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婚嫁手册 第137章

作者:香草芋圆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爽文 高岭之花 古装迷情

凌长泰恼火起来,“才中午你就惦记晚上了?阿郎急用!”抱着柴火欲进厨房烧水,阮惊春抬手抢柴火。

等惜罗听到动静冲来厨房,又打起来了。院子碎柴满地……

“别打了!”惜罗火冒三丈:“一根好柴都没剩下,全给我上山去砍柴!”

等一大桶沐浴热水烧好,天都黑了。

松涛院里用过晚食,山院主人和贵客闲极之余,每人手提一盏灯笼,沿着松涛院的院墙慢悠悠走了个遍,看到庭院廊下的石灯座便点燃。

松涛院占地不小,分布各处的石灯座有二十四座之多。全部点亮,再加上廊子上方的灯笼,对着天幕星子,夜晚庭院光影交织,竟然十分好看。

远处瀑布轰隆隆的声响不绝,水汽映上光影,如梦似幻。章晗玉停步望了一会儿,“是不是彩虹?”

对面瀑布激起的水汽散在半空中,映着四处光影,隐隐约约地瞧着像彩虹,细看又不是。

“难怪松涛院里这么多灯座。原来是观赏夜景准备的。”

章晗玉撑坐在石桌上,鞋早踢掉了,脚上只穿白袜,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仰头望疑似彩虹的水汽晕光。

“真好看啊。”

对着天幕星子,山间瀑布盛景,又有机会观赏美男子入浴,不亦乐乎。

送进的大浴桶就搁在庭院里,热腾腾地显出白色水汽,凌凤池站在桶边,修长指节探进浴桶,试了试水温,略烫手。

他走近石桌边,把女郎柔软的身体抱入怀里。

章晗玉仰头观赏夜景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美男子入浴的期待显然更吸引她,开始催促:

“都怪凌长泰拖拖拉拉的,从中午拖到夜里。还不快脱衣。”

先落在地上的却是她自己的外衣。

衣襟敞开,男子制式的衣裳宽大,在夜风里来回地晃荡。

山里夜风不小,山风刮过肩颈露出的一截光滑细腻的肌肤,刮出细微寒战,“冷冷冷。”

贵客屋里的灰色毛皮大氅裹去了山院主人的身上,带来一阵暖意。

贴身的裹胸细布也扔去地上。

山院主人不乐意了。

“说好你脱衣裳,怎么又来脱我的?”

贵客转身去浴桶边,此刻水温正好。

章晗玉裹着大氅目不转睛,眼看着织金厚重的蜀锦外裳搭去浴桶边。

规制严整的中衣,贴身穿起的深墨色里衣。

宽阔的肩膀,结实窄腰。

后背的大片旧疤痕袒露在夜色下。

深浅不一,来自于成长中途被多次加诸于身的刻印,随着年岁久远逐渐淡去。

但即便多年之后,还是能窥见当初的狰狞。

“我未想到,你会对后背的伤疤好奇。”

这些伤疤于凌凤池是过去事。

结庐守孝那三年,他反复思虑,自书中寻答案,自过往经历中寻答案。自古往今来、同一片浩瀚星辰之下轮回往复的人性中寻答案。

年少时他曾经反复追问为什么。

真正成长成人的转变,便是停止追问为什么,对过去释怀。

对亡父,对亡父留下的这些疤痕,他都不甚在意了。

“真的?”一双白袜在半空里蹬来荡去,章晗玉裹着灰毛大氅好奇地探头打量。

“实话实说,我在凌家见你时刻裹得严实,总不肯脱最后一层单衣,还当藏了什么不能见人的大秘密。”

凌凤池不言语,以行动证明,后背疤痕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秘密。

深色单衣搭去浴桶边沿,庭院打着旋儿落下的树叶又落在单衣上。

“不是秘密。”

“一段已经过去的过往而已。”

“不算秘密,却也无甚好提的。多说无益。”

这段谈不上体面的过往,如今在夜色星空之下,坦然袒露在她的面前了。

章晗玉露出触动神色。

她跳下石桌走近,试探着伸出一只手,指尖抚摸过那些斑驳的旧疤痕。

浴桶水声阵阵。

*

指尖微凉,抚摸过水汽腾腾的温热的皮肤,激起细微战栗。男子紧实的肌肉在她的指尖下划过。

“你我今晚也算是坦诚相对了。”章晗玉起了点感慨心思:

