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婚嫁手册 第77章

作者:香草芋圆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爽文 高岭之花 古装迷情

“有劳送归内子。元真,大理寺公务繁忙,请回。”

凌长泰牵来坐骑。原本的马鞍被卸下,换成不常见的双鞍。

凌凤池转身面对章晗玉,摆出搀扶上马的姿势。

章晗玉受了场虚惊,现在对着高头大马小腿肚子就开始转筋,左顾右盼:“马车呢?”

“今日凌府未带出马车。”

凌凤池顿了顿,察觉出面前浅笑下隐藏的细微不安,罕见地当众抬手抚过她的脸颊,带出几分安抚之意。

“马为代步,使用在人,无需惧怕马匹。我和你同行,回程不会有事。”她被稳稳抱上马背,侧坐在马鞍上。

凌凤池随后上马,从后揽住腰。

道:“两只手不能动,用手臂抱好了。”

蝶纹长裙在半空中摇晃。章晗玉在马鞍上坐稳,两只手臂齐张开,抱住面前的宽肩。

侧坐在双鞍上,这个姿势乘马新鲜。

她大半张脸被凌凤池的广袖遮挡,衣袖下只露出小半张侧脸,明澈的眸子斜睨路边。

叶宣筳牵马站在原地,人还在直勾勾地发愣。

自从拦住她的惊马,气急骂了她一通,又被凌凤池澄清:“她不擅骑射,制不了惊马”之后,叶宣筳就开始不太对劲。

看起来不大像总端着姿态的世家子了,倒像个犯傻的大头鹅。

章晗玉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回程路上嘲笑了叶宣筳好一阵。

前几句凌凤池只听着,不应声。

第三次提起“叶宣筳”的名字时,凌凤池忽地开口道:“莫提他。”

章晗玉一怔住嘴。

此刻她还在马上抱着他的肩膀。凌凤池拢着缰绳沿街缓行。她本来靠在宽肩上,边数落叶宣筳边低声地笑。

初夏午后的阳光刺目。她仰起头,略过耀眼日光,只看得见凌凤池长眉修目的侧脸轮廓,一双凤眸直视前方,这是个隐忍不悦的神色。

章晗玉撇撇嘴。笑话了几句他的好友,他还不高兴了……

“背地骂他两句,不疼不痒的,你都听不得?也罢,不打扰凌相,下次当面我骂叶宣筳去。”

凌凤池又道:“莫找他。”

这三个字的语气和刚才大不一样。寒冽如冷泉,章晗玉被冻个不轻,瞬间闭嘴。

或许是他自觉语气冷硬,缓了缓,再开口时的语气显得温和多了。

“心情不好,惊着你了。”

凌凤池策马而行,缓声和她解释:“回程只有你我夫妻,无需提及他人。晚上想用些什么饭食?写单子让厨房做。”

靠在他肩头的章晗玉弯了弯唇。

心想,在哄她呢?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再拿吃食哄一哄。凌相这种哄小孩儿的手段是不是有点看不起人……

心里腹诽着,嘴上毫不客气地连点七八道大菜。

炙烤活虾——要剥壳;鲥鱼鲜汤——要去刺。莼菜青笋豆腐羹——帮忙夹豆腐。

她受伤的两只手当然剥不了壳,去不了刺,更夹不得豆腐。

要么,他自己鞍前马后,处处亲自服侍她洗漱用饭;如果他做不了这些琐碎活计,她当然会抓住难得的机会,提出身边少不得服侍的人,把惜罗调回婚院……

筹划得完美。

没想到具体施行起来,她压根没机会提惜罗。

两人回府后,凌凤池握着她的手腕进婚院,清退仆妇,反关院门,直接把她抱进了屋。

第54章

【四月二十,晴。

上午出行,下午提前而归。今日也算逢凶化吉。

白日屋里敦伦一回

极为磨人】

【他心情不好,便默然无语,也不怎么听人言语

眼泪无用,嗔怒无用,嘲讽无用

撒娇耍赖有用】

……

章晗玉慢慢地喝滋补羊汤。

滋补汤是凌凤池吩咐送来的。

下午被抱回屋里,她两只手裹得像纱布粽子,纱布上方露出动弹不得的半截手指头,仿佛剥开的青葱,摊开搁在床边。

本来力气就差得远,这下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好在还有一张嘴。

哼哼唧唧地喊手疼。

撒娇要抱要哄,耍赖地喊不行了,迭声地要缓一缓。

全程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另一个从头到尾没说话。

耍赖喊了半日还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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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后困倦眯了一觉。半梦半醒间,她一个激灵,猛地想起把惜罗调回婚院的筹划。

