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婚嫁手册 第139章

作者:香草芋圆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爽文 高岭之花 古装迷情

凌凤池擦干她的手,把水盆端去远处。

他早已反复扪心自问多次,如今被当面问起,神色倒是坦然得很。

“多年爱慕,压抑深久。时而喜悦,时而低沉,时而怒气升腾,时而歉疚四起。心中撕扯反复,以至于生出些不妥当。”

轻描淡写的一句‘不妥当’,含义深远啊。

章晗玉睨窗边的背影:“果然爱慕?不是故意折腾我?”

窗边那道颀长背影转过来,两边对视一眼。凌凤池肯定地道:

“多年爱慕。”

这天中午饭食的地点在中庭。

章晗玉领着贵客落座,又喊来惜罗作陪。用饭到中途,故意提起“远在京城的前夫”。

“前日做梦忽地想起,前夫曾说过对我爱慕。惜罗,说说看,我那位前夫对我的相处,能不能看得出他心底深藏的爱慕?”

惜罗吃了一惊,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四个字脱口而出后,惜罗又低头仔细地想了一会,撇撇嘴。

三五七天才见一次面,多半夜里来,白天不见人影。十天半个月坐不到一处用一餐饭。

“这般冷淡也能叫爱慕?我觉得满院子公鸡还更爱慕母鸡。”

当着主家的面,惜罗说话半分不客气,“活该被主家扔在京城做前夫。”

章晗玉似笑非笑的。

贵客突然出人意料地开了口。

“阮惜罗,你觉得怎样才是爱慕?”

哑巴贵客突然开了口,把惜罗给吓得……啪嗒,筷子都惊掉了。

瞠目半晌,主家似乎早知道贵客不是真哑巴,淡定地取来一副新筷子。

惜罗强做镇定,认认真真地思考。

冥思苦想了一阵,开口道:“送东西。”

“比方说贵客送来的两车物件,虽然不甚贵,胜在处处实用,都是我们家里短缺之物,显然用了心思。”

惜罗认真地道:“有心意在,便显出爱慕。”

章晗玉不置可否,翘着嘴角,“惜罗,我的白玉牌收哪处了?吃完了替我拿来。”

凌家婚院带出的聘礼白玉牌,被她勾着丝绦来回晃荡,在阳光下润泽闪光。

贵客看了眼白玉牌,依旧淡定地用饭。

“没扔?留着就好。”

“这么好的玉牌,当然得留着。”章晗玉至今想起还觉得好笑,来回晃荡玉牌。

“留着这聘礼,睹物思人,便会想起我那位前夫。把我罚去宫里做苦役的当日,居然相赠以玉牌,想我接下这聘礼……这份深重爱慕,寻常人可消受不起。”

“是不大妥当。”贵客接过白玉牌,怀念地摩挲片刻,又托在手掌送回。

“生母早逝,无人教导如何对待爱慕的女子,如今回想起来,确实自以为是。“

章晗玉不急着接玉牌,瞥过一眼,只问,“还是爱慕?”

“多年爱慕。“

贵客笃定地又说一遍,玉牌稳稳地托在掌心。

“这块玉牌是生母遗留的旧物。为了相赠爱慕的女郎,焚香祷告父母之后方才取出。取出之前,在祠堂摆放多年了。”

竟是亡母遗物……章晗玉微微动容,伸手把玉牌接了过去。

托在手上摆弄几下,“早不说?几次险些被我砸了。”

阮惜罗早忘了吃饭。

一双乌圆的大眼睛吃惊地看看主家,再疑惑地看看贵客。

两人闲谈口气怎地如此熟稔?

不像初相识的情人,倒像是认识多年的旧识。

那玉牌可是凌家带出来的前夫聘礼!两人却毫无芥蒂地说笑谈起……

说起来,贵客开口嗓音平缓清冽如山泉,无论口吻还是声线,越听越像……被主家扔在京城的前夫!!

耳边哗啦一声大响,惜罗手里的碗筷全翻倒,半碗汤泼去食案上,她惊得头晕目眩,本能地站起身。

章晗玉早有准备,淡定地收拾食案,哄惜罗坐下,起身拿来一副新碗筷。

“没吃饱罢?继续用饭。”

惜罗麻木地趴在食案上,死活不抬头了。

主家和贵客还在继续用饭,你一言我一语的。

“你也不问我为什么把前夫家的聘礼带走?”

“为何?”

