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婚嫁手册 第148章

作者:香草芋圆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爽文 高岭之花 古装迷情

”谢姚相记挂。谢太妃娘娘记挂。确实尚有族人三十余口在岭南。”

穆太妃也被勾起了心绪。

“你过世的父亲是硬骨头。当年那局面,站出来替废太子求情就是个死,你父亲站出来了。”

金殿上当众为废太子发声,谋逆大罪存疑,太子无辜被废,请求先帝收回成命。

【臣今日之谏,不为阿谀东宫,不为小情恩义,不为沽名,不畏生死。臣为国本根基而争。】

“这么多年了,你父亲的金殿谏言,依旧振聋发聩,掷地有声啊。”穆太妃感慨万千。

章晗玉默不作声地听。

边听边吃御膳糕点。看着细嚼慢咽,动作不快,一盘四块甜糕眼见着下了肚。

穆太妃对着空盘看笑了。

“听闻你躲凌相,跑去了巴蜀?巴蜀缺甜糕么?给你馋成这样。”

吩咐再上一盘,这回提起了清川公主。

“多亏你的主意。自从四月出行一趟,公主再不提你了。挑来拣去,总算寻到个合意的,是一位勋贵门第的儿郎。”

穆太妃抬手比划着,“个头有八尺半这么高,年轻骁勇,练的一手好长枪。文采倒是平平,难得是个老实人,听公主的话。”

章晗玉盛赞:“听起来是个顶好的驸马人选。”

穆太妃自己也满意那勋贵子,笑看一眼对面的章晗玉,又夸赞了驸马几句。

夸着夸着,心底忽地有些嘀咕。

清川公主挑中的驸马,似乎处处跟章晗玉的形貌性情反着来?

章晗玉陪公主出行那一次,短短半日,到底把公主得罪成什么样……

但不管如何,清川公主挑中的这位勋贵儿郎,除了文采略欠缺了些,品貌性情,一身自小练出来的长枪武艺,确实处处出色。

公主即将出降,穆太妃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最近看谁都和颜悦色的。

章晗玉出力不少,穆太妃心里记着,当面笑问起:

“如今你是章氏的归家女,可以自己拿主意了。公主出降的日子定在十月。当日你可有空?赴宴喝一杯喜酒。”

章晗玉正好吃完第二盘甜糕,拍拍手上的碎屑道谢。“多谢太妃娘娘盛情,晗玉就好宫里这口细点,吃得饱足,心里无憾。”

“公主出降可喜可贺。只可惜十月的大日子,我不能去亲自道贺了。”

穆太妃奇道:“你十月有事?何等大事,连公主出降的婚宴都不得出席?你可别找借口敷衍哀家。”

章晗玉微微地笑着,并不直接回应。取过放妻书,重新收入袖中,起身告辞。

“确实有事。太妃娘娘很快便知。”

*

一路还是全恩送出宫。

章晗玉低声叮嘱全恩,“小徒孙那边,我会作证捞他,你能帮也帮一把。”

全恩郑重应诺下来。

两人闲话着走去宫门前,章晗玉停步在宫门下,对着宫门比划一下全恩的个头。

“窜上来了。头一次见你时,你个头才到第五排鎏金铜钉,如今够得着第七排了。”

全恩眼眶发热,“一晃五年过去,也该长大了。”

两人走上宫外的玉带桥,全恩边走边道:“干爹以后回了章家,孩儿得空时上门坐坐,干爹可别不认我。”

章晗玉失笑,还一口一个干爹呢。对着这身襦裙亏他喊得下去。

“改口吧,全恩。我们也就相差三岁而已。如果我运气好能出来,再见面时,你可以叫阿姐。”

全恩开始还在笑,边笑边道:“不改,一辈子喊干爹……”

听到后面半截,却渐渐从话音之外琢磨出些不对的意味。

全恩惊慌起来,追上去扯住欲下桥的章晗玉的衣袖:“什么叫运气好能出来?干爹,你打算做什么?”

慌张下抓得并不牢固,章晗玉轻轻一挣便挣开了全恩的手。

几步下了玉带桥,噙着浅笑回身,对停留在桥上的全恩挥挥手:“不早了,回去。”

沓樰團隊凌长泰坐在章家马车前头,

远远地见人过来,跳下车招呼,“主母,这边!”

章晗玉上了车,说:“该改口了,长泰。现在我是章氏女,你该喊女郎。”

凌长泰装傻,一声不吭地跳上车去。

章晗玉问:“你家阿郎来了么?”

