠?

无处安放的好奇心,越想越旺盛。

秋风刮过水榭。

坐在竹帘外的陪客摇着大蒲扇,嘴角挂一抹习惯的浅笑,人盯着竹帘出神,也不知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竹帘里坐的凌凤池左手握笔,收回目光。

她这陪客做得散漫,相当地不走心。仗着天高地远,无人认识,本性毕露。

好一句毫不顾忌的“千里私奔入巴蜀”……

视线落在白纸上。

借着一对龙凤玉珏,他费了几日功夫,终于把话头引上正轨。

为了今日这番对话,他已耐心等待多时。

凌凤池提笔写道:【大族多早婚,吾亦有家室。发妻——】

留下一只鹦鹉,一只玄猫,抱走奶狗,撇下夫家。

【——发妻携犬子而去。

思之念之,寤寐伤怀。

中庭月半,孤影寥落。】

小童又弯腰钻出竹帘,递过信纸。

章晗玉接过纸,一把扯住要走的小童。

来历神秘的远方贵客,又哑又孤僻,人不肯露面,只能看腰……她日日相对,好奇心已经满溢出来了。

“弯腰钻来钻去的,你累不累?我都看累了。”

章晗玉悄声指点小童,”竹帘往上掀一点,侧身进去嘛。”

小童茫然道:“贵客吩咐,竹帘不能动。”

章晗玉眼珠子一转,把手里的大蒲扇塞给小童。

“里头不是有两个小童服侍?秋阳暖热,你只管给贵客扇扇子。跑腿的活计,留给另一个做。”

小童大喜,果然高高兴兴地捧着蒲扇一猫腰,又从竹帘下钻过去。

章晗玉抬起信纸,掩住一点狡黠笑意。

扇扇子有风流动,几下扇猛了,说不准能掀起竹帘,让她有机会一睹神秘贵客的真容……

趁小童扇蒲扇的空档,她心不在焉地翻了翻贵客手书。

【大族多早婚,吾亦有家室】

【发妻携犬子而去】

【思之念之,寤寐伤怀。

中庭月半,孤影寥落。】

贵客早婚,有妻有子。他和凌郡守交好,说不定是同辈人。或许年纪四十往上了。

发妻携犬子而去???这句颇有深意。

极为委婉的表达伤怀,章晗玉琢磨了好几遍。

难道是发妻带着儿子跟野男人私奔跑了?

又或许是难产?母子皆亡,一尸两命。那就极为不幸了。

当然,对于男人来说,这两种可能,也不知哪个更不幸一些……

章晗玉略想了想,便把乱糟糟的念头抛去脑后。

不过一点萍水相逢的交情,面都未见过的远客,在秋光水影间起了谈兴,双方浅聊几句,触景生情,怀念起发妻爱子。

归根到底,跟她有何相干呢。

眼风扫过竹帘后端坐的沉静身影。

小童为了不要再来回钻竹帘送书信,果然开始狠命地扇蒲扇,竹帘已经微微地摇动起来了。

她更感兴趣的是眼下。所以,里头这位贵客到底长了个什么模样?

全部的心神都被好奇心勾动,她目不转睛地瞧着竹帘被风吹得微微翻转,显露出一点缝隙,缝隙当中露出贵客衣袂,骨节分明的宽大的手掌搭在矮案几上。

贵客今日穿一身海澜色的蜀锦外袍,内搭白色衬里,束起的领口上方显露出喉结……

喉结上方,被一片黑布笼罩住了。

幕篱?

大族女郎出行,用来遮挡面孔,阻挡风沙的幕篱??

这位不寻常的远方贵客,独坐在水榭抚琴,把四面竹帘都拉下还不够。一个年岁不小的成年男子,居然戴幕篱??

长相有多不能见人……

章晗玉心里正腹诽着,面前有身影疾步走过。

水榭中一名护卫察觉了摇动的竹帘。

被风鼓动而摇晃的竹帘,被护卫的手牢牢扯住了。

缝隙里刚刚显露出一点真貌的身影,又消失在湘妃竹帘斑驳的光影后。

竹帘后响起几声训斥。侍卫压着嗓子,听不清声音,小童鼓风的蒲扇被扔了出来。

章晗玉惋惜地看了眼竹帘。

捡起蒲扇,若无其事又扇起风。

小童扁着嘴从竹帘下钻出,递来贵客的最新手书。

【中午吃食,可有打算?】

章晗玉摇了摇大蒲扇。

贵客看来并不在意两人略过界的交谈。还打算跟她用饭?

用饭好啊,好机会。

她笑吟吟地望向竹帘里的身影:“巴蜀辣锅子,贵客能食否?”

秋阳天吃辣锅子,汗如雨下的当口,她倒要看看,对方是不是还能戴得住幕篱?

第81章

热腾腾的辣锅子端进水榭。

竹帘分隔内外,宾主两个食案,面前各自放一盏汤水通红的铜锅子。辣肉锅子配甜酒。

章晗玉才夹吃了两块肉便忍不住咳嗽,斯哈斯哈地猛喝酒。

竹帘里头也传来低低的咳嗽声。初入巴蜀的贵客,果然也辣得不轻。

隔着一道竹帘,从她这处看不到贵客的上半身,只能看到食案。从头到尾,幕篱就没放去食案上。

也不知贵客如何一边吃辣锅子,一边稳稳当当戴着幕篱……

红通通的涮肉入腹,不知不觉,她面前一壶清酒空了瓶。

竹帘里送出贵客的新手书。

【听闻张郎家在半山,正对瀑布。

山涧野风之地,果然乐而忘返?】

章晗玉抿了口酒。说话吐气时带出美酒的甜香。

“贵客问对人了。”

吃喝尽兴,酒喝得多了点,她也不介意漏几句心里话。

“好水好风好寂寞,对花对月对空山。怎么说呢……”

竹帘里的贵客放下酒杯,开始提笔书写。

小童跑进跑出地递手书。

【怎么说?】

【此间山水妙处,并非张郎想要的乐土?】

章晗玉笑睨一眼微微晃动的竹帘。

“贵人想必从繁华之地来?入山头一个月,必然觉得处处山水绝妙。我当初也——”我当初也从京城繁华地来,也觉得山涧野风处处绝妙。

想想不对,后半截咽了回去,抬出“东海郡”的所谓老家。

“我幼年在县乡里长大,远不如大城车马繁华,夜晚显得寂寞。但还是烟火不绝,人声相闻。”

等人真的住在深山,对着山涧野风……风吹得头疼。

白日壮观的瀑布,夜里吵得耳鸣。

初来乍到的贵人、眼看要跟她踩进同一个坑,她难得真心实意地劝了句。

“山中寂寞,贵人游玩一个月足够了。切莫起了长居的心思。更不必花大价钱买山中别院。”

她指自己,“看看晚生。自从住进山里,日日被瀑布吵醒,起身先数一遍家中鸡崽,驱逐四处打洞的野兔,下山途中再和青驴说一阵话——空山不见人,山中寂寞啊。”

竹帘后传来一声轻轻的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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