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婚嫁手册 第129章

作者:香草芋圆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爽文 高岭之花 古装迷情

气极反笑,说的就是现在的场面了。

她莞尔招呼:“贵客?”

纱帐后端坐的男子身影动了动。

和她前夫越看越相似的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解开遮掩身形的大氅系带,在月光下站起身来,显露颀长身形。

号称哑疾、沉默至今的贵客拨开纱帐,在“张玉”面前首次开口,唤道:“晗玉。”

山间夜风不小,纱帐在昏暗室内飘飘摇摇,眼看飘在半空,青帐后的贵客就要掀开帐子走出来——

章晗玉眼疾手快,把帐子一扯,硬生生扯住,挡在两人中间。

贵客脚步一顿,被拦在纱帐后。

“贵客喊错了。”章晗玉现在的笑容,真切地诠释了“皮笑肉不笑”五个字。

嘴角上扬,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微笑。笑容压根没进眼底,眼光如飞刀,刀光四射。

“这张家山院当中,哪有叫晗玉的?晚生张玉。”

转身走出庭院外,跟惊呆了的护卫们客客气气道:

“贵家林头儿在厨房烧水,可是跟我那小舅子打起来了?几位也喊错名字了。我那小舅子姓应,应金春。”

凌氏护卫:……

主母说什么,就是什么。阮惊春改名应金春,就叫应金春!

众护卫的表情都有点发懵,不清楚屋里发生什么情况。他们伪装的身份被扒掉了还是没掉,主母是在嘲讽他们,还是在警告他们?

比眼前的局面更糟糕的是,厨房那边还在打……

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更急促的奔跑步声。

第二个护卫从昏暗的暮色山道远处急跑过来,冲院门里嚷嚷:

“阿武没来报信么?人在山里跑丢了?阿郎!头儿在厨房和阮惊春还在打——”

门里又冲出去一个护卫捂住来人的嘴。

章晗玉人已出屋,正穿过庭院,在满院咯咯咯的母鸡叫唤声里往松涛院外走。

听到第二声“阮惊春”,心平气和地提醒,“又喊错了。应金春。”

众护卫:……主母你……

众护卫面面相觑。冲上去捂嘴的那个也不知该继续捂着,还是该松手。

他们伪装的身份确实掉了?这幕篱还要不要戴了?

众护卫的目光带茫然无措,纷纷转向正屋方向。

黑黢黢的屋里点起了灯。

窗棂上映出阿郎的身影。阿郎把灯台放去书案,颀长身形出现在门口。

主母察觉身后灯光便停了步,似笑非笑地回瞥。

众护卫齐齐长松了口气。阿郎出面就好……

说时迟,那时候,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护卫齐刷刷扭头,这次的脚步声细碎,来人是女子,阮惜罗!

但“阮惊春”三个字引发的惨案摆在面前,这次谁也不敢喊“阮惜罗”了。

众护卫沉默扭头,五六双眼睛直勾勾盯向门外——

一只脚刚跨进院门的惜罗被看得汗毛倒竖,保持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的姿势,脚下一个急停,不敢动了。

“我、我家张郎呢?”惜罗提起灯笼,鼓起勇气往院门里探头张望,“天色都黑了,人还在贵客这处?妾身来接张郎。”

众护卫谁也不敢说话,只瞪着阮惜罗。

落在惜罗眼里,仿佛五六个头戴黑色幕篱的人形木桩子,齐刷刷对着院门口,这场面,极为瘆人……

章晗玉瞧够了热闹,从草木葳蕤的枝叶下走出两步,笑说:“我在这儿呢。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早点闭门休息?应金春人呢?”

惜罗脸上露出喜色,“你果然还在贵客这儿?快去看看罢。惊、金春,他在厨房外劈柴,不知怎么的……”

“跟贵客手下的林侍卫打起来了是不是?”章晗玉打断说:“听说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听到三回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平稳而沉着,步大腿长,几步便追上来。

章晗玉没搭理身后动静,正边往门外走边跟惜罗说话:“你回去休息,我去厨房看看……啊!”

