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婚嫁手册 第124章

作者:香草芋圆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爽文 高岭之花 古装迷情

岭南一大家子族人都接回京城了。

所以,平反之后,她三十余岁,留在章家做个老姑子,和岭南一大家子族人生活,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岭南那一大家子热热闹闹接入京城,同住一个屋檐下,叔伯兄弟、侄儿侄女外甥,各个都是生面孔,对彼此二十年来的过往经历一无所知,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生疏而客气的找话题寒暄……

“我才是那个外人吧?”黑黢黢的屋里,章晗玉自语道。

睡在外间的惜罗被惊醒了。

披衣起身时,听到主家自言自语道:“十多年后,油麦还活着,也是条走不动路的老狗了。家里会不会有不懂事的小儿欺负它?”

惜罗一愣,问:“哪个家里?怎会有小儿?”

章晗玉不答。

还没等惜罗想清楚究竟,耳边又听章晗玉喃喃地道:

“惜罗和惊春是我的家人,却不是他们的家人。他们倚仗自己姓章,把你们当做奴仆,呼来喝去,我是把他们赶出门去,还是把他们赶回岭南呢?”

惜罗越听越糊涂,他们分明在巴蜀,怎么冒出个“岭南”?

“主家是不是睡糊涂了?”惜罗嗔道:“才三更天,赶紧闭眼再眯一会儿。”

章晗玉半点困意都没有,她越想越清醒。

筹划一切顺利,章、凌两家即将合离,她恢复章氏女的身份。

继续筹划未来十年……章家平反,重振门楣。

京兆章氏恢复旧日荣光,赎回祖宅,接回章家族人,一大家子和和美美地住在一处,仿佛二十年前,章家尚未遭难时的繁盛景象重现……

黑暗屋里人影晃动,她唰地一下坐起身来:“不对!这是傅母想要的!”

“不是我想要的。”

她想要什么?

直到贵客两日后再度登门,她还在想。

第83章

这两日,就连向来心粗的阮惊春也觉得,主家不大对劲。

“昨晚似乎做噩梦了?”惜罗在厨房里边切菜边跟阿弟道:

“说一大堆梦话,出了一额头的汗。问她要不要换床被子,主家说跟冷热无关,心里有事没想明白。我看昨晚她没怎么睡。”

“主家大早晨起来问我一堆话!”

阮惊春蹲在厨房外,边啃鸡腿边问惜罗,“阿姐,主家今天问你了吗?”

“以后想留巴蜀还是想回京城?在巴蜀想做什么营生?回京城想做什么营生?几时打算……打算……”

阮惊春脸一红,“打算娶个什么样的娘子?贤惠的还是美貌的,温婉的还是泼辣的。我才几岁,还没加冠呢!主家问我这些作甚!”

阮惜罗使劲扇火,不冷不热道:“问了,全问了。问我想嫁个怎样的郎君。想在巴蜀出嫁,还是想回京城出嫁。我跟主家说了八个字,这辈子不嫁狗男人!”

阮惊春:……

“阿姐不想嫁就不嫁,以后我养你就是。我是要娶妇的。”

阮惊春蹲在门口很认真地琢磨了会儿:“平时温婉贤惠,偶尔泼辣一点;相貌不用太美,也不能太丑。个头不必高,但也不能太矮。出身不拘巴蜀人士还是京城人士,合意的就好……”

惜罗直接把想入非非的阿弟给轰去外头。

“天天舞枪弄刀的,长个头不长脑子。主家心里有事,人在犯愁,你不能给主家解忧,自己还想得挺美!”

阮惊春莫名其妙被阿姐轰出去八尺远。想了想,拔腿就走。

*

章晗玉在屋里坐着,继续扪心问自己。

她想要什么?

她假冒了十几年的小郎,半夜惊醒时,时常分辩不清自己是儿郎还是女郎。

就连这辈子做男人还是做女人?这种惊世骇俗的问题……

她觉得,随便选一个顶上,自己都可以。

似乎什么都可以。

可以做儿郎,可以做女郎。可以读书,可以嫁人。可以清贵,可以钻营。可以投效阉党,可以卖了义父。

可以说真话,可以说谎话。可以在京城附庸风雅地品评御膳,也可以在巴蜀热汗淋漓地吃辣锅子。

她自小早慧,似乎做什么都可以。

旁人做不来的困难事,够不着的高门槛,她勉强自己去试试,似乎也都能做的到、够得着。无非有的轻松一些,有的困难一些。

傅母也习惯了,越催逼越狠。反正以她的闲散性子,不逼迫不做,逼急了她都能做。

都能做。哪个是她想做的?

