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婚嫁手册 第27章

作者:香草芋圆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爽文 高岭之花 古装迷情

以后可以走的路就宽了。

比方说,穆太妃和小天子同情她差点丢了命,特旨把她升做女官。

她可以挑挑拣拣地吐露一些阉党内情,当做对凌凤池“救命之恩”的报答。

再哭诉几场,表达自己忠心被害的委屈和对义父的不舍情谊:

“干爹手下有奸人害我!还请干爹给孩儿做主!”

以吕钟的疑心,他必然怀疑手下几员大将起了内讧……

寻准时机,她可以再度搭上干爹,表现出“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决心。

与其赶尽杀绝,把她彻底逼迫去对面,吕钟会再一次地极力笼络她。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做墙头草的感觉好啊。

左边摇摇,右边摆摆,左右逢源,借力打力,每天睁眼就是乐子……

章晗玉嘴角愉悦地翘起。

还是那句话,日子不管好赖,只要能过,怎么都能凑合着过。

她当然挑一条最省力的日子过。

走到下桥八十步,此处没有假山阻挡,龙津池两岸可以互相望见。

章晗玉走在水边,心思忽地微动,远远地看了眼对面。

一眼边望见全恩急得上蹿下跳,不停给她打手势,示意她往后看。

章晗玉绝不往后看。

开玩笑,干爹今日亲自盯着她呢。互相撞见了有什么好处?

她继续慢悠悠地沿着水边往前走。

但走着走着,自己感觉出不对了。身后有人在追她,追赶甚急。盯她的眼线不至于跟这么近才是。

而且这脚步声……听来有些耳熟?

章晗玉瞬间回头。

看清身后追赶而来的身影时,她的瞳孔都收缩了一下。

凌凤池腿长步大,三五步便下桥赶上来,拦在她面前。

“全恩道,今日你有危险。”凌凤池声线沉着冷静,带出不容置疑的安抚保护之意。

“可是你那义父要害你?莫怕。把你知道的内情告知于我,我护你安全。“

章晗玉慢慢吸了口气,好小子全恩,坑爹啊你……

这也喊得太早了!还没来得及跳池子呢。

她磨着牙笑了下。事已至此,只能坚决否认到底。

“全无此事。”

阳光太盛,凌凤池迎光而立,闭了下刺痛的眼。

被刺痛的,又何止是双眼?

他刚才过桥急奔而来,心底又何尝不曾升起一丝隐约期盼?

她被阉党反噬,性命危急关头,心中会升起悔意……

被轻飘飘四个字打得粉碎。

凌凤池的声线低沉下去:“此时此刻,自身难保,你依旧毫无悔意,替阉党遮掩丑行……”

胸腔又开始隐约闷痛,他吐出一口胸腹闷气,转身欲走,但脚步才迈开便停住,站在原地不动。

章晗玉其实也很混乱。

镇定自若的外表下,她正在反复琢磨:他来了,人就站在面前,很好,那我还跳不跳?

眼见凌凤池又露出心灰意冷欲离开的神色,她心里一突,人来得不巧,人走了更要完!

“等等!”她抬手一扯,拉扯住凌凤池的袍袖。

原以为拉不住人,没想到凌凤池才走半步就自己停下,轻易把人拉住了。

凌凤池不回头,也不走,人停在池边,任由她拉着衣袖。

越过水面的暖洋洋的春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

章晗玉眨了下眼,感觉眼下的场景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她闪电般一侧头,转向对岸。

才下桥八十步,还没来得及走去假山石边,隔水遥望的龙津池对岸一眼便能看得清清楚楚,毫无遮挡。

春日宴场地当中,文武百官汇集之处,有不少官员站起,众多视线追随着凌凤池突然离席过桥的身影,震惊地盯来龙津池对岸。

她一眼便看到了几十张熟悉的面孔……

众多惊恐眼神和不约而同抬起的手臂,朝同个方向,组成一道无声的呐喊:

【看对岸!

章晗玉要害凌相!】

章晗玉:“……”

才拉住凌凤池袍袖的手闪电般松开,若无其事背向身后,往池边踱去两步。

看什么看,能对他做什么?她什么也没做!