“别多想,当然不是为了怀念。主要这玉牌成色好。上好的值钱家当,万一路上手头紧,可以当个三五百两银救急。”

“甚好。”

主家噗嗤笑了。

“好什么好。亡母遗留的玉牌聘礼被当了换钱,你不气?”

贵客一边用汤,淡然道:“爱慕在心,不在玉牌。危机关头可以用来救急,甚好。”

惜罗再也听不下去了。

这位幕篱贵客,他,他分明就是凌凤池本人啊!!

“我吃好了。”惜罗再好的胃口也吃不下了,把碗一推,匆匆起身往外走。

迎面一个魁梧黑斗篷往院门方向走进,两边一个进一个出,正好卡在窄门边,那汉子脚步一停,惜罗混乱之中却未察觉,迎头撞上。

“哎哟!”惜罗被撞得仰倒在地,高挺的鼻梁几乎撞断,泪汪汪地捂着鼻梁坐在地上,怒目而视:

“走路不长眼睛的憨货!在别人家里做客还——”

那斗篷大汉的幕篱也被撞得摇晃不休。

从惜罗坐倒的角度仰视,正好从飞起的黑布幕篱下窥见壮汉的半截面庞……

惜罗:!!

壮汉:??!!

魁梧汉子慌忙去捂幕篱,哪里来得及?阮惜罗连鼻梁的疼都惊忘了,抬手指那壮汉:

“你……你……凌长泰!!”

第93章

厨房小院划出一条无形界限,两边剑拔弩张,泾渭分明。

阮惊春独自蹲一边;八名凌家护卫除去斗篷幕篱,一声不吭地蹲另一边。

大眼瞪小眼。

阮惊春护着身后堆积如小山的柴火,冷冷道:“不许动我家柴火!要烧水,去山头上自己砍木!”

凌长泰怒道:“这堆柴火是我们送来的!”

阮惊春:“送进章家门,就是章家的!”

“都让开。”阮惜罗捧着食盘走出厨房,目不斜视走过一群饥肠辘辘的大汉。

凌长泰拽着脖子看厨房里,灶台空荡荡的,锅勺都洗刷过了。

再伸长脖子打量食盘,六盘精致小菜,却只有一只饭碗,一双筷子。

他忍气道:“阮惜罗,你不肯给我们做饭食也就罢了,你总得替阿郎再做一份。”

阮惜罗的白眼翻去天上:“谁管主家前夫用饭?厨房里不缺食材,自己做去!”

秋风卷起落叶,飘飘荡荡刮过中庭。山院主人自住的主屋里传来饭香。

章晗玉坐去食案,面前摆放四碟热菜,两碟冷盘,都是她爱吃的。孤零零的一双筷,一只碗……

她举筷夹一块酢鱼,冲窗边晃了晃:“我先吃了?”

靠窗的书案后,凌凤池“唔”了声,翻过一篇卷宗。

年代久远的卷宗边角泛黄,在书案上摊开三四卷。案角还压着七八卷未打开的卷宗。

这些都是快马从京城大理寺调阅来的旧卷宗。鸳鸯大盗相关几宗命案的记录,都在此处了。

早晨起身之后,凌凤池开始逐字逐句地审阅卷宗,翻查字里行间的线索,略过主审官员的落笔倾向,试图还原当年真相。

章晗玉走去门边,冲惜罗的背影笑喊一声:“再送一副碗筷来。家里不缺贵客一口吃食。”

惜罗噘着嘴走了。

章晗玉边吃边打量窗边凝神阅卷的身影。

人瞧着倒似用心,时不时地提笔圈出两行,又在洋洋万言的卷宗记录之间反复查阅比对。

打量的眼神太明显,窗边的人很快便察觉。

“既是家人,自当用心。“凌凤池提笔圈出一段记录,平缓地道:“如果换做六郎涉案,我也会调阅卷宗比对核查,尽力摈除主审官员的偏向,还原事实,给个公正处置。”

阮惊春案发时年仅十五岁。年纪,自小遭受经历,是否自卫而行凶,是否为他人复仇,死者有罪否,这些都可作为酌情减罪的依据。

第二副碗筷迟迟未送来,章晗玉端着碗站在书案边看了片刻,回去食案夹起一块山笋,递去凌凤池面前晃了晃。

“你爱的笋。吃不吃?”

凌凤池不在意用她的筷子,张嘴吃了。

章晗玉回身又夹一筷笋,边投喂边道:“吃饱了好干活。你可别觉得我在贿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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