她忽地被从后一把抱起,落入温热有力的怀抱之中。

第86章

视野剧烈晃动,从院门口转向夜空。惜罗担忧的脸庞消失在视野里,下一刻,她看到了深色天幕上摇晃的星河。

章晗玉:……

过于失礼了贵客。

她现在还穿着男子长衫,扎发髻绑束胸呢!

惜罗惊呆了。

原本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一惊之下跨进了松涛院,“主家!”

人体温度自后背传来。章晗玉整个人被抱在臂弯里,初秋衣衫单薄,后背薄衫贴着男子衣襟,在怀抱里挣扎几下,布料磨蹭皱成一团。

“贵客”没戴幕篱,垂眸盯她一眼。

两边视线对上,谁也不躲开。

章晗玉心想,她尴尬什么?这是她的山院,远在京城的前夫乔装打扮追上门来,被当场拆穿身份,论尴尬,当然是前夫更尴尬才对。

他都不躲,自己躲什么?

想到这里,章晗玉理直气壮地仰起头,摆起山院主人的架势,很威严地说:“放我下来。”

凌凤池抱着她不放,脚步不停,回身往屋门方向走几步,手指拆开她的发髻。

叮的一声,松石簪子扔去地上。

章晗玉:……

柔软乌黑的长发在夜风里被吹起,披散在身上,发尾落在“贵客“的衣襟肩头。

试着挣了挣,“贵客”把她抱得更紧,抬手揉了一把夜风里散乱的乌发。

这一下揉得不轻,带忍耐的压抑意味,算不上温柔,却也远远不至于让人疼。

指节埋入浓黑长发之中,温热掌心擦过头顶,猝不及防之下,尾椎骨都泛起一阵酥麻。

章晗玉吸了口气,抬手去挡,手腕也被握住了。

凌凤池在夜风里再次开口唤她,“晗玉。”

山中久不说话的缘故,嗓音不如以往清冽,有些低哑,尾音那句拖长的“晗玉“两个字带着感慨……

这句轻声话语里的感慨之意还没发完,章晗玉抬手捂住他的嘴。

“贵客。”她呵呵假笑。

”你今晚你实在失礼。如果在京城赴宴,抱着主人不放,又喊错主人的名字,早被赶出门去了。晚生张玉,还不快放我下来。”

贵客:……

她按住对方的嘴,不许这张形状好看的嘴里说出不想听的话。另一只手哒哒地敲贵客抱住自己的手肘臂弯,无声催促,放她下去!

贵客的反应跟设想截然不同,他居然抬手又脱下她的鞋。

尺寸大了两号的男子宽口鞋,啪嗒,扔去地上。

章晗玉脚下穿的白袜悬在半空,晃晃悠悠……

她还牢牢地捂着前夫的嘴。

不许对方嘴里吐露她的真名。

也不肯承认对方的身份。

对方倒也不逼迫她松手。

两人停在屋门边僵持片刻……庭院里一片安静,似乎没有旁人了。

章晗玉抬起目光,打量久违的前夫。对方并不急于解释,也没有逼迫动作,任由她的手掌捂在嘴上。章晗玉发力绷紧的肩头放松几分。

再次对视的目光里少了些争斗意味,开始看对方的眉眼轮廓,嘴唇气色。

凌凤池敏锐地察觉了动作里显露的细微松动。

再次试图开口:“晗——”

章晗玉毫不客气,直接抬手把贵客的嘴又捂上了。

不许喊。

就不认。

假冒远道而来的陌生贵客,点名要她做陪,耍的她团团转,又哄又骗,从她这里哄走不知多少句真情实感的心底话,想起来就满肚子火。

发妻携犬子而去,呸!

嫁进凌家两个月,从不见他摸一次琴弦,身为枕边人压根不知这位好夫君会抚琴。

人跑了,追到巴蜀郡来,对着山野瀑布一遍遍地弹《凤求凰》,呸!

吾之发妻,吾心甚悦之。

结识日久,而爱慕之心生发。

……

把她关在婚院守活寡的爱慕吗?呸!

章晗玉摆足了被冒犯的主人架势,仰着头,捂住贵客的嘴,冷冰冰道:“贵客,今夜冒犯得够了。再不把晚生放下去,今后这张家山院,还请贵客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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