“早到了。”凌长泰朝不远处抬手,“车停在老地方。”

凌家的车停在老地方。章家马车靠宫墙这边,凌家马车停在斜对角。

章晗玉掀起车帘打量,对面的马车正好也掀起一角窗纱,露出一双熟悉的凤目。

两边对视片刻,对面车里的人朝她略颔首,窗纱放下了。

章晗玉心弦微微一松。她本以为他不会来。

两边既然汇合,她按照原定计划,吩咐启程:“去章家。”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平稳驶过京城长街,直奔章家宅邸。

第98章

章家的佛堂院落被修缮一新,乍看和原来并无多少不同。

章晗玉在院门口注视良久。

凌凤池从身后走近,停在佛堂院外,把新修的几处指给她看。

一日之内,两人各自回绝了穆太妃的说和,彼此相处的态度却和巴蜀山上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章晗玉的手在大风里吹得冰凉,凌凤池摸了下她的手背,侧身挡住风口。

“你家傅母就在佛堂,去罢。有事喊我。”

章晗玉弯着眼道谢。

托他帮忙的是件小事。凌家派来了凌长泰,她本以为他不会亲自来。

人既然来了,她心里更安稳一些。

“今晚没别的事,我打算和傅母说几句交心的话。真话不好听,傅母多半会动怒。若她追着我打出来,还请凌相帮个手,拦一拦。”

凌凤池一颔首,应承下来。

章晗玉嘱托的第二件事,是托付阮氏姐弟的案子。

“他们还年轻,总不能东躲西藏地过一辈子。我听了凌相的劝,惊春听了我的劝,前日他已投案自首。大理寺的审判后续,有劳费心。”

托付得郑重,凌凤池回应得更郑重。

“大理寺相关官员已经开始重审卷宗。相关案件,我会亲自过问。”

章晗玉点了下头,干脆地进门,径自往佛堂走去。

佛堂门半掩着。

傅母早听到了院门外的动静,站在木门边,不冷不热道:“终于回来了?难为你还记得我这该死的老婆子。”开门放章晗玉进佛堂。

“几个月不见人,也不知去哪处游荡了?终于肯回来,给章家各位都上注香罢。”

章晗玉并未和傅母争执,挨个给章家牌位上香,手捧线香,对着父母牌位悠悠地祝祷:

“孩儿去巴蜀走了一趟,又花费些功夫和凌家和离。这几个月也算做了点事。阿父,阿娘,孩儿又是章家女了。”

傅母吃惊地转过身来。

瞠目片刻,又转回去,喃喃地道:“合离了也好。”

傅母点燃新的线香,递给章晗玉:“你又是章氏女了。京兆章氏的门楣不能倒。以后打算如何,能不能想个法子再出仕?和你父母说说看。”

章晗玉失笑,仰头对着众多牌位。

“阿父,阿娘。傅母不死心,还想我出仕呢。五年光阴抛掷在京城,趟了一趟阉党的浑水,折腾来去一场,阉党人头滚滚,孩儿侥幸从刀口下全身而退……章氏女的身份昭示于人前,嫁人都嫁过一场了,如何还能出仕?”

傅母点燃线香,跪倒在蒲团上,持香过额,冷冷道:“家主,主母,章家再没其他人了。如果小郎还在,何至于要她一个女郎支撑门楣?”

“现在无法可想,老婆子我是个无用之身,想不出法子,她再推脱不做,还有谁能做?她不肯担章家的重担,难道要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外姓老婆子担?家主,主母,你们在天之灵明鉴!”

线香一点朱红,佛堂青烟缭绕,章晗玉和傅母并肩跪拜章家灵位,彼此面容模糊不清。

章晗玉一拜即起,傅母重重地磕头到地,这一下磕得极重,以至于闷声在佛堂里回荡。

再起身时,傅母的额前果然通红,磕破了皮,血迹点点落于地上。

章晗玉见得多了,以至于早失去了初次见识的惊心。

她持香于额前,继续祝祷:“阿娘。傅母果然是章家最忠心的仆妇,难怪阿娘当年精挑细选,把孩儿托付给傅母。”

“傅母确实把孩儿养大了。但傅母也险些把孩儿逼死了。傅母怀抱着这份对章家的耿耿忠心,以后去九泉之下见到阿娘,也不知阿娘会赞许傅母对章家的忠义呢,还是唾骂傅母对孩儿的刻薄无情。”

不等话音落地,傅母厉声喝道:“主母,阿闻对章家的耿耿忠心,天地可鉴!老婆子耗费大半辈子,拼死拼活把小主人拉扯长大,小主人却只记得老婆子刻薄无情。难道当真要老婆子剖了这颗心,摊开在天地之下,让主母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章晗玉轻飘飘地道了句“傅母何必如此”,起身把线香插入香炉之中。

“没有人质疑傅母对章家的忠心。”

“傅母只是……”她仰头对着母亲的灵位,轻轻地笑,“对孩儿没有心。孩儿于傅母而言,只是个用来振兴章家门楣的好用之物。“

“孩儿的喜怒哀乐,入不了傅母的眼。傅母身为人母的一颗慈爱之心,早在她自己的女儿阿蝉死去当年,便随之而去了……“

佛堂里一声剧烈大响。

香炉再次翻到在地,纷纷扬扬满地香灰。

“你闭嘴!”傅母的胸膛剧烈起伏,闭了闭眼。

“你闭嘴。阿蝉早投生去极乐地,不要再提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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