大好时机不容错过,她当即打算开口提一提,睁眼发现自己在水房……

耳边水声阵阵。有个不轻不重的力道在替她擦背。

凌凤池见她醒了,缓声说话的同时,把浴桶里飘着的乌黑长发捞起,以干布裹住。

”知道你爱洁喜净。”氤氲水汽里听他道:

“今日可是太疲累了?未清洗便睡过去。我替你沐了发,身上也用皂角洗过,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章晗玉现在完全清醒了……

为什么凌凤池以为她爱洁喜净?

因为她每次敦伦过后,无论如何疲累,前半夜还是后半夜,都坚持起身沐浴。

为什么她每次困倦得眼睛都睁不动了还坚持起身沐浴?

不是她爱洁净到难以忍受半点脏污,而是房事后即刻冲洗,有助于避子……

章晗玉趴在木桶边沿,沾染水汽的浓长睫毛垂下,含糊道:“洗得够了。”

木桶边搭着的两只裹得难以动弹的手,被小心握住,搀扶着她自木桶起身。

窗外天光还亮着,傍晚时分,厨房熬好的一碗热腾腾的滋补羊汤送来屋里。

两只手都用不了,凌凤池以汤匙舀起,一口一口地喂。

吃喝饱足才有力气清账,章晗玉越想越觉得,今天的事得摊开来当面讲清楚。

这趟出行意外频发,凌凤池心思重,嘴上不提,心里不知记了多少笔。

大理寺官差是如何把她堵在偏僻巷子里的?可不是叶宣筳未卜先知。

自己前脚消失不见,她这位好夫君即刻下令,以鱼符调来搜捕官吏,在周围十里撒网搜索,手段老辣之极。

想来想去,他今日心情不佳,以至于罕见地显露于言表,根源还是在于她私下见了阮惊春。

想到这里,她索性把事情掀开明面,两只粽子手在案上一摊,理直气壮地开始质问。

“今日主要还是陪公主出行,顺道见了惊春一面。统共那么一会儿功夫,当面问几件事、说几句话而已,总不能给凌相带绿帽子。你这疑心病要治一治。”

凌凤池不置可否,继续舀起滋补羊汤,喂去开开合合的殷红唇边。

新婚半月,夫妻时时敦伦,最初生疏的房中手段,如今摸索地也熟谙了。

他经常回想起新婚夜。

想她的反应动作,慢上一拍的本能推拒,黑暗里不自觉的惊喘,无处躲避的小舌,处处显出青涩。

她嘴里说话向来真假混杂,之前吹嘘得那些红尘里打滚的艳事,也不知从哪处听来的,只怕一个字都不真。

赶在精锐兵马随行的公主出行之日,冒险和阮惊春相约密会,分明有急事商议。

放阮惜罗进凌家,这半个月来主仆间的相处,他日日看在眼里。

眼见为实。

他本人倾向于,阮氏姐弟两人是她多年的得力下属,彼此知根知底,主仆交心,因而亲近。

她反复提过的“家人”,或许,在她眼里算不得假。她当真把阮氏姐弟两个视作家人。

由此可见,将幼女托付给傅母教养的谬误之处。

遭逢家难的年幼贵女,孤苦无亲,隐姓埋名在乡郡生活,面前只得一个傅母,幼年过得困苦,自然生出相依为命的错觉。

如此长大,免不了扭曲了心性,将身为仆妇的傅母,视作母亲对待。

京兆章氏毕竟是名门大族。沉舟之侧,犹生芝兰。她自己在那般艰苦的幼年依然能够磨砺成才,灼灼耀目,以女子之身振兴门楣。

闻氏傅母,阮氏外姓子,都是门中蓄养的家仆而已,哪算是章家人?

她真正的母亲,也是出身大族的贵女,若知道自己女儿将仆妇视作母亲,家仆视作家人,在九泉之下,不知如何痛悔。

凌凤池默想,还好来日漫长,凌家族人不少,待她亦亲厚,这些自幼扭曲的谬误之处,假以时日,可以慢慢地改正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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