“说说看,爱慕起于何时?为了什么缘故?凌相写在纸上的多年爱慕,我总觉得,不像真的。”

凌凤池拨了拨浴桶中的水面。星光散碎。

“你我认识多年。爱慕之心……”

不知起于何处。

当他自己意识到时,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注意力,目光时时刻刻落于她身上。耳边时时刻刻听她的声音。

当时还不知她是女郎。

疑心自己性情大变,成了传说中的断袖……

章晗玉笑得几乎摔去浴桶里。

被凌凤池及时抬手扶住,总算避免一场栽进浴桶的惨剧,但还是泼得满肩的水,拉扯时水波摇晃,溅洒了满地。

有些事她本来都快忘了,突然又想起,越想越好笑,附耳过去悄声道:

“有段时间我也觉得你像断袖。表面不怎么搭理,随口说句什么你都清清楚楚。显然暗中盯着我……我试过你两次,你知道么?”

凌凤池不答,把她已经浸去水里的半截衣袖湿淋淋地捞出来。

“不冷了?换身干衣裳。”

“少避重就轻。”故意不让他有机会转开话题,章晗玉把衣袖湿淋淋的拢起,半截白皙手臂就搁在闪着水光的赤裸宽肩上,在凌凤池耳边念叨:

”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被她故意试探的两次,凌凤池记得很牢,印象深刻。

“当时便知是你做的。”

他反握住她的手臂,扣在手里,从上到下捋一遍。“还不去换衣裳?手臂冻得冰凉。”

章晗玉有点失望,还是不肯应答啊……

原本只是风吹有点凉,被他摸了一圈,手上的热水沾湿在手臂上,凉飕飕的。

她直接把半截袖子湿透的中衣也脱了。

里头只穿一件单衣,外裹灰毛大氅,笑吟吟地蹲在浴桶边,仰头看美男子入浴。

“我才不信你心里只有这么一点不能明说的暗事。今晚我们闭门夜话,都谈不上衣冠体面,看看我这身。”

凌凤池闻声转过头来,她当面把大氅打开一点,叫他看见里头衣衫半敞的雪峰春色……原本松松搭在浴桶上的男子坚实手臂倏然绷紧了肌肉。

下一刻她唰地又合拢大氅,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我们也算是坦诚相对了?凌相,平日严实藏于心里的话,再吐露一点?抛砖引玉,我先说。”

凌凤池的一双深黑色凤眸沾染了水汽,在星光灯影里忍耐地半阖着,灯影下又显得雾蒙蒙的,仿佛深山当中涌动的雾霾。

再开口时,嗓音有些哑。

“你说。”

门户紧闭的这个夜色庭院里,伴随着阵阵水声雾气,章晗玉不知怎么的,想起留在凌家的那本新婚小册子。

似乎有一页记录过:【色相动人】

她白天才被劝诫了一场,并不想笑。但心底念头转得太快,想着想着就想歪了……含情动人的一双漂亮眼睛不自觉地弯起。

“我其实相当中意凌相……的身体。我们新婚那阵,日日颠鸾倒凤,倒也快活得很。”

凌凤池开口道:“我亦中意你。”

“后来凌相不知为什么不肯再来婚院了,又不许我出去。天天对着猫儿狗儿,清净之余,甚为寂寞。”

凌凤池垂眸晃动的水面。

“误会深重,怕伤了你。”

第92章

大有深意的八个字。

“误会深重,怕伤了我……难道是气得忍不住想罚我?”秀气指尖轻轻地拨动水面,饶有兴味地追问。

君子心中不能诉诸言语的晦暗处……隐约被她抓到一点小尾巴,又不确定。

“想祠堂动家法罚我,又怕伤了我?我既是凌相爱慕已久,费心算计才娶回家的夫人,怎会舍得罚我?啊,难道是……”

秋风里传来故意拖长的带笑意的尾音:“那种罚?之前气势汹汹领我回去,罚了几场,都不怎么厉害。”

凌凤池盯着晃动的水波。

家法见血,他连六郎犯错都轻易不会动用,更何况落在她身上,如何舍得。

那几场含着怒气的夫妻敦伦?却也称不上罚。他察觉到自己情绪不对,忍耐着起身走了。

“舍不得。”他抬手拦住拨动水面的不老实的纤长手指,“所以才不能去婚院。”

“如果去了,怕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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