凌凤池居然还不走。

背身朝向石拱桥方向,声线低沉隐忍,满带忍耐之意。

“前日、昨日,你接连两夜,传书给我家六郎春潇。书信并未由门房转交,而是托人行鬼祟事,秘密潜入六郎房中,放于他书案上。”

他从袖中取出两封书信,并不看身后的人,只略侧了身,把信递交过来。

章晗玉接在手里。

秘密送入凌六郎房中的书信落入凌家长兄之手,她并不觉得意外,反倒正中下怀,葱白指尖夹着书信在暖风里晃荡。

“知道是我送的信,你该不会连拆看都没看一眼?君子之道可不是用在这处的。凌相难道不想知道……我给你家小六郎写了哪些煽动人心之字句?”

说道最后一句,尾音带笑上扬,带出些漫不经心的诱惑意味来。

指尖习惯性地一晃,还要把书信在风里晃悠几下。

凌凤池分明面向石桥,背对于她,却不知为何突然抬起手,长且有力的指骨极精准地压在她手背上,重重一拍。

章晗玉如何也想不到凌凤池会对她动手,夹着书信乱晃的两根手指登时松开,两封薄信便被风吹得飘了出去。

【踏雪独家】 “……”她眼睁睁看着那两封信飘落于池水当中,晃晃悠悠,沿着水波往池中央飘去。

可不能就这么顺水漂走了!

凌凤池有没有拆看内容她不知道,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塞给凌六郎的所谓“密信”,里头只有两封白纸而已。

她那好干爹吕钟手下有刺探消息的绣衣使,有守卫京城的北卫军。

想要瞒骗过耳目,岂是那么容易的?

她索性做戏做足全套,传信给阮惊春,叫他夜里翻了两次凌府的院墙,做出哄骗凌六郎入宫受死的架势,果然把吕钟糊弄过去。

既然打定主意要“借力打力,左右逢源”……

这两封白纸,就一定得叫凌凤池亲眼看过,叫他明白,自己并无把他家幼弟弄死之心。

凌凤池对她不起杀意,“左右逢源”才算稳当了。

瞪着水里越漂越远的两封信,章晗玉气得心肝儿疼。

什么叫密信?信里藏秘密啊!

两封密信都取在手里了,还真有人能忍住不看?服了他。

不成,不能就这么沉了。无论如何也得当场取回,当场拆开,叫他看明白了!

章晗玉当机立断,即刻拢起长裙开始脱鞋。

脚下只穿着雪白足衣,几步便涉入浅水中。

对岸隐约传来一阵嘈杂惊呼,隔水听不清晰,只听到几个嗓音大喊:

“不好,章晗玉要投水自尽!”

章晗玉:“……”

好好好,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今日的筹划要如何收场,她也说不准了。

随机应变罢。

她直奔水面上漂的书信而去。

身后却也传来了涉水声。眼角余光里扫过凌凤池宽长的肩膀,他居然拢起衣摆也下了水,往她的方向涉来。

阳光如洒金,金光点点散落在水面,又反射在两人肩头面庞。

近岸的池水只有三尺深,水中央才五尺半。章晗玉涉水奋力捞信,水才堪堪漫过腰身而已。

但凌凤池下水后,对岸的叫嚷声登时又变了。

隔水有众多嗓门震惊大喊:“凌相,保重自身!莫要中了奸人奸计啊!”

依稀又有叶宣筳喊破了嗓音:“水中有陷坑——!!”

章晗玉:“……”

水中有陷坑,不在这处,在百来步外的假山后头,给她自己准备的。

漂在水上的两封信都被捞到手里,她站定在只有齐腰深的水中,不冷不热回瞥一眼。

水深只有三尺,对岸那些不知内情的人瞎喊,凌相你也瞎?

凌凤池却还在一步步地涉水走近。

阳光映照在他清隽沉着的眉眼间,与对岸乱糟糟的呼喊声相比,他此刻的表情过于平静了,却也不怎么像急于救人。

一步步地涉水近前,垂眸对视片刻,他问章晗玉:“水中可有陷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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