人生几个重大节点,似乎都不是她真正想做什么,而是必须去做,不能不做。

拜了阉党干爹,高兴么?假扮儿郎出仕,高兴么?升官加俸,青云直上,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高兴么?

想来想去,只有陪小天子在东宫读书的头一年,日子还算快活……

想到这里就被吵得想不下去了。

被嚷嚷声灌了满耳朵的章晗玉:……

阮惊春站在窗下喊:“主家有什么心事?别闷在心里,说出来商议商议!是不是有人让主家心烦?可是山脚下那贵客?惹主家烦心,我去把他杀了!”

章晗玉:??

她一把推开窗户,把气势汹汹走出院门外的少年郎大声喊回来。

“你一刀把人杀了,你厉害。然后呢?贵客带来的众多护卫上山报复,把我跟你阿姐杀了?你再去找他们拼命?两伙人全死光?动动脑子,平日多读点书!”

阮惊春被喊停,人走回窗下,还很不服气。

“谁知道是我杀的?京城一刀杀了曲雄,至今好好的,也没查到我头上。”

把章晗玉给气笑了。

窗边矮案正好摆着早晨新炖切的半只鸡,她随手抓起鸡腿,塞进不省心的少年嘴里去。你小子闭嘴。

“你早被盯上了。章家秘密小院被扒出当天,侥幸被你逃走,真当自己运气好?那是凌相放了你一马!”

她站在窗边,手里抓书卷,说一个字,在惊春脑袋上敲一下。

“你阮惊春的尊姓大名早在大理寺挂上号了,至今想不出如何带你回京。我都愁得不行了,你还笑?”

阮惊春压根不在乎脑门上挨那么多下,边挨敲边淡定地啃鸡腿。

“那就不回去了呗。巴蜀郡过日子也不错,辣锅子好吃。阿郎,别打了,打得手疼。”

“汪,汪——”院子里的油麦循着肉香冲进屋来,猛摇尾巴。惊春把鸡腿骨扔给油麦,一人一狗吃的欢快。

“……”章晗玉敲累了,把书卷扔去旁边。

这日子,糟心啊。

还没等她想好以后的日子到底如何过。

惜罗又小跑进门来。

“主家,我们家门口多出几大捆柴!也不知谁送来的!”

惜罗震惊地道:“还有酱油米面,整整两车,停在门外!”

清晨推门出去,门外还空荡荡的。

短短半个时辰,有人神不知鬼不觉送来两大车物件,都堆在张家大门外。

章晗玉对着满满当当的两辆大车清点了一阵。

惜罗惊呼:“还有鸡笼!半车竹编的鸡笼舍!谁整夜不睡觉,替我们把鸡笼都买好送来了?我们家正缺这个。”

说来也巧,不论柴火酱油米面还是鸡笼舍,都是神秘贵客登门那天,家里用度吃紧的物件。

按常理推论……送礼的就是贵客本人。

阮惜罗还挺高兴:“主家,是不是你的名声传扬出去,山脚下的贵客看中了你?打算三顾茅庐,请你出山辅佐呢?”

章晗玉掀开木桶,舀起一勺菜油看了看。

又饶有兴致地翻了翻鸡笼。

哪家三顾茅庐,送的不是金银字画古籍,而是米油柴火竹鸡笼子?这也太接地气了。

“东西多归多,都不怎么贵重。张家笑纳了。”

章晗玉毫无歉疚之心地往门里挥挥手,“就当贵客提前送上门的饭钱。收他两车礼,明天留个饭。找人往家里搬。”

当晚,阮家姐弟花了半个晚上追鸡,跑得漫山遍野的公鸡抓了三只健壮的扔去厨房待杀。

第二日清晨,秋日晨光里,贵客果然又沿着山道缓行登山而来。

章晗玉依旧站在山门外等候。

这回看清来人,她眼皮一跳。

贵客还是戴黑幕篱、裹玄色大氅,从头到尾包裹得严实,一身黑黢黢的上山来。

身边随行持刀护卫还是那八位。

领头的黑斗篷护卫,看走路姿态,确实越看越像凌长泰……

宾主落座,依旧在庭院中搭起青纱帐,贵客递出一张纸条。

【吾有一位旧友。姻缘不遂,夫妻失洽。

其中多有不明之处。

还请张郎赐教】

章晗玉抓着纸条,怀疑地看两遍。

哪里突然冒出的旧友?说的就